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海商1557》【全本】南海第一佳

《大明海商1557》全本 作者:南海第一佳

内容简介

大明1557年,几百艘战船浩浩荡荡朝着舟山,就在一帮看众兴奋不已之际,船队突然来了个180度大转弯,拍拍屁股溜走了。王直的命运就此转折,历史也从此而改变。王直:我只是个海商而已,皇帝仅仅是兼职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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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南海第一佳
内容简介:
大明1557年,几百艘战船浩浩荡荡朝着舟山,就在一帮看众兴奋不已之际,船队突然来了个180度大转弯,拍拍屁股溜走了。王直的命运就此转折,历史也从此而改变。王直:我只是个海商而已,皇帝仅仅是兼职罢了。

一 原来不是梦
王直做了个梦,梦里面他成了大明嘉靖时期的人,而且也叫王直,出身于徽州,从小就不怎么喜欢读书,反倒是对经商非常有兴趣。 而且在十来岁的时候,便跟着亲戚出海,尝到了海商的甜头。 自从当了海商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短短几年间就赚到了自己的第一艘商船,然后迅速扩大,很快便有了不小规模。 由于大明海禁,海商的地位一直都很微妙,虽说赚的多,但见不得光,到了陆地便犹如一脚踏入地狱。 因此,王直势力起来之后,便开始往东瀛发展,最后倒是在冲绳附近弄了块地盘,号称五峰船主,风头一时无两。 就在王直势头猛进之际,大明也联系上了他,说是要承认他徽王的身份,并且开海互市,这一下子令他兴奋不已。 外头的风光,都抵不过老家的光宗耀祖,一听到这个消息,王直便马不停蹄地,带着自家所有武装商船,朝着大明驶进。 到了这里,王直突然睁开了眼睛,总算是醒了过来。 不过怎么感觉有些异样,眼前的景象太过陌生了,王直的狗窝根本就没有这么大的,而且装饰的还如此古典而豪华。 地板铺着兽皮,一看条纹就知道是山中之王,头顶的挂饰里,隐约能看到几颗拳头大的珍珠。 一旁还有好几个身材火辣的侍女,其中两个还是白皮肤蓝眼睛。 这里的一切,跟梦境怎么如此相似,难道这都不是梦,而是真的穿越了? 王直欲哭无泪,即便是有着这么大的势力,坐拥无数美女,号令万千悍勇,那也抵不过一部手机来的兴趣啊。 就在王直无语问苍天之际,外边走入一人,全身肌肉爆满,黝黑的皮肤在光线下有些亮眼,脑瓜子则是一毛不拔,妥妥的光头汉。 王直从记忆里能认出,眼前之人叫做毛海峰,他的义子之一,也是底下最悍勇之人。 “义父,咱们已经靠近舟山,即将入港。”毛海峰半跪在地,恭敬地说道。 “啊?立即命令所有船队停止前进,转头返航。”王直吓了一大跳,他可是隐约知道的,大明几百年间,可没有什么开海的迹象。 即便是对历史毫不了解,但王直还是能知道一点的,比如大明的海禁。 显然这一次的“诏安”根本就是个陷阱,一旦进去,那就有去无回了。 虽说陆地上的家人已经被控制,但王直并不担心,只要他没事,大明那边也不会傻得动他的家人。 “义父,怎么突然要返航了?咱们不是过来接受大明分封的吗?”毛海峰一脸不解。 这段时间与大明的联系,主要还是毛海峰负责,他直接跟直浙总督胡总宪接触,这位可是主导抗倭的一方大佬。 而且胡总宪对毛海峰都是非常之热情,顿顿山珍海味,出入高档名楼,就差没有拜把子了。 因此毛海峰认为大明此次“诏安”的诚意还是很足的,却料不到本已答应并出海的义父,如今突然变卦。 王直看了眼跟前的壮汉,暗地里吞了口口水,这厮要是对自己不满直接叛变的话,一拳就能将他给做了。 “小峰啊,你跟了我差不多有二十年了吧?”王直镇定下来,接着说道: “咱们这门行业,虽说收益颇丰,但风险也大啊,这么多年来,你有看到过大明要解封海禁的迹象吗?” “义父,现在局势不同了,咱们势力雄厚,而且愿意归顺,帮助大明肃清海疆,这不是双赢的事情吗?”毛海峰不解道。 “呵呵,小峰你还是太嫩了,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是古往今来的铁律,但你也要分清楚,利益的根源处在哪。” “大明的海禁可不仅仅肥了咱们的腰包,那些经商世家赚的比咱们还要多,若是开海,他们的利益可就没了。” “所以,这次的事情,必定有人暗中使坏,一旦咱们上岸,到时候可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能任人宰割了。” 王直幽幽地说道,暗里擦了把冷汗,若是穿越的晚一点,那他可就成为众多穿越众之中,挂的最快的了。 “胡总宪不是两省总督吗?还能有人敢在他面前使坏?”毛海峰摸了摸后脑勺,胡总宪可是他见过最大的官了。 “胡总宪再怎么大,也只不过是地方豪强,到了京都,一个小小的言官都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王直不屑道。 “这也太夸张了吧。”毛海峰一张大口,满脸不置信。 “大明的水很深的,哪里像咱们海商,厉不厉害,都要掰掰手腕才知道。”王直拍了拍毛海峰肩膀,感慨道。 “那咱们就这么回去了?东瀛那边,已经有些不太平了。”毛海峰还是有些不甘心。 其实王直如此迫切想要接受“诏安”,一方面是大明的诚意,另一方面则是他这边后方也出了点问题。 随着大藩岛津贵久的崛起,强势平定南九州,并且渐渐占领大隅、日向两国,对方的目光开始盯向了王直。 王直这样的过海之龙,遇到地头蛇岛津贵久,胜负还说不准,但若是真正硬碰硬,那则是两败俱伤的局面。 一直都是以商人自居的王直,当然不会无端端地去受损,能避则避。 在这方面,岛津贵久有着优势,毕竟他是主场,哪怕是打败了,也有崛起的机会,即便被灭,也会有其他强藩崛起。 王直就不同了,一旦败下阵来,不仅仅东瀛这边的盘口丢失,连大明都回不去,他这样的海商,自从出了海之后,便如同无根浮萍,时刻有着灭绝的危险。 就因为这样,即便知道“诏安”的危险性,王直也义无反顾地接受。 当然,现在可是不同了,王直知道大明的算盘,自然不会自投罗网。 因此,看到有些担忧的毛海峰时,王直安抚道:“小峰,咱们出来跑海的,早就已经将脑袋挂在腰间,不能因为一丝的困境,便畏首畏尾的。” “还有,东瀛那边局势虽然开始紧张,但咱可是经营了多年,先前我是不愿白白受损,若真是硬来,那小小的岛津,自然不算什么。” 看到霸气的王直,毛海峰不再说话了。

