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情四海》全本 作者:月关
内容简介
月光下的真水岛,仿佛是一颗墨绿色的水滴,岛上种满了樱花树,枝邪疏影,摇曳生姿,樱花树的树干上,伏着一身劲装,青巾蒙面的钟情。曾是江湖飞贼,复为锦衣秘谍,而今……俯视着这座海寇云集的真水岛,惊心动魄险象环生的卧底之旅就此开始……,一见钟情,两手空空!今遭还能再叙她的传奇吗?
正文预览
《钟情四海》
楔子
夜色下俯瞰真水岛,仿佛是一颗墨绿色的水滴。岛心种着大片的樱花树,樱花正在盛开,枝斜疏影,摇曳生姿。
白驹静静地贴伏在樱花的树干上,一身青衣劲装,脸上青巾蒙面,如剑的眉下,锐利的眼神穿过樱花林,掠过亮晶晶的小溪,再跃过一座木桥,看向那座木造的亭式建筑----海号阁。
飞檐展翅,廊下正有一名挑灯扶剑的高挑女子漫步走过,白驹在岛上已经潜伏了半年,当然认得出这个女子就是七罗刹中的二罗刹萧舒倩。
南海三十六岛海盗们的总舵把子真水岛大当家小鸟游依子,座下有七个武艺高强、杀人如麻的女侍卫,号称七女罗刹,萧舒倩名列其内,位居第二。
白驹已经不止一次来此窥视,巡夜人员的步距、速度他都计算得清清楚楚。当二罗刹萧舒倩转过屋角的时候,七罗刹何细妹领着一个女海盗堪堪走至转角处,一阵微风起,白驹也随风而起。
萧舒倩左脚刚刚迈过屋角,他就长身而起,足不点尘地掠过小桥,再一个箭步穿过亭屋前的空地,一矮身便闪现在屋门前。
白驹手中有一柄薄如蝉翼的小刀,刀光一闪便撬开了门,轻轻一拉障子门,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他狸猫般掠入,重新拉上房门,此时,七罗刹何细妹堪堪从另一侧屋角转过来,而白驹已然登堂入室,完美的一刹那!
白驹蹲身在地,略显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对这海号阁,他已暗中观察过多次,但里边他还是头一回走进来。室中四壁空荡,在整个房屋的最中央悬空吊着一盏灯,灯光由方形的纸糊的灯罩笼起,向下形成一束。
下方是一个齐胸高的长方形木台,黑色的漆面被灯光映得熠熠放光,但他的目光并没有注意那木台,只一眼,他的目光就被那木台上竖立的一柄“玉剑”吸引住了。其实那并不是剑,而是一柄白玉为骨的扇―――海之号角。
玉扇并拢着竖在那里,仿佛一管玉箫,从他的角度望过去,又恰似一柄锋刃直指向天的短剑,灯光映在那白玉为骨的扇上,晶莹剔透。
白驹的呼吸顿时又变得急促起来,在他之前已经有四个锦衣卫高手为了这柄玉扇丧生,其中有一个甚至已经把金钟罩、铁布衫的上乘横练功夫练到了至高境界,浑身刀枪不入,可是就连他也无声无息地死在了这里,白驹岂能不紧张。
这柄玉扇,就是他此行的目标。
这是真水岛大当家小鸟游依子号令南海群盗的信物,相当于皇帝调动大将的虎符。据说,这柄玉扇有一种奇异的能力,它不仅能号令南海群盗,而且持有这玉扇的人,还能指挥传说中威力无穷的海妖。
外面庑廊上,第二修罗萧舒倩修长美丽的身影正缓缓走过,颀长的身影映在雪白的纸窗上。白驹慢慢站了起来,他不用担心会被外面的人看见,因为室内唯一的一盏灯、唯一的一束光,正映在那柄玉扇上,而他在阴影里。
白驹盯着那玉扇,一步步向前走去,只走出三步他就站住了,他的脚下已非地面。白驹低下头,借着散逸出来的微弱灯光,发现他的脚尖前面是与地板平齐的海水,黯淡的光线下,海水静静地荡漾着,仿佛一个墨池。
