《李治你别怂》全本 作者:贼眉鼠眼
内容简介
“陛下非要与本宫作对吗?”武后凤眼含煞。李治畏惧地往后退了一步,吞了口口水道:“朕不敢……不对!李卿,李卿何在?”三朝功勋之后李钦载窜了出来,按住了李治不断后退的身躯,沉声道:“陛下,别怂!”李治仿佛找到了救星,拽着李钦载的袖子低声道:“朕不怂,一点都不怂,李卿,朕授权你帮朕教训她!”
正文预览
“陛下非要与本宫作对吗?”武后凤眼含煞。
李治畏惧地往后退了一步,吞了口口水道:“朕不敢……不对!李卿,李卿何在?”
三朝功勋之后李钦载窜了出来,按住了李治不断后退的身躯,沉声道:“陛下,别怂!”
李治仿佛找到了救星,拽着李钦载的袖子低声道:“朕不怂,一点都不怂,李卿,朕授权你帮朕教训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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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将门纨绔
“孽畜!你闯下弥天大祸,李家都因此牵累,你百死难赎其罪!还不快快滚下来受死!”
耳畔一声怒喝,李钦载从昏迷中醒来,情不自禁呻吟了一声。
很痛,全身上下哪儿哪儿都痛,更令他不解的是,他竟然隐约闻到一股焦糊味,就像新开张的烧烤摊师傅烤肉时火候过大,并且忘了撒孜然那种味道。
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一片漆黑的天空,黑暗的天际不时闪过雷电,隆隆的雷声如万马齐喑,从遥远的天边奔腾而来。
大雨倾盆而下,如一支支湿冷的箭矢拍打在脸上身上,夹杂着寒风呼啸,李钦载狠狠打了个冷战。
视线从夜空慢慢转移到地面,然后李钦载震惊地发现,自己居然趴在一棵树上,手脚并用紧紧抱着树干,仿佛一只舔狗抱着绝色女神的大腿,卑微且羞耻。
视线再往下,这棵树长在一个非常雅致的小院里,树下赫然围着一群人。
一群穿着古装的人,有老有少。
李钦载懵了,使劲眨眼,然后试图用科学且严谨的逻辑,来解释眼前这幕仿佛精神分裂产生出来的幻觉。
应该是一群玩古装COS的人……吧?雷雨天里站在大雨中玩COS,显然生活工作的压力不是一般的大,急待舒缓的心情李钦载感同身受。
正经找个班上不行吗?
这群穿古装的人围着李钦载所在的这棵大树,他们的脸上露出焦急之色,十几名古装武士打扮的人更是缓缓呈包围之势朝大树靠近,小心翼翼的样子仿佛在雷区打野。
不远处,一对中年男女被众人众星拱月般围在中间,中年女子神情焦急,看着树上的李钦载几次张嘴欲言,又怕惊吓到他。
中年男子却一脸阴沉,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神淡漠且充满了嫌恶。
李钦载也盯着他,虽然搞不清眼下的状况,但中年男子嫌恶的眼神却令他感到了侮辱。
眼神太伤人了,好像穿了新鞋却不小心踩到了一坨狗屎。李钦载再如何虚怀若谷妄自菲薄,至少比一坨狗屎强上许多。
于是李钦载的眼神也变了,充满了不甘示弱的挑衅。
二人隔空对视,彼此的眼神都不善,空气中碰撞出火花。
光用眼神显然不能表达自己想抽死他的挑衅意味。良久,李钦载决定要在沉默中爆发。
圆瞪双眼,李钦载舌绽春雷暴喝。
“咋?”
中年男子一呆,情不自禁后退一步,接着顿觉失了体面,于是上前跨了两步,怒发冲冠,浑身直哆嗦,吼道:“咋!”
“你咋?”
“你想咋!”
“你上来,个骚青撒万货么老瓜怂,得想乃打?”
“你哈来!”
一个树上,一个树下,两人隔空互喷垃圾话,越骂越爽,越骂越浑然忘我。
对话的精髓来源于东北地区,类似于“你瞅啥?”“瞅你咋地?”“再瞅一个试试!”“试试就试试!”