二 脱钩了
舟山海港,一大群人早早便侯在此处,为首的胡总宪望眼欲穿,等待着他的鱼儿上钩。 港口里人群熙攘,大伙都要看看,这传说中的大海盗是什么模样,会不会跟悬赏令上面能把小孩吓得止哭一个样。 王直虽说势力庞大,但也是在海外,而且他的勾当在大明可是掉脑袋的,因此一直都很隐秘。 这也导致大明的悬赏令上,只是按照最丑的模样来画,这画像并不是为了拘捕,只是起个宣传效应罢了。 当大伙嗑着瓜子,翘首以盼之际,大海之上,上前艘福船改造的战船从天海线缓缓浮现。 终于来了,一直沉默的胡总宪忍不住紧握腰间佩剑,一脸激动,总算是没有白费这几个月来的运作。 要知道为了促成此事,胡总宪愣是连圣旨都敢伪造,他可是赌上了自己全部身家性命。 若是此事不成,胡总宪都不知道以后该咋办,他都有些后悔听徐谓这个疯子的建议了。 徐谓计谋百出,一肚子都是鬼点子,自从当上了胡总宪参谋,亦是立了不少功,虽说每次的谋划都带有不少风险,但功绩也是丰厚无比。 这也是为何心里抵触,但胡总宪最终还是答应这次对王直的诱捕。 还好对方总算上钩了,胡总宪松了口气,这几天他彻夜难眠,就是等待眼前的一刻。 看众们也是被眼前一大批的战船给震到了,一个个都忍不住吸了口凉气,这就是大海盗的实力,实在恐怖。 大伙也都在庆幸,如此大海盗都要被招安,以后大明的海疆将会更加稳固。 就在所有人都在欢呼雀跃之际,缓缓接近的战船们,愣是来了次大刹车,还未等大伙缓过神来,便已经一百八十度漂移转弯。 轻轻的我来了,不带来一丝云彩,轻轻的我走了,却跌落一片眼睛。 到处都是呆滞的眼神,不少人都忍不住擦了擦眼睛,以为是眼花了。 而胡总宪则是无语望天,实在想不出对方出了什么事情,难道这么兴师动众,就是为了耍自己? 上钩的鱼还没钓起来,就已经脱钩了,这一切转瞬即过,一点理由都不讲,便拍拍屁股走了。 胡总宪颜面扫地,之前的宣传就好似一大巴掌,直接将他给扇的找不到北李。 而且最令胡总宪担忧的,则是之前为了取信对方,而制作的假圣旨,这个有点流出来,他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大人,现在紧要的是,联系上对方,得知为何变卦。”徐谓幽幽地出现在身旁,轻声说道。 计谋落败,徐谓并不着急,而是得先弄清事情缘故,才能对症下药。 “恩,我会让人去查的。”胡总宪反应过来,定了下心神说道,到了这个地步,他也不再揪心了。 胡总宪有个优点,那就是做出的事情,就不会唉声叹气后悔,而是主动寻求方法,这点也是徐谓愿意辅助他的原因。 王直这边,直接召集手下大将,召开他来到这个世界真正的第一次座谈会。 一处上百平米的大厅之中,王直稳坐主位,一张长桌两边,分别坐着大明人和东瀛手下。 左手边毛海峰,右边则是门多浪次郎,两人各自是两派的代表。 这些年来,王直的势力膨胀的很快,如今手下几万人,兵力达到上万,其中七成是大明人,三成则是吸收的倭寇。 王直从来都是商人角色,将这些倭寇收入麾下后,便严加管束,严禁再干倭寇的勾当。 不过大明可不管这些,王直手下有着倭寇,那他便成了最大的倭寇头头,没得商量。 “大明的诏安有诈,此次返航,我打算派人到南边的夷州,在那边打造据点,大家有什么意见?”王直一开始便直奔主题。 此次出行,王直带上了大半主力,他可不想白白浪费这一次出来的时机,既然去不了大明,也可以在夷州隔海相望嘛。 夷州便是如今的台湾,虽说靠近大陆,但由于航海技术落后以及海峡季风的特点,一直以来都难以登陆。 这也是为何到了明末,夷州才会被开发的缘故,若不是那时候葡国人的占据,以及海上利润的丰厚,估计也没这么快被开发。 “夷州?义父,那上面都是些土著,根本就没有什么据点,更别说港口了,去哪里干啥子。”毛海峰疑惑道。 跑海的人自然都知道夷州,也了解上面的状况,根本就是无利可图,若不是后来大航海时代,是的夷州潜力被开发,根本就不会有人问津。 别看跑海利润丰厚,但风险同样大,随便一个台风就能翘辫子,因此大伙都只看眼前利益,不会去想那么多。 “夷州虽说是不毛之地,但有着重要的战略意义,到时候以夷州为据点,咱们可以在整个东海铺开,掌控所有海上生意。”王直继续说道。 “主公,平户那边呢?”门多浪次郎还是关心东瀛那边,他们当初选择投靠王直,一方面是利益,另一方面则是不用远离乡土。 “平户自然还是总部,夷州现在只是先弄出个据点。”王直当然不会放弃东瀛,那可是他好不容易经营出来了。 “义父,我愿亲自打头阵,去夷州探探虚实。”到了这时候,还是毛海峰出来请缨。 对于王直的决定,毛海峰向来是百分百支持的。 毛海峰本是个孤儿,若不是被王直收养,此时的他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讨饭呢,他的忠心自然不在话下。 至于东瀛这边,以前王直势力稳步发展时,倒也很安顺,不过最近东瀛局势多变,又加上大明的打压,门多浪次郎这些家伙已经有些蠢蠢欲动的迹象。 当然,王直的威慑还在,门多浪次郎这些人还翻不起什么浪花,只要东瀛的据点还在,这些人就会继续卖命。 东瀛大名之间的战乱,产生了很多浪人,这些浪人犹如乞丐一般,到处讨生活,好不容易投靠了王直,自然不会轻易出乱子。 倭人最大的特点便是,只要你的实力足够大,那他们绝对忠心,而一旦有些萎靡迹象,那他们也会背叛的很彻底。 摆在王直眼前的,便是如何将东瀛那边的岛津贵久给打压回去,不然的话,他的据点只能不攻自破了。