白驹马上又想到了海盗们流传的另一个传说:据说海号阁是一眼海泉,它可以直通大海。
这是一个方形的池子,池畔四周是木质的地板,放着玉扇的木台在池子中央,距池畔一丈多远,这么点距离当然难不住白驹。他深吸一口气,身形一纵,就像剪水的燕子,轻盈地掠过水面,无声无息地落在木台上。
玉扇静静地杵在固定它的木架子上,玉扇柄部居然有一汪海水不断上涌,那海水是泉水般向上涌动的,不断地冲刷着玉扇的柄处,显然这个木台下边笼罩的,就是从海底喷涌上来的一股泉水。
白驹没有马上去拿玉扇,在他之前曾有四个锦衣卫高手试图盗取这柄玉扇,却都离奇地死去了。而那四个身怀绝技的兄弟武功都不在他之下,他岂能不慎之又慎。
白驹拉下面巾,露出一张英俊的面孔,他谨慎地打量四周,确认屋中绝对没有第二个人,攥住剑柄的五指才一根根地松开,慢慢探向那柄玉扇。他的指尖触及玉扇,触处一阵温润、沁凉,白驹深深地吸了口气,慢慢将玉扇提起。
失去了玉扇底部的阻挡,海泉陡然喷涌上来,与此同时,伴随着那向上喷涌的泉水的,还有一根乌黑色的圆锥体。白驹大吃一惊,那怪物动作奇快,他只下意识地一张嘴,那根圆锥体就以闪电般的速度刺入了他的嘴巴,从他的后脑钻了出来,蛇一般地扭动着。
它是活的,样子虽然好像一柄锈蚀了的锥子,但它是活的,它锋利、尖锐的触手从白驹的后脑钻出来,扭动着、伸缩着,殷红的鲜血顺着那触手,一滴滴溅落在木台上。
“呃……”
白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他不明白,那扇下泉眼中,究竟是个什么怪物。他的身子晃了一下,手无力地松开,玉扇落回架上,仿佛孔雀开屏般,“哗”地一声打开,灯光映在这打开的洁白无暇的玉扇上,白玉的扇面熠熠生耀,再把那光芒投射到海水上,如墨的海水立即变成了幽蓝色,于是那一道道幻影似的扭动的光,由幽蓝的海水再反射到墙壁上、屋顶上,整个屋间竟因此陡然明亮了起来。
白驹向后踉跄了一步,那顶部尖尖的圆锥体突然从他口中抽出,迅速消失在泉眼中。他摇晃着,绝望地转过身,海水突然沸腾般喷涌起来,一条巨大的蟒蛇般的怪物突然从海水中钻了出来,比他的腰还粗的蛇躯迅速扭缠在他的身上,猛然收紧时,他全身的骨骼都发出清脆的咔吧声。
白驹脸上露出一丝惨淡的笑容:“原来,传说是真的。真的有海妖……看护……它……”
巨型海蛇的蛇躯继续收紧,白驹喷出一口鲜血,身子被那缠在身上的蛇躯拧成了奇怪的形状,他身上的的骨头已经被扭断。一股鲜血,因为蛇躯的缠束,从他后脑喷出,溅在那白玉扇上,仿佛突然绘在上面的朵朵桃花。
海号阁内的异动,很快惊动了巡戈在外的守夜人。
很快,小鸟游依子赶来了。
两盏灯冉冉而来,挑灯而行的是两个杀气腾腾的女侍卫,小鸟游依子一身艳丽的和服,脚下踏着一双木屐,伴着清脆悦耳的嗒嗒声走进了屋子。前方正持剑而立的三个女侍卫立即左右一分,给她让开了道路,小鸟游依子的目光便落在了被扭曲成奇形怪状的那具尸体上。
尸体倒在木台上,一条巨蛇在海水中来回地巡游着。
小鸟游依子的唇角露出一丝讥诮的笑意。款款上前,当她如霜的玉足所踏的木屐即将落到水面上时,水中那条巨蛇突然扬起了它巴斗般大小的蛇头,小鸟游的脚堪堪落在蛇头上,然后那蛇头就贴着水面,平稳地摆向木台,然后缓缓抬高,把她稳稳地放到了木台上。
小鸟游用涂了鲜红丹蔻的雪足轻轻挑了一下白驹的肩膀,看清了他的脸,不禁一声冷笑:“原来你也是朝廷的奸细!”