通常到这一步,对话便该结束,准备进入下一个阶段,那就是拳脚见真章,胜者进派出所审讯室,败者进医院ICU或是预定火葬场头炉。
此刻李钦载和中年男子也差不多,李钦载清楚地看到中年男子已满脸狰狞杀气毕露,俨然一副“恶向胆边伸”的模样。
骂得投入的二人浑然不觉围观者的反应,树下众人目瞪口呆看着二人互喷,中年妇人脸色苍白,快要晕倒的样子。
李钦载心中冷笑,打了这么多年游戏,送了那么多人头,喷垃圾话这个领域他还没有过对手。
果然,中年男子像被点燃了引线的炸药包,沉默片刻后突然爆了。
“李家部曲何在?给老夫将此孽畜射杀!”中年男子面目狰狞喝道。
李钦载眼皮猛跳。
喷垃圾话跟动手是两码事,打游戏送人头时喷过那么多垃圾话,也没见谁顺着网线来揍自己的,相比驾轻就熟对骂,动手这个领域李钦载的经验少得可怜。
树下围观人群里有十几个武士打扮的人,大概便是中年男子口中的“部曲”,众部曲听到命令,不由面面相觑,每个人都听出来这道命令多半是气话,可又不敢违抗中年男子。
一名年轻的部曲犹豫一下后,当即搭箭拉弓。
嗖!
当一支暗含警告意味的翎羽箭颤巍巍地钉在李钦载耳旁的树干上时,李钦载的脸色立马变了。
这群玩汉服COS的都是神经病,居然敢玩真的!
中年男子眼神愤怒地盯着树上的李钦载,如同仙界大佬用法器罩住了下凡祸害人间的坐骑。
“孽畜,还不哈来受死!”
一声暴喝,如佛音梵唱,悠悠在院子里回荡。
此刻双手双脚像无尾熊抱树的李钦载,确实像一头懵逼的坐骑。
久久不见这只孽畜的反应,中年男子已完全失去耐心了。
射杀当然不至于,刚才那是气话,但……
“来人,将这棵树砍了!不信你不哈来!”
李钦载眼皮一跳,你们玩真的?
周围的十几个武士神情犹豫朝大树围拢,有人手里居然真的抄着斧子准备砍树。
好汉不吃眼前亏,李钦载向来很识时务。
“慢着!我哈来!诸位冷静,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
夏天的午后,雨仍未停。绵绵的细雨窸窸窣窣敲打着窗外的树叶,令人心烦意乱。
一座古色古香大宅邸的偏院厢房里,李钦载坐在一面硕大的铜镜前,一脸痴呆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与镜子里的那个人两两对视,目光一样的陌生且诡异。本人与镜中人心里都冒出同一个问题。
“这货是谁?”
昨夜李钦载从树上滑下来后,不出意外地挨了一顿毒打。
直到挨过揍后李钦载才知道,那个口口声声骂他是“孽畜”的中年男子居然是他的父亲,旁边那位中年妇人是他的母亲。
想到昨夜跟亲爹嚣张对喷垃圾话,李钦载忽然觉得自己在这个陌生世界登场的方式也算牛逼闪闪了。
后遗症是那顿毒打还有些痛,此刻镜子里的自己鼻青脸肿,每一处淤青都在深深地提醒他,跟亲爹对喷是怎样的下场。
脸颊和身上不时作痛,稍微动动便牵扯伤处。亲爹揍他显然奔着“大义灭亲”和“删档重建小号”的目标去的,下手没留任何余地,若非昨夜那位中年妇人也就是他的母亲拼死相拦,今日的李府应该起灵堂做道场了。
清早醒来后,被揍得一瘸一拐的李钦载还是咬着牙打开了门,在偌大的宅邸里逛了一圈。
身上再疼也比不过心头的震撼,他必须弄清楚这个陌生的世界究竟是怎么回事。
从没逛过如此古色古香的宅邸,宅邸占地数十亩,不仅分前后院和中庭,还有偏院和几个独立的小院,仅仅下人便有数百人。
鼻青脸肿的李钦载一瘸一拐逛了一圈,下人们如见蛇蝎,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显然这具身体的前任主人并非善类,下人们平日没少受他的摧残。
李钦载冷着脸在宅子里逛了一圈,逮了几个命苦的下人一番盘问,终于渐渐了解了自己的处境。
他竟然穿越到了唐朝。
如今是大唐龙朔元年,当今天子是正当壮年的李治。