三 先从左右开始
随着航海技术的进步,大明与东瀛之间的航程,已经缩短到几天。 一周之后,王直又带着他浩浩荡荡的战船队伍,回到平户老巢,这里的港口可以容纳多艘大船,是这边数一数二的大港口。 在王直的经营之下,平户已经成为远近闻名的贸易港口,每天都有着大量的船队出入,各个大名也会派人过来交易。 当所有人都知道王直要被“招安”之时,都兴奋至极,毕竟他混的越好,这里就越稳定。 在得知王直没有接受招抚,而是直接返航回来,很多人内心都开始慌了,尤其是从大明跟过来的,做事都没了精神。 看到这些人的反应,王直心里也有点慌,不过表面上却还是一副威严姿态,他这个主心骨可得把局面给镇住。 刚穿越过来就遇到难题,而且是关乎以后生死存亡的关卡,王直这样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年轻人,说不慌是假的。 但慌过之后,还是得继续干,在这样的乱世之中,只有一往无前,根本就没有退路。 而且王直眼前的势力还是很庞大的,最大问题就出在人心上面,手下的倭人开始悸动,而大明人则是根不在此。 这便是王直唯一的弱点,只有将倭人压制住,安抚好大明的手下,那势力也会固若金汤。 这些年来,王直便是靠着与东瀛的各个大名贸易,左右来源,才快速扩大起来。 不过这段时间里,岛津贵久的崛起,以及徐海余孽大白鲨宋峰的重新冒头,两者绕开了王直进行交易。 在没有了对王直的依赖之后,岛津贵久自然也想着要拔掉眼前这颗钉子,这样他的势力才会有发展空间。 通过这些分析之后,王直一回到老窝,便找来了王傲,这也是他的义子,地位跟毛海峰一样,忠心自然也不用说。 毛海峰性格豪爽,一到战斗必然冲锋在前,而王傲却不同,他讲究的是出奇制胜。 “义父!”王傲一进来便半跪在地,恭敬道。 “傲儿,你也知道咱们现在的局面,跟岛津的一战是在所难免了,我让你过来,是有件事要你去办。”王直喝了口茶才说道。 “什么事?”王傲抬起头来,直接问道。 “你先让人探一探岛津那家伙,到底是谁给他提供的武器,到时候将他的合作伙伴给做了。”王直比了下划脖子的动作道。 “好的!”王傲不做多说,领命而去,他这人向来不会多问,执行力非常强。 看着王傲的背影,王直的心总算安了不少,有着王傲和毛海峰这样的帅将,他倒是省心不少。 交代了手下所作的事,王直自然也不会闲着,直接召集了所有亲卫,几百号人,也是他最为依仗的队伍。 五百个亲卫,一字排开,笔直地站在操练场上,每一个都背着长枪,腰间别着大刀,眼神凌厉,气势昂扬。 这些亲卫,都是王直从手下里边,层层筛选,百里挑一,才组建起来的,全部都是明人。 从这一点,就能够看出王直对待倭人的态度来,即便是收为手下,他也得提防着。 对于倭人的特性,王直早就研究过了,这些人就跟白眼狼一般,从来都有以下克上的习惯,一旦压制不住,便会反制。 王直可不会将自家性命交给这样的倭人,可以说这些人都是他养的狗而已,只负责咬人,其他就不指望了。 眼前的五百人,享受着丰厚的待遇,而且家人也是安排在离王直最近的住宿区,这些安置,也加深了亲卫的忠心。 亲卫队长便是王傲,不过这厮已经被王直安排去做了事,此时由副队长王有才负责,这也是他的义子之一。 王直出门在外,最多的便是这些义子了,全都是他亲自收养带大的,大部分都安插在队伍里,也有一些则是做些后勤工作。 “义父,五百亲卫,全部到齐!”就在王直到达现场时,王有才立马赶到跟前,半跪道。 “恩,不错,全部亲卫,按照百户来,分成五队。”王直大手一摆,他要开始这一世的练兵之旅了。 这次的练兵,王直直接封锁了整个操练场,他要将以前听过的一些战法,应用到这边来。 线式作战,俗称“排队枪毙”,是几百年后,欧战兴起的战争方式,也是热武器取代冷兵器的标志。 虽说现在的枪支技术落后,光是填充火药就要花上几分钟,而且打击范围有限,因此战场上,还是冷兵器为主。 不过随着欧洲殖民的步伐,热武器运用的也越来越广泛,而东瀛这边的运用,也已经很普遍,那些有钱有势的大名,亲卫都是人手一支。 虽说热武器开始进入人们的眼界,但都是单兵游勇的使用,并没有一个好的战术,其势力也发挥的有限。 王直现在就是要将线试作战运用起来,只要能够训练出一支拥有近代战术的队伍,别说是东瀛,即便回到大明,他也能打出一片天来。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想要将这些丝毫字都不会的盲们训练起来,其中的难度可想而知。 摆在王直眼前的,是先让这些亲卫们辨清什么是左,什么是右,不然的话,战场上的口号听不懂,还谈何战术。 重新将亲卫队伍给打乱,王直这几天主要的事情,便是举办了一次队内比武,优异者直接升官。 五百人的亲卫,组建成亲卫营,营长自然是王傲,副营长则是王有才,下设五个百人连队。 连队之下为排,再下去则是班,每一层都指定了领队。 将队伍阶级给布置清楚后,王直亲自对连长级别进行训练,先把这些人给教会了,再让他们往下传。 按照王直的打算,便是让这些人弄清号令后,才进行具体的战场布阵,以及实际的战术安排。 光是让队伍分清左右,就花了王直半个月的时间,他口水都骂干,嗓门也沙哑,真的是太难了。 不过在看到操练场上,整整齐齐的队伍,还有那响亮的“左右左,左右左”的口号,王直欣慰不少。

四 偷袭