她不屑地将白驹的尸体拨进幽蓝的海水,那条巨蛇立即张开血盆大口,将那尸体吞噬入腹。
小鸟游缓缓拿起玉扇,微微倾斜,让那喷涌的泉水冲刷着其上的血迹,无刘海的日式发髻与和服的浅领衬托的秀项天鹅般优雅地侧起:“我倒要瞧瞧,他大明锦衣卫,还有多少人让我杀!”
仿佛是应和着她的这句话,她身后幽蓝的海水中,那条巨大的海蛇吞下了尸体,陡然欢快地探出丈高的身体,扭曲着、缠绕着,海蛇之狰狞、小鸟游之柔美、白玉扇之氤氲宝气,形成一副协调却又极不和谐的惊怵画面……
第一章 智惩奸商
钟情优哉游哉地骑在一匹白马上,前边一个貌相憨厚的马夫牵着缰绳,来到“妙吉祥”绸缎庄门口。
钟情抬头看了看门楣上“妙吉祥”三个金色大字,浅浅一笑,颊上顿时露出两个迷人的小酒涡儿。
她一抬腿,就从马上轻快地跳了下来,掸了掸衣袍,举步往店中走去。
钟情一袭素色公子袍,光可鉴人的青丝只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系着四方平定巾,玉面珠唇,明眸善睐,清丽绝俗得宛如春天的第一抹新绿,若不是一看就知道她是个易钗而弁的姑娘,怕是要害不少大姑娘小媳妇儿患单相思了。
那个身材微胖、貌相憨厚的马夫把马系在拴马桩上,倚着拴马桩一屁股坐下。钟情到了门前,从袖间摸出一柄描金小扇,“哗”地一下打开,潇洒的轻摇着走进绸缎庄。
京城里使相千金为了方便出门,常做男儿打扮,所以钟情女扮男装并不稀罕,只是如她一般如此出色的相貌却非人人具备,尤其那气质举止,当真如同一个翩翩公子,丰神如玉,神采飞扬。
绸缎庄里生意很好,客人很多,小二们陪在客人们身边,唾沫横飞地吹捧着自家的货物。李掌柜的捋着鼠须,面前站着一个愁眉苦脸的小伙计,低声央求:“掌柜的,这工钱,你就给俺结了吧。”
李掌柜的冷冷一笑,道:“老夫早就说过,我这店里是按月结计工钱的,这个月你才上了二十九天的工,我怎么给你结工钱?”
“俺娘真是生了急病,俺得马上回乡下,要不然……”小伙计拾起衣袖擦擦眼泪,哽咽道:“怕是最后一面都见不上了。”
李掌柜的冷冷地道:“这跟老夫可没关系!要么,你再干一天,要么,现在就走,工钱没有,自己选!”
小伙计央求道:“掌柜的,您大发慈悲……”
李掌柜的转眼看见了钟情,忙把袖子一拂:“滚!别挡了老夫的生意!”忙不迭迎上来,点头哈腰地道:“这位……客官不知怎么称呼,到鄙店来,想买点儿什么?”
钟情轻摇小扇,斯斯文文地道:“本姑娘姓钟,从山西大同来为我姨母贺寿。来时匆忙,未及准备贺礼,想选几匹上好的丝绸作为贺礼,把你们店里最好的绸缎给我拿来看看。”
李掌柜连忙把她引到柜台前,展开各色华美的绸缎,那小伙计咬牙切齿半晌,冲着李掌柜的大吼道:“姓李的,你为富不仁,不会有好下场的!”说罢愤然离去。
李掌柜冲他背影冷笑一声,回过头来又是一副谄媚的笑脸,对钟情道:“钟姑娘,你看这匹绸缎如何?”