六年前,李治在朝野一片反对声中坚持己见,废黜王皇后,立武媚为后。在如何俘获男人尤其是皇帝芳心这个领域,武媚这个两位帝皇玩无疑比王皇后高了不止一个段位。
也因为“废王立武”事件,李治与他的舅舅长孙无忌等为首的关陇集团多年积累的矛盾终于爆发。四年后,名列凌烟阁功臣图第一的名相长孙无忌卷入谋反案,被外甥李治和武皇后联手拉下马,死在被贬谪的路上。
权臣已死,皇权重振,李治与武皇后这对夫妻档终于放开了手脚大展宏图,肃清朝堂数年后,朝野清明,民风朴实,人间竟是数十年难得一遇的清平气象。
贞观之治的遗韵仍在天地间萦绕回荡,盛世不知不觉间悄然来临。
国运气数,大势所趋。丰亨豫大,天下归心。
至于李钦载的出身,可谓十分显赫。
他是英国公李勣的孙子,平辈排行第五,下人皆尊称为“五少郎”。
昨夜树下那对中年男女,便是他的父母,父亲名叫李思文,李勣次子,官拜润州刺史,母亲李崔氏,出身博陵崔氏。
英国公李勣,唐初仅次于战神李靖的名将,贞观二十三年李靖逝世后,李勣便成了无可争议的大唐军方第一人。
历经三代帝王,李勣为大唐立下赫赫战功,军中威望一时无两,深受太宗先帝和当今天子李治的倚重,说李勣是大唐的国之柱石绝非夸张。
如今李勣仍然健在,历经三代天子,每次朝堂风浪都被他完美地躲过或化解,尤其是数年前李治废王立武事件,事发之前李治曾私下请教李勣的意见,而李勣果断表示,“此为陛下家事,何必更问外人。”
这句话无疑给李治吃了一颗定心丸,它代表了军方的态度,更坚定了李治废黜王皇后的决心,可以说,李勣的一句话在废王立武事件中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王皇后被废黜,李治借此事打击了关陇集团的势力,除掉了权臣长孙无忌,同时重振了皇权,武媚更是成功由小三上位,天家夫妻档对李勣更是感激莫名,恩宠有加,李家如今的圣眷可谓如日中天。
显赫将门之后的出身,李钦载自然也不会太平凡。
他的不平凡之处在于,他根本就是个混蛋。
纨绔子弟该干的事,他一样不少全干过,别人不敢干的事他也干过。
然而这位无法无天的将门纨绔终于玩出了格,他闯了一个祸,这个祸不小,甚至牵累了整个李家。
第2章 大祸临头
李钦载这具身体的前任主人是个毫无争议的混蛋,在长安城可谓有口皆碑。
大唐经过贞观之治,江山被李治继承后,朝堂民间风气愈发清明朴实,可以说已经有了几分“天下大同”的雏形。
制约臣子和百姓的不再是法律,而是自觉遵守的道德标准。
如此清明的社会风气里,就算是出身显赫的纨绔子弟,每个人的道德底线往往也拔高了一大截。
杀人放火欺男霸女当然是不敢的,纨绔们最恶劣的大抵不过内教坊里争风吃醋,打架斗殴,亦或是狐朋狗友出城游猎踩踏农田,就这还会被御史参劾,回头被老爹狠狠拾掇一顿。
不过这次李钦载闯的祸跟别人不一样,他闯的祸在混蛋界里也算是清新脱俗,与众不同了。
早在贞观十九年,太宗先帝李世民东征高句丽,天不遂人愿,那次东征终究失败了。李世民领唐军主力撤退,留下李勣和宗亲李道宗领四万步骑军殿后。
回到长安后,李世民感念李勣率军殿后之功,于是不仅封其子嗣,增其食邑,还钦赐了一尊高二尺,重百余斤的白玉雕塑,名曰“照玉飞马”,以酬李勣之功。
这尊玉雕是太宗先帝御赐之物,无论从本身的价值还是它背后代表的重大意义来说,都可称是稀世珍品。
从贞观十九年起便被李家珍藏在高堂之上,每逢年节祭祀皆祭拜供奉如礼,不敢不敬。
如此珍贵的传家之宝,终究没能逃过纨绔子弟李钦载罪恶的魔爪。
数日前李钦载与长安城里一群纨绔膏粱买醉寻欢,借着酒劲,一群纨绔们又开始关扑耍钱。
手气甚差的李钦载输光了钱,在一众纨绔不怀好意的撺掇下,李钦载酒壮怂胆,潜回家中悄悄偷走了那尊“白玉飞马”,拿到长安西市上找了个过路的西域胡商换了百余贯钱。
然后,百余贯钱很快也输光了。