平户一处小屋子里,当所有人都进入梦乡之时,这里虽然乌漆麻黑的,却还有几人在偷偷聚会。 “次郎,你的消息准不准,岛津那家伙真的要攻过来了?”四助四郎轻声问道。 这伙人便是王直的倭寇手下,眼见他势力不再稳固,这些人的心思也开始动了起来。 别看东瀛人崇尚武士道精神,但那些都是在强有力的实力面前,一旦上头压不住,最先背叛的,就是他们这些所谓的武士了。 二十世纪有部“菊与刀”的书,就将东瀛人描写得淋漓尽致,表面上如菊花般顺和,暗地里却时刻藏着刀。 这部书籍就连东瀛人自己,也是极为尊崇,他们自个都承认了,自然是不言而喻。 “消息自然准确,岛津已经派人过来接头了,到时候咱们若是作为内应,得手之后,他答应收咱们为家臣。”门多浪次郎说道。 能够成为大名的家臣,而且还是势力庞大,潜力无穷的大明,这是每一个武士所向往的。 当门多浪次郎抛出诱饵之后,他的这些伙伴也都纷纷点头,没一会儿,就已形成了契约,就等着岛津贵久的来袭了。 另一边,同样是深夜时刻,岛津势力范围的一处港口,突然出现一艘艘福船,船上打着“徐”字旗号。 经常跑海的人,都会认识这个旗号,而且一旦见到,都得掉头逃跑,这可是大海盗宋峰的船队。 当然,若是王直的船队遇到,逃跑的反倒是宋峰这边,这厮虽说发展的迅速,但还是难以与王直相比。 很显然,岛津贵久的武器,便是宋峰供应的,王直的判断很准。 为了避免被王直发现,宋峰的船队基本上都是三更半夜才会入港。 只不过这一次宋峰这边免不了要被狠狠宰一顿了,就在港口一里地外的草丛里,正潜伏着王傲一伙人。 这次王傲带来了上千人马,全部都是精兵,这些可是他从队伍里精挑细选出来的,作为王直的左臂右膀,没人敢违抗他的命令。 在看到入港的船队时,王傲吐掉了嘴里的稻草,示意手下跟着前行。 在传令兵的呼应之下,上千号人马躬着身子,在草丛中缓缓前行,在月光之下,隐约能够看到一排排人影。 “呱呱呱”的娃叫声,盖住了王傲一伙人的脚步声,当他们来到港口周边时,对方还是毫无察觉。 “弟兄们,干他娘的!”王傲大手一挥,所有人都朝着港口冲去,他则是缓缓跟在后头。 转眼间,整个港口陷入混战之中,微弱的灯光之下,被突袭的宋峰以及岛津手下们,犹如稻草一般,被王傲一伙轻易收割。 半个时辰之后,地上躺满了尸体,王傲这边也损失了十来人,其余皆是轻伤,而对手则是全部躺下。 清扫过战场之后,点上一把火,王傲带着人马,在火光的映衬之下,缓缓驶向平户。 就在王傲一伙满载而去之际,港口又来了一伙人,岛津贵久的大将足部一郎带着几千号人匆匆赶来。 “八嘎!”看着港口的火光,以及远去的船影,足部一郎气急败坏道。 王傲的这一次偷袭,倒是将岛津贵久的大量武器给截取,这些都是他为了此次进击王直所计划购买的。 在听到武器被夺走的消息时,岛津贵久愣是砍了好几个奴仆,这些武器可不是想买就买的,想要再次筹备这么多的资金,至少还得好几年。 岛津贵久已经等不了那么长时间了,他的势力扩张很快,但扩张也代表着内部的不稳。 这样的势力,一旦受阻,内部矛盾也会爆发,到时候就够岛津贵久受的了。 因此,前段时间,岛津贵久收刮了大部分财力,直接跟宋峰搞了次大买卖,全部都是最新式的葡国武器。 而且听到王直“招安”失败的消息时,岛津贵久进攻的想法更加迫切,在他看来,没有大明支持的王直,只是个纸老虎而已。 但岛津贵久想不到的是,王直竟然会突然袭击他的港口,而且好巧不巧,还是大交易的时候,这真的是太令人恶心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岛津贵久发泄之后,便整顿人马,打算在王直消化掉这一笔武器之前,将其打败。 平户这边,王直依旧沉浸在练兵之中,外界对于他这个大头目亲自练兵的事情,都是嗤之以鼻的。 虽说王直名头大,气势强,但他一直都是海商的作风,打仗都是毛海峰以及王傲这些义子,他只是运筹帷幄而已。 因此,王直的练兵,并不获得认可,很多人都笑他病急乱投医,就连大明手下们,也是持怀疑态度。 王直可不会理会外人看法,当看到五百亲卫能够令行禁止,按照号令摆阵之时,这段时间的努力总算是值了。 “徽王,王傲队长回来了。”就在王直看着眼前亲卫们训练之时,手下走上跟前汇报道。 “哦?这么快就回来了,他没有受伤吧?”王直关心道。 “无大碍,而且还缴获几艘战船。”手下一脸兴奋,双手比划着战船的模样。 “哈哈!果然不愧是我的义子,让他过来。”王直直接大笑起来,这下子他的胜算又高了几分。 “义父,傲不辱使命,捣毁岛津港口,缴获战船三艘,武器无数,不过也有几十个兄弟牺牲了。”王傲半跪在地,汇报道,表情不悲不喜,好似这成果跟他无关似的。 “呵呵!能有这么大的战果,一些牺牲在所难免,活着的双倍奖赏,牺牲的则是十倍安家费。”王直大手一挥,直接便让一边的手下记录下来。 作为海商武力集团,都有着一套奖罚制度,王直这是将奖赏翻了好几倍,也说明王傲这一次战功的重要性。 王傲依旧平静地说道:“那我就替弟兄们多谢义父了。” “走,带我去看看你的战利品。”王直站了起来,示意王傲带路,几人直接朝着港口走去,亲卫们的训练,则是由王有才继续带领。

五 新军