钟情连连摇头:“就你这样的成色也敢称云锦?云锦绚丽多姿,美如天上云霞,你们店里这货是残次品吧?哟,这匹是妆花纱?掌柜的,你看这五彩加金的花纹,既不淡雅也不富丽,分明是粗制滥造嘛。”
李掌柜的乜视着她,一脸不屑:“客官,你想砍价就直说喽。喏,你手上拿的那匹根本就不是妆花纱,那是织金妆花罗,识货嘛你?”
钟情吐了吐舌头,动人俏皮:“啊!是这样吗!你可不要欺负本姑娘不识货,我不识货,我姨母可是识货的,我且拿几匹去给她瞧瞧,若有选中的,本姑娘就留下,你看如何?”
李掌柜不耐烦起来:“客官,我家丝绸无一不是上品,还怕你拿去看么?只是我这店里正忙着,可腾不出功夫陪你回家。”
钟情一双大眼睛弯成了可爱的月牙形儿:“这有何难,我姑母家就在前面不远,本姑娘把我的马和马夫押在你这儿,等我姑娘有选中了的,再带银子来赎人,不就成了。”
李掌柜的犹豫了一下,扭头看看门口那匹高头大马,又看看坐在拴马桩下憨态可掬的马夫,点了点头。
很快,钟情就提着一捆绸缎走出了锦缎庄,对那马夫扬了扬手:“二牛啊,你且候在这里,本姑娘很快回来!”
“哦!”二牛憨憨地答应一声,李掌柜顿时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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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掌柜的伏在柜台上噼呖啪啦地打着算盘,拢着一天的帐目,结完了帐,提起毛笔把数字记下,顺手拿起茶壶,就嘴儿喝了一口,忽然省起一事,招呼小二道:“四儿,你去门口瞧瞧,那位买绸缎的姑娘回来没有!”
“好嘞!”伙计到了门口左右张望一番,回头苦笑:“掌柜的,这街上就跟狗啃过的骨头似的,干干净净,没人影儿啊。”
李掌柜的狐疑地走出门去,暮色苍茫,天边有黯淡的晚霞,巷子里冷冷清清,已经没有行人走动,只有那个马夫二牛孤零零地坐在拴马桩下。李掌柜走过去道:“喂,我说你……叫啥来着,二牛是吧?你家小姐怎么还没回来?”
二牛茫然抬头:“啥俺家小姐?俺是卖马的,那位姑娘说要买俺的马,叫俺跟她回家取钱。到了你们这儿她又买起了绸缎,也不知道给谁家送礼去了,她究竟还买不买马呀?”
“你说什么?”李掌柜的脸色一变,一把揪住二牛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唾沫星子都喷到了他的脸上:“你说那位姑娘不是你家小姐?天呐,她拿走我足足七八匹的上好绸缎,这个骗子,这个大骗子。”
二牛大惊失色:“你说她是骗子?啊呀!害俺白白浪费一天功夫!不行,俺找她去。”
二牛转身要走,正捶胸顿足的李掌柜一把拉住了他,咆哮道:“不行,你不能走!你跟我去见官,你们这两个贼,合伙骗我绸缎,老夫要告你!”
二牛也恼了,吼道:“俺们合伙骗你?俺也被人骗了,俺还不知该上哪儿找她去呢,你给俺滚远点儿!”
李掌柜的吝啬成性,如今吃了这么大的亏怎肯罢手,立即和他扭打起来:“都……都他娘的看着干什么?出来帮忙,给我抓住这混小子!”
几个小伙计连忙冲过来,二牛一见,赶紧挣开李掌柜的双手,不料脚下不稳,一个踉跄,一头撞在了石制的拴马桩的棱角上。他“哎呀”一声大叫,捂着额头缓缓瘫坐下来,殷红的鲜血淌了下来。
二牛怒视着李掌柜,伸手指着他,道:“你……你们……,我……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二牛脖子一歪,一双牛眼还是直勾勾地瞪着,李掌柜的惊愕地看着他,推了一个小伙计一把,道:“去!你去瞧瞧他怎么啦!”