直到第二天,酒醒后的李钦载才发觉闯下了大祸,慌忙再去西市赎回玉雕,然而那位胡商带着玉雕早已不知去向。
玉雕本就是很值钱的珍宝,是当年集无数工匠精心雕琢而成,再加上它又是太宗先帝御赐之物,更有赏赐功臣的非凡意义。
如此珍贵的宝物居然被李钦载卖了,这位将门之后的混蛋境界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在千年不肖纨绔膏粱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事情根本瞒不住,当日长安城亲眼目睹此事的纨绔子弟不在少数,于是李钦载的光辉事迹很快被传扬出去。
当天夜里干的事,第二天一早便被长安城的监察御史听说了,于是纷纷上疏参劾。
混迹朝堂的人心眼都脏得很,御史们参劾的对象可不仅是李钦载,而是整个李家。
英国公李勣恃功跋扈,子嗣骄纵,典卖太宗御赐之物,罪大恶极,可问欺君。
御史们参劾的罪状大抵如是。
民风朴实只在民间,朝堂里可没那么多朴实的人,能站在金殿上面君奏事的,可都是在官场的尸山血海里拼杀出来的人尖子。
尤其是自诩为“清流”的监察御史,更是人人长了一双吹毛求疵的眼睛,但凡朝野有一丝风吹草动,他们就像一片片闻到血味的姨妈巾疯狂贴上去吸血。
李钦载闯的这个祸本来可大可小,大唐天子性情宽仁,尤其李钦载又是功臣之后。
典卖了先帝御赐的一件宝物而已,换了平常或许李治微微一笑便恕过了,顶多下旨斥责一番,或是将李钦载扔进大理寺反省几日,事情便可翻篇。
然而,当朝中的御史们纷纷参劾,舆论已经被他们炒作起来,贵为大唐天子者,亦有些控制不住事态了。
数日参劾下来,御史们的奏疏越说越严重,事情已从简单的典卖先帝御赐之物,上升到政治的高度。
树大招风,李勣这些年为大唐立下赫赫战功,爵位和官职几乎也到了人臣之巅。
位置站得高了,难免惹人嫉恨。
只能说,李钦载惹的祸只不过是个导火索。
这件事被闹大更多是因为李勣如今的位置,朝堂内关陇集团和豪门士族的身影或许也在其中若隐若现。
总之,李钦载惹祸了,惹了大祸,这个祸已将整个李家拖入了泥潭中。
事件爆发后,作为三朝老狐狸,李勣第一反应便是上表请罪,同时对外闭门谢客。
至于始作俑者李钦载,其父李思文这几日已揍了他许多次,这位官拜润州刺史的父亲大人也是个拖泥带水的性子。
孩子闯了祸按理说狠狠揍一顿也就算了,但李思文偏偏把一部教育短片拍成了连续剧。
揍一顿后休息几个时辰,插播一下广告,没多久再次想起这桩祸事,顿觉意难平,抄起身边顺手的兵器冲出去再揍一顿。
揍完继续休息插播广告,直到下一次再想起……
这种钝刀子割肉般的惩罚方式堪比凌迟,直到昨夜,李钦载实在受不了了,黑灯瞎火中爬上了自家后院的树,大约是打算一了百了给自己来个痛快。
结果恰好被二十一世纪的灵魂上了身,父子二人隔空对喷,关系愈发父慈子孝……
李钦载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莫名其妙穿越过来,还在懵懵懂懂熟悉环境,便被一口从天而降的大锅狠狠扣在头上。
鉴于如今类似于“鬼上身”的现状,二十一世纪的灵魂毫不讲理地霸占了这具古代的身体,他甚至都没法理直气壮说一句“这锅我不背”。
了解了前因后果来龙去脉后,李钦载神情怆然又无奈。
这种主角陷入绝境的开局,李钦载实在太熟悉了。
不论是电视剧还是小说,但凡遇到这种开局,通常身体里的系统便该登场亮相了。
然后牛逼轰轰帮助主角平安度过危难,从此出任CEO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
站在李家后院的花园丛中,静立许久状若痴呆的李钦载忽然抬手指向天空,仰天大喝。
“出来吧,系统!”
一手指天一手叉腰的造型引来周围下人们惊恐的注视。
五少郎这几日挨揍的次数不少,怕是被打傻了吧?