满满三搜船的武器,看得王直差点流口水,一边的王傲则是忍不住吞口水,这一路来,他都是抱着这些武器笑着睡觉的。 眼前这三搜船的武器,拿出去卖的话一夜暴富,用来武装的话,也可以成为一方大佬,谁人看到都会眼红。 “恩,不错,这些武器就用来组建一支新军吧。”王直吞了下口水,点点头说道。 “新军?”王傲有些意外,以往这些战利品都会直接供应给亲卫,抑或是直属的大明手下,没想到这次义父要建立新军。 王直虽说能够号令几万人,但这些队伍杂乱无章,门派林立,心思不齐,实力大打折扣。 只有组建新军,才能够让自己的实力更加强大,而且对队伍的掌控力更加深。 “对,就是新军,而且将军就由你来当。”王直拍了拍王傲肩膀道,这次的功劳如此大,足够王傲当这个将军令。 “多谢义父栽培,傲必定肝脑涂地,死而后已。”王傲直接跪下说道。 “呵呵!先别这么快高兴,想要当上将军,你还得在亲卫营里面走一圈才行。”王直摆摆手道。 这个新军,王直就是想着按照亲卫营的模式来打造,全部都要运用新式战法,王傲想要当这个将军,自然得第一个学习这些战术。 “啊?”王傲愣住了,他本来就是亲卫队队长,现在又要回去? 等到进入亲卫营训练之后,王傲才知道王直的用意,他能看得出来,义父的新军,真的是不一样。 王傲可不是外面那些门外汉,长年战斗的经历,也铸就了他的眼光,自然能够看得出现在亲卫的转变。 那一排排整齐如一的队伍,还有令行禁止的纪律,以及恐怖的线试作战,王傲心里就禁不住扑通扑通的跳。 一直以来,王傲最佩服义父的,便是其经商的头脑,战斗方面则是一般,但从这一刻起,他收起了这个念头,对义父也越发敬畏。 新军的规模为三千人,分设三个旅,每个士兵装备火绳枪以及一柄刺刀。 王直不仅仅要改造军队,也要改造武器,所有火绳枪都得安装上能够固定住刺刀的小装置。 这就与后世的步枪一个道理,轮番开完枪之后,就能够上刺刀进行拼刺。 王直的势力里,就有着好几个小型的兵工厂,能够建造一些简单武器,虽说还不能造枪,但给火绳枪添加附加装置,是没有问题的。 其实这段时间以来,一方面训练亲兵营,一方面王直也简单的画了个示意图,让工匠进行改造试验。 这些工匠不少都是大明的匠户,被王直重薪吸引过来的,不然的话,即便他们原本的生活很苦,也不会背井离乡。 而且还有一些东瀛的匠户,主动投靠王直,毕竟他这边的待遇优越,势力强大。 刺刀和火绳枪的改造,并没有什么难度,很快王直便拿到了样品,试了下之后,他便下令全部投产。 等到王傲在亲卫营里训练时,这里已经是一系列的火绳枪加刺刀,看着一排排士兵整齐划一的拼刺时,那气势连王傲都吓得直流冷汗。 王傲自从跟着王直以后,平时除了海上的战斗,闲暇之时的兴趣是听书,为此还“请来”了一位教书先生,专门给他说书。 因此,在左右方向上,王傲很快就能够辨清,之后的训练,也没花多少时间,全部掌握。 “咱的亲卫营今非昔比,你觉得这种训练怎么样?”王直看着眼前训练完毕的王傲,拍着对方肩膀道。 “义父,只要亲军全部按照这种方法训练,那将会是所向披靡,势不可挡!”王傲充满了自信。 “恩,既然如此,新军就有你亲自训练,我也会派几个亲卫队长配合你。”王直点点头,然后叫来了事先招呼好的亲卫队长。 “徽王!”亲卫队长踏着正步来到跟前,一同半跪行礼道。 “你们接下来就跟着傲儿,配合他训练新军。”王直指了指一旁的王傲道。 “遵命!”几个队长异口同声道。 转眼间,王傲便迫不及待地带着队长们去接收新军了。 新军的士兵,全部都是从底下的队伍挑选的,全部都是精兵,每一个都被王直接见,亲自公布新军的优厚酬劳。 以往王直手下的队伍,除了战斗后会有奖赏,平时只能自力更生,这也催生了平户的很多行业。 很多人没有跑海之时,都会做些小营生,夹带一些私货,跟周边的东瀛人进行交易。 如此队伍,说白了就不是真正的军队,只是一个由利益绑在一起的团伙而已。 这也造成了王直势力一旦上了岸,对上真正的军队,往往都会吃亏的缘故,因为在岸上,是没有什么利益可言的。 除非是那些倭寇,全都是坐着无本买卖,对此王直一直都是嗤之以鼻的,那种破坏性的行为,只能让营商环境越发恶劣,鼠目寸光。 因此,改造亲卫,建立新军,是王直的第一步计划,也是必须进行的步骤,如今看来,一切都很顺利。 王直将一切都布置好,亲军已投入训练,工匠也在加班加点改造武器,剩下的就等着岛津贵久那二愣子过来,试一试自己的新式军队了。 而另一边,岛津贵久经过几天的整顿,也召集了所有队伍,号称十万之众,气势昂然地朝平户逼近,这一消息,立马惊动了所有东瀛大名。 王直的五峰船主称号,可不是随随便便得来的,那可都是实打实的战功,回溯到更早之前,他还有着“净海王”的称号,这些无不都是用实力说话。 而岛津贵久也是势力庞大的大名,这几年战无不胜,已经占据整个西大隅,势力范围逼近王直。 两虎必有一争,战争的密云缓缓朝着平户袭来,而王直这边,内部人员已经有不少悸动,大伙都是各怀心思。 一些来往平户的商人,也都纷纷避开,进行观望,他们可不愿受到战争的影响。 当然,最平静的,要数王直和他的新军了,整个操练场,几千号人静静地列队,等候王直的指示。

六 龙蛇之战
“弟兄们,这些年来,我王直对你们如何?”看着眼前黑压压的新军,王直大声叫道。 “好!好!好!”事先布置好的亲卫附和道,其他人也是有样学样,整个操练场震了几震。 “咱们出来跑海的,背井离乡,好不容易在平户安了家,现在有人要来拆咱们的家,毁掉咱们的家园,更要奴役咱们的家人,你们说,答不答应?” 王直双手叉腰,鼓起胸腔,大声吼道,回应他的,则是整齐划一的声音: “不答应!不答应!” “听说岛津贵久派来了十万将兵,这可是咱们新军的几十倍,你们怕不怕?” “不怕!不怕!” “好,果然不愧是我的好儿郎,现在由我亲自带队,所有人即刻出发,赶往预订战场,我要让岛津那家伙有来无回!”王直大手一挥,霸气地说道。 “有来无回!有来无回!” 经过王直的渲染,几千号新军在亲卫营的带领之下,雄赳赳气昂昂地奔赴前线,也就是王直实现指定的战场。 平户东北面的一处小镇,便是王直研究了大半天,才确定的阻击场地。 这里两面都是山,岛津贵久想要攻击平户,此处是必经之路。 半天的时间,王直所部便来到了小镇,开始在镇外的空地上布置战壕,同时在路上也挖出大量的小坑,用于阻挡骑兵步伐。 线试作战的缺点,便是难以阻挡快速袭击的骑兵,一旦让其攻入,战阵必定被打乱,威力也会大为降低。 之所以如此安排,主要是岛津贵久那家伙组建了一批骑兵,所有马屁都是跟葡国交易而来,全都是西欧的大马。 除了陷马坑之外,战壕的外围还制作了几道障碍,全都是一米多高的拒马桩,全都是用于减缓对手的速度。 战壕的应用,只有在热兵器流行之后的战争才会应用,因此这一次王直算是进行了创新。 