那小伙计慢慢凑上前,战战兢兢地试了试二牛的鼻息,大惊失色道:“不好啦!掌柜的,这个人死了!”
第二章 海之号角
李掌柜的脸“刷”地一下就白了:“什么?死了?惨了惨了,这下闹出人命来了,这……这可如何是好?”
李掌柜的慌忙扑上前去,抓住二牛的尸体,拼命地摇晃起来:“你不能死!不能死啊!你个混蛋!你喘气啊,你快喘气啊!”
一个身形柔弱的游学书生背着一个书箱走过来,忽然见此一幕,不禁惊叫起来:“啊!啊~~~,杀人啦~~~,绸缎庄掌柜杀人啦!”
李掌柜的唬得脸色跟鬼一样白,赶紧扑上去,一把掩住了那书生的嘴巴,尖利的女人般的尖叫声陡然停止,李掌柜的赶紧四下看看,幸好还没召出邻居来,赶紧仓惶解释:“这位书生,你不要乱喊,人不是我杀的。”
柔弱书生指着他的手,战战兢兢地道:“还说不是你杀的,你看你这一手血。”
李掌柜的也吓了一跳,赶紧掏出汗巾擦血,陪笑道:“人真不是我杀的,事情其实是这样的……”
李掌柜把被人骗了直至发现真相的全过程说了一遍,那书生脸上惊容稍褪,点点头道:“原来是这样,学生游学在外,懒得多事,掌柜的就不必向我解释了。我看掌柜的慈眉善目,也不像穷凶极恶之人,只是……不管你是有意还是失手,人总是死在你的手上,这可麻烦了。”
李掌柜的惊呆了:“啊?”
那书生眼珠一转,忽然压低了声音:“学生游学至此,正觉囊中羞涩。掌柜的你若能馈赠一二,学生便帮你拿个主意,保证你什么麻烦都没有了,你看如何?”
李掌柜的大喜,道:“果然不愧是读书人,这么快就想到主意了?你快说,是个什么主意?”
书生干笑两声,捻着手指做数钱状。李掌柜的恍然大悟,从袖中胡乱摸出一把钱来,数也不数便往书生手里一塞,迫不及待地道:“你快说!”
书生微微一笑:“附耳过来。”
李掌柜的连忙凑上前去,书生小声道“掌柜的,你把这尸体扶上马背,一掌拍下去,任那马儿跑去何方。然后打一盆水,把这地上血迹冲掉。你与这卖马人素不相识,待旁人发现他的尸体时,又怎能找到你的身上?”
“对啊!对啊!”
李掌柜的拳掌一击,恍然大悟,忙不迭地回头招呼道:“快!快把血迹冲洗掉,把那牛二还是二牛的死东西抬到马上去,快!快快快!”
书生拈了拈钱,顺手揣进怀里,扬手道:“掌柜的,告辞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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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巷里,钟情笑靥如花,背着书箱的柔弱书生和一脸憨傻像的二牛站在她旁边,马儿却已不见。柔弱书生笑道:“都说那个为富不仁的铁公鸡精明,姐姐你略施小计,还不是叫他乖乖上当。”
这柔弱少年叫钟良,正是钟情的亲弟弟,旁边那个二牛却是钟家的家仆,钟家破落后,只剩下这个从小在钟家长大的家仆陪在他们姐弟俩身边,三人相依为命。
二牛从怀里摸出一个用来藏血浆的瘪瘪的猪臊泡,顺手往地上一丢,依旧是一脸的憨笑,可眼神儿灵动,不再是那副傻呼呼的模样了:“少爷你还老说俺笨,今天能骗倒那只铁公鸡,俺二牛可是居功至伟。”
钟良白了他一眼道:“得了吧,他那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谁叫你看起来一脸忠厚,再有我姐传授给你的闭气功,他自然上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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