一片静谧中,李钦载保持姿势不动。
然而,许久不见任何动静,身体里也没有冒出类似“XX系统绑定宿主”的提示音,仔细听或许还有几声乌鸦叫。
而李钦载,仍然面无表情,半晌之后,终于缓缓收回了动作,在下人们惊愕的目光里,李钦载若无其事地掸了掸衣衫下摆。
“没有就算了……”
李钦载努力维持着平静的表情,额角不易察觉地滑下一滴恨地无缝的汗珠。
男人至死是少年,少年至死仍中二。
不尴尬,真的一点都不尴尬。
第3章 前任大锅
适应了身体和身边的环境,李钦载却仍未适应内心的转变。
背负了一桩大麻烦在身上,还牵累了全家,李钦载开局就成了李家的罪人。
尽管是给前任背锅,可无论如何这桩祸事仍要归咎于自己,避无可避,无法推卸。
在十数名监察御史的参劾下,朝中的舆论已然沸腾,就算李家对大唐社稷有功,也避不开律法和悠悠众口。
当事情摊到了桌面上,闹到人尽皆知沸沸扬扬时,往往很难再用人情和小动作摆平麻烦。
就算天子李治和皇后武则天感念李家功绩,欲将此事压下去,只怕也是有心无力。
李钦载独自走在自家的后花园里,看着眼前一簇簇争奇斗艳的鲜花和丛木,心情却越来越烦躁。
莫名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李钦载其实心里窝了一团火,说不出为什么,就是觉得各种不适应。
前世那些熟悉的亲人,朋友,各种人和事,一夜之间说断便断,换了谁都无法接受。
更别提来到这个世界后莫名其妙背上一口大黑锅,让李钦载情不自禁怀疑老天爷是不是非要玩死他才甘休。
出身权贵又如何?不愁吃穿又如何?如果让李钦载选择,他宁愿选择回到前世那个默默无名朝九晚九当社畜的平凡青年。
路上纵是再贫瘠,终归也是独属于自己的风景,不似如今这般,沿途纵是花团锦簇,不过是在走别人的路罢了。
站在景色幽美的花园里,李钦载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
被生活扼住喉咙的前世半生,纵使不被欣赏,依然跌跌撞撞成长,骤然来到这个崭新的环境,猝不及防间却要将从前断得干干净净。
前世那些熟悉的人和事,还来不及狠狠拥抱告别啊。
李钦载叹了口气,来前若能饮一碗孟婆汤,或许不会有这么多不合时宜的感怀,浑浑噩噩又是崭新的一生。
感怀再多,麻烦还是要解决的,而且只能自己解决,不能牵累别人。
李钦载是个疏懒又清冷的性子,他不喜别人打扰自己的生活,更无意给别人带来麻烦。
先帝御赐之物被卖掉,那位买家胡商多半已不在长安,若欲寻回这件物事无异于大海捞针,所以这条路只能掐断。
朝野舆论四起,天子无法偏袒,李钦载一时也想不到别的办法解决这桩祸事。
站在花园里许久,办法没想出来,倒是有了一股尿意。
左右环顾,这座宅子太陌生,找不到茅房。
不过无所谓,男人嘛,不但四海为家,也能遍地撒尿。
找了片半人高的矮丛,李钦载撩起衣衫下摆,一泡又急又黄的尿喷涌而出。
流量大,射程远,显然是一泡年轻力壮的好尿。
一道幽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五少郎最近有点上火呀,要不要老朽帮您请个大夫瞧瞧?”
李钦载悚然一惊,后背冒出一层白毛汗。
赫然回头,发现一位穿着青衫的半百老头正盯着他的下三路,一脸深情款款的关怀。
李钦载下意识捂住脸,接着觉得不对,于是玛丽莲梦露式捂裆,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你是谁?”李钦载眯着眼打量他。
老头愕然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垂下头拱手道:“老朽吴通,府里的管家,五少郎您……”
怜悯地叹了口气,吴通心疼地道:“这几日二郎出手实在太狠了,好好的少年郎,竟被打糊涂了,老朽这就去请大夫给您瞧病,顺便把您上火的毛病也治了。”
“二郎”说的是李钦载的亲爹李思文,就是昨夜毒打李钦载的那位中年男子,李思文是李勣的次子,家中下人皆以“二郎”称之。
李钦载果断推辞:“不用,我既没糊涂,也没上火……”
吴通幽幽地道:“五少郎莫诓老朽,您那泡贵尿黄得如此鲜明出众,且方圆半丈骚气弥久不散,怎会没上火?”
李钦载下意识吸了吸鼻子,似乎,确实,果然……不对,骚气不是形容内在的吗?
嘴角抽搐了一下,呵,又是前任的锅。
这家伙的私生活恐怕没那么纯洁,身子被酒色祸害得不轻。
认真打量着吴通的脸,这张老脸很普通,没有任何出众的特征,当然,更谈不上英俊,从他偷看自己撒尿的行为来看,或许人品也值得商榷……
“有事?”李钦载简洁地问道。
吴通恭敬地道:“二郎有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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