若不是有着之前的训练,王直的布置估计会受到不少将士质疑,不过现在令行禁止之下,大伙都是埋头苦干。 王傲也收起了傲娇,老老实实地布置军队准备工事,同时也在默默学习这种新的战术。 花了大半天,王直才将工事给准备完毕,而岛津贵久的部队,也来到了五里开外。 在接到斥候的回报之后,王直便带着亲卫营,在战场上摆好阵势,而亲军则是处在亲卫营后方。 王直亲自坐镇后方,运筹帷幄,所有指令兵都在严阵以待,不断传出他的指令。 这一次王直的布置,主要是由亲卫营打头阵,阻击来犯之敌,待到将对方士气打压下去之后,才由新军进行拼刺刀。 这样的安排,主要还是考虑到新军刚刚建立,士气还有些不足,只有在亲卫营占据上风时,才能顺势而为。 不然的话,贸然派上新军,若是一开始没有打出优势,那溃败的话,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而亲卫营可不一样,训练的时间长,而且一直都是忠心耿耿,只要王直坐镇后方,旗帜不倒,亲卫营便不会败退。 亲卫营有王有才带领,他已经接替王傲成为亲卫营营长,这也是他“转正”之后的第一场大战,早就憋了一口气,这下子得好好发泄一番。 王傲则是带着新军,按照王直的指令,稳稳地占据后阵,等待总攻的号令。 这几天,王傲的新军并没有再训练线式战法,而是在排队拼刺刀,为的便是这一场战斗。 “将军,徽王怎么就看不上咱们新军呢,这样的大战,竟然让王有才那几百人去打头阵,他行不行啊。”后阵里,王傲的副手陈不八愤愤地说道。 “乱说什么,义父的安排自然有他的考虑,而且咱们新军刚刚建立,凡事都不能操之过急。”王傲虽然心里也是很不服气,但口上得批一批手下,省得这家伙闹事。 “人家可是十万大军,区区几百人,能顶得住吗?到时候还不是咱们帮着擦屁股。”陈不八依旧不屑道。 “好了,老老实实带着队伍,按照指令行事。”王傲摆摆手道,这个副手战斗力强悍,但就是太过于狂傲了。 当然,这种提着脑袋的伙计,能够留下来的,都是强悍之人,狂傲也在所难免。 新军一字排开,安静地守在后阵,而前阵的亲卫营,则是不断响着王有才的吼叫声。 “弟兄们,大家伙听好了,等到敌军来到之时,没有指令谁都不能开火,知道了吗?” 王有才一手搭在腰间佩剑上,严声说道。 “听到了!”亲卫们异口同声道,他们之前的训练,就是如此,没有指令,哪怕是对手冲入战阵,也不能开火。 “好,大家现在就检查武器,确保能够正常开火。”王有才继续说道。 这是时代的火绳枪制造工艺还不算成熟,有着不少的劣质产品,若是没有良好的管护,一旦用的久了,就会有哑火甚至是炸腔的可能。 因此,王直最先的训练,就有着如何更好地管护武器的项目,每个士兵都有着专属于自己的武器,上面有标号。 王直随时都会进行抽检,一旦谁的武器没有按照要求管护好,会进行严厉处罚,甚至开除出亲卫营。 要知道亲卫营可是王直最亲密的队伍,薪酬待遇也是最为优厚的,而且武器精良,在战场上经常能获取战功。 这样的队伍,没人想离开,因此大伙也都严格遵从命令,这次战前自然也不忘进行检查。 五百亲卫一字排开,排成三行,每两个士兵一组,在战斗之时,轮番进行填补火药,保证队伍开火的连续性。 在检查好武器之后,亲卫营沉默了下来,全都憋着一股气,严阵以待。 另一边的岛津贵久,已经来到几里开外,在得知王直仅仅带了几千号人时,他得意的大笑起来,同时催促部队加快速度,尽量赶在白天结束战斗。 岛津贵久如此信心,一方面是兵力的优势,这一次他的士兵有着两万多人,其余皆是后勤运输队伍。 另一方面则是有着“内应”,来之前岛津贵久便已经跟门多浪次郎作了协议,战斗打响之后,对方会趁势从后面袭击。 两面受敌之下,岛津贵久仿佛已经看到王直溃败而逃的场景。

七 各方关注
岛津贵久,岛津宗家的第十五代家督,在战国大名之中,第一个使用火绳枪装备军队,同一萨摩,收服大偶,可谓是风头正盛。 此次带来的几万军队之中,真正属于精锐的,只有六千之众的火绳枪兵,其余都是一些杂七杂八的武士。 本来岛津贵久是想着购买大量武器,继续扩充火绳枪兵,只是中间出了被袭击的事情,才让他的计划提前。 之所以这么快出兵,岛津贵久生怕王直的军队消化掉抢去的大量武器,到时候鹿死谁手,就不敢确定了。 不过在斥候的侦探,以及门多浪次郎反馈的情报,确认王直的军队只有五百亲卫配备火绳枪,其余皆是拿着刺刀的新军。 这下子岛津贵久放心了,想来王直“招安”失败之后,都已经失去了往日的雄风,连区区几千残兵败勇,都敢对抗他的几万雄兵。 中间修整了一天,在得到消息之后,岛津贵久的军队行军迅速,半天不到,就来到了王直阵前。 灰压压的军队,犹如一大片乌云般,将王直这边的新军压的喘不过气来,就连之前一直嗷嗷叫的陈不八,此时也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只有王直的亲卫营,依旧静静地原地端坐,眼见敌军已到,迅速吃完干粮,在各自连长的号令下,齐整军容。 “恩,大明的队伍还算不错,见到咱雄兵,总算没有不战而逃。”岛津贵久看到远处的迹象,点点头道。 “主公,这恐怕已是强弩之末,只要咱们进攻,敌军片刻溃逃。”一旁的足部一郎不屑道。 自从港口被偷袭之后,足部一郎就憋了口气,作为岛津门下大将,他一定要将这口气给赚回来。 因此,足部一郎在来之前,就主动请缨,要担任前锋。 “一郎,绝对不要小看大明军队,这可不是那些海边的军户能够比的,真正的强军,是大明的边军,当然,眼前只是些海盗,与军队不可相比。” 岛津贵久虽然自傲,但也有自知之明,他还是知道大明边军的强悍,只是眼前王直的军队,在他看来,只是胡乱充凑的乱军而已。 “主公,就让我担任先锋,给您冲锋陷阵,争得首胜!”足部一郎自荐道,一旁的其他大将则是纷纷请缨。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岛津队伍的强势,这样便宜的战功,而且还是首功,自然都得争取。 “哈哈!不急,等咱们收整军容,再发起进攻。”岛津贵久大笑道,眼看对方没有溃逃,他也没有急着进攻。 岛津贵久已经看到了前边的障碍,各种拒马桩,还有坑坑洼洼的陷马坑,这些无不是骑兵的克星。 确定骑兵出动不了,岛津贵久只能用杂牌的武士兵冲锋,再由火绳枪兵跟进。 岛津贵久的战术很明朗,用武士兵冲阵,再由火绳枪兵进行火力覆盖,期间的火药充填时间,则是靠武士兵争取。 这样的战术,让岛津贵久战无不胜,尝到火绳枪的甜头之后,他也在不断扩充兵种。 至于几百骑兵,则是先临阵以待,一旦前面的陷马坑被尸体覆盖,拒马桩被毁坏,那便是他们出动的时机。 “将军,这敌军也太多了吧,亲卫营那帮子能不能挡得住啊。”陈不八幽幽地说道。 “瞎想什么,好好整理队伍,不论什么结果怎样,都给我盯紧喽,若是有人不战而退,立马给我斩了。”王傲给了对方一个脑瓜子,严厉说道。 “您就放心吧,督查队的砍刀可是雪亮雪亮的,就等着鲜血开封呢。”陈不八说完,不等王傲脚踢的机会,溜回了队阵里。 王直此时稳坐后方,几百号新军亲自护卫,他则是静静地品着茶,一脸平静地看着前方战场。 表面平静,但王直背后已经全是冷汗,虽说队亲卫营的战力有信心,但毕竟是第一次上战场,而且对方兵力占优,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不过作为主帅,王直自然不会自乱阵脚,这一战不成功便成仁,若是败了,哪怕是逃离,以后的逃亡生涯可不好过。 而在王直背后几里地的草丛中,正有着上千号人潜伏,这便是门多郎次郎等人。 这次的里应外合,门多郎次郎并没有带上所有人马,毕竟是偷袭,而且还是在王直的后方,若是动静太大,容易引起王直的注意。 “门多郎次郎,咱们要不要现在就袭击,王直可是坐镇后方的。”四助四郎嘴里叼了根稻草,两眼发光道,若是能生擒王直,那功劳可是最大的。 “不急,等前方战斗打响,王直所部自顾不暇之际,再进行袭击,这样便可事半功倍。”门多郎次郎摆摆手道。 四助四郎吐掉稻草,一脸不满地走到一边,压在草丛上,轻轻哼起浪人歌。 看到四助四郎的举动,门多郎次郎暗地里嗤之以鼻,浪人永远是浪人,大战将至还如此散漫,一点武士道精神都没有。 王直的这场对战,周边大名也都时刻关注动态,只要这里出了结果,无论是哪一边取胜,他们都要插一手,吞并地盘。 不仅仅是东瀛本部人的关注,一些大明派来的间谍,也是将最新消息传回,只不过漂洋过海的,总得花个十天半月。 海外的佛郎机更是最为关注,作为王直的合作伙伴,最希望他被干掉的,就数佛郎机了。 东瀛的贸易早就已经令佛郎机嘴馋不已,只不过王直太过强悍,霸占了整条贸易线,佛郎机没法子才会选择合作。 因此,在听闻岛津贵久要吞掉王直的消息时,他们恨不得亲自上场助阵。 战场上,随着足部一郎的一声号令,上千前锋嗷嗷叫地朝前冲击,激起一片尘土飞扬,转眼间将整个战场给笼罩。 “各就各位!”王有才不紧不慢地举起战刀,大声吼叫道,亲卫营则是瞬间列阵。 战场双方形成了鲜明对比,足部一郎的武士队不断叫嚣,王有才这边则是一片沉静,这一动一静之间,实在是有些诡异。 就在足部一郎的队伍冲到百米以内时,亲卫营才有了动静,转瞬间,战场局面为之一变。

八 排队枪毙
“开火!”眼见敌军不断逼近,王有才心中虽然紧张,但还是压制住,等到对方进入五十米之际,才大声吼道。 “砰砰砰!”随着王有才的号令,第一排亲卫两步上前,整齐划一地举起火绳枪,瞄准,发射。 百来颗铅弹瞬间冲出枪膛,密密麻麻地朝着眼前敌军飞射,转眼间,就有二十来人倒地。 一千人的前锋,转瞬间损失二十来人,倒是没有多大影响,武士们依旧挥舞着战刀嚎叫着冲锋。 不过才前进了十米,第二轮铅弹再次来临,距离更近,损失的人员却也翻倍,这一次愣是倒下五十人。 等到第三轮时,几乎每一颗铅弹都发挥了作用,百来号人到底哀嚎,而距离前阵,还有这二十来米。 这下子武士们速度不自觉减缓,待到第四轮又干翻一百来号人时,他们再也忍不住了,剩余的约莫六百武士,全都转头狂奔,来的时候多块,逃的时候更快。 王直这种“排队枪毙”的战术,初露锋芒,一招之下,便将岛津贵久的前锋给轰了回去。 这一刻后面督战的足部一郎傻眼了,再也没有之前首战必胜的狂傲,连逃回来的武士他都忘了整顿,任由队伍零零散散地冲回。 “八嘎!”岛津贵久愤怒地一刀砍翻从旁边溜过的逃兵。 “首战告败,请将军责罚。”足部一郎一脸落寞,跪倒在地说道。 “先整顿好逃兵,战后再论。”岛津贵久没有直接处罚,这毕竟是他手下一员大将,若是一开始便处罚,士气必定大受打击。 足部一郎低着头离去,一边的几个大将则是暗地里偷笑,这家伙总算碰了一鼻子灰,以后看他还怎么狂妄。 “王直的亲卫火力十足,贸然攻击,损伤必定大增,大家有什么看法?”岛津贵久环视一周,询问道。 “一切听从将军指挥。”各大将都纷纷回复道。 东瀛的战争,一直都是小打小闹,对于战术根本就没有多少知识,让他们拼命可以,提意见就免了。 岛津贵久倒是有些眼光,知道王直这种战术保持了火绳枪的威力,想要冲入敌阵,就得用人来填。 对付这种战阵,最实用的便是利用骑兵冲击,不过看到那些坑坑洼洼的陷马坑,岛津贵久便暗自摇头。 组建那几百号骑兵,就花去了岛津贵久大量财力,而且也投入不少精力,他可舍不得让骑兵当炮灰。 “将军,这亲卫营一直都是写散兵游勇,怎么转眼间就这么厉害了?”战场局势转变,陈不八又悠哉地来到王傲旁。 “你懂什么,咱们这些天训练的,就是亲卫营的战术,现在知道厉害了吧?”王傲眼神发亮,若是新军完全融入这样的战术,以后可就是最强兵种了。 “嘿嘿!俺就是个乡下来的,没什么见识,当然不知道厉害喽,还是将军厉害,直接从徽王那边学习这种新战术。”陈不八不忘拍拍马屁。 “知道就好,等此战结束之后,咱们的训练必须得加紧了,以后的战斗会越来越多的。”王傲点头道。 自从知道王直要组建新军之后,王傲便知道义父的野心,拥有正牌军队,与之前海商的散兵游勇,是两个不同概念的。 可以说有了新军,王直才是真正的徽王,到时候以平户为中心,覆盖周边势力范围,完全可以成立一个新的朝代。 一想到这些,王傲就激动不已,能够在世成为开国将军,这样的荣耀,非常诱人。 “将军,在想什么呢,都要流口水了。”一直盯着王傲的陈不八直接问道。 “去,别以为首战占优,就松懈了,赶紧回去带好队伍,说不定下次就轮到咱们冲锋的时候了,到时候别给我丢脸。”王傲一脚踹开陈不八,笑道。 “将军您就放心吧,那些小子们要是连顺风仗都打不了,还不如回去老实当渔民呢。”陈不八摸着臀部,嘿嘿笑道。 后阵的王直,在看到局面占优之后,愣是坐在虎皮大椅上,悠闲地喝起了茶,不住地哼着歌。 门多浪次郎这边,则是刹住了偷袭的念头,更加不敢轻举妄动,他们无论如何,都料不到王直的军队会如此强悍。 而四助四郎则是如之前一般,叼着跟稻草,悠哉地躺在草坪上,好似远处的战场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一样。 门多浪次郎手下的浪人们,则是有了慌乱的迹象,若不是他临时砍了好几人,估计大多数都打退堂鼓了。 即便王直占优,门多浪次郎还是没有放弃袭击的念头,在他看来,只有成为大名的家臣,才是真正的前途。 至于在王直手下讨生活,暂时的选择而已,如今有了更好的靠山,门多浪次郎当然不会轻易放弃。 门多浪次郎还是相信岛津贵久的战斗力,这可是近年来比较生猛的大名,即便开始受阻,也会将局面给扳回来。 过了半个时辰,岛津贵久的部队又有了动静,这一次还是出动上千人,由另一位大将本田三郎统领。 第二轮的对峙,本田三郎并没有直接进攻,而是按照岛津贵久的指令,在临近亲卫营前阵之时,开始着手填埋陷马坑。 岛津贵久依旧没有放弃使用骑兵的想法,而扫平道路,便是为骑兵铺平进攻的基础。 见到敌军的动静,王有才笑了,这样的局面,王直事先就已经交代过了。 只见王有才一声号令,亲卫营全部出动,越过拒马桩,来到对方跟前,很快就进入百米距离。 依旧是排队枪毙,依旧是轮番射击,本田三郎的队伍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几轮射击给击退。 才只是填平了十来米陷马坑,本田三郎的武士就损失几百号人,剩余的五百来人,步上前军的命运,全部溃败。 这一次岛津贵久没有再气急败坏地乱吼乱叫了,也不急于下令进攻,他静静地看了看战场,叹了口气,下令后退几里地进行修整,明日再战。 看着敌军退步,亲卫营和新军都陷入欢呼浪潮,不少人都喊起了徽王万岁的口号。

九 有样学样
如果说第一轮的胜利仅仅是打了岛津贵久措手不及的话,第二轮的取胜则是明目张胆的碾压。 岛津贵久已经意识到此战对方所使用的战术,是前所未有的,而威力也是此生仅见。 才半天而已,就损失上千号人,却是连对方的阵地都未能踏上一步,这样的战斗,若是不求变的话,最终将会落败。 一夜之间,岛津贵久与大将们商讨着对策,最终决定让精锐火绳枪兵上阵。 当然,对于自己的精锐,岛津贵久都会十分珍惜,上阵之前,得先做好准备。 翌日,一大早,岛津贵久的队伍便四处出动,半天之内,便抓来了几千平民。 精锐出动,得先有炮灰垫底,即便武士兵战斗力一般,但岛津贵久也不愿作无谓牺牲,愣是抢来了周边的人。 几千号人,被刺刀逼到前阵,一片哀嚎声,时不时有人落后被刺倒。 “畜生!对自己人都如此,真的是太没人性了。”后方的陈不八看到此景,忍不住骂道。 即便是跑海多年,什么样残忍的场面都见过,但王傲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炮灰,他总算是见到真正的战争。 “哼!鬼子这尿性还真的是祖传的,现在就懂得利用平民充当炮灰了。”王直冷笑道。 “哈哈!我就说嘛,岛津家主可不会这般轻易被难住的。”看到战场变局,门多浪次郎总算笑了起来。 浪人们亦是稳了不少,不过一边的四助四郎冷眼旁观,一脸的平静,并没有过多惊喜。 这一次岛津贵久学着王直的布局,由火绳枪兵担任前阵,武士队在后方伺机冲锋,而前面的几千炮灰,则是用来缓冲对方的射击。 为此,岛津贵久也让火绳枪兵排成了几排,有样学样,也要进行线式射击。 看到岛津贵久的布置,王直咧嘴冷笑,一脸不屑,若是线式战术能够这般容易学会,那他就没必要花那么多时间去训练了。 先不说队伍保持整齐的难度,士兵开火的统一度也难以达到,没有令行禁止的机械性执行力,线式战术根本就无法发挥真正实力。 当军队开拔,一万来人密密麻麻袭来,前头的几千炮灰哭喊这前进,中间的火绳枪兵则是肩并肩行军,后方武士兵则是有些哄乱地跟着。 岛津贵久这一次派出一半的兵力,势要将敌军拿下。 火绳枪兵的素质确实比其他武士要高,开始之时,队伍还能保持一致,虽然不算整齐,但也不乱。 最前方的炮灰们,则是有着几百号武士负责驱逐,一旦速度拖后,立即遭到劈砍。 看到这一惨状,王有才微微皱了下眉头,不过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动作,待到对方进入射击范围时,毫不犹豫地下令射击。 百米之内,一排排的射击立即掀翻几百号人,当伤亡达到三成之时,炮灰们步伐缓了下来。 最前方的炮灰被吓到了,纷纷转头后退,而后方的炮灰却是依旧被逼着前行。 战场上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几千号炮灰愣是相互拥挤,甚至自相残杀,虽说都是些木棍之类的武器,但情急之下,杀伤力还是很可观的。 最终,还是亲卫营的威慑力比较足,毕竟每一轮射击,都会造成上百的伤亡。 而负责驱逐的几百号武士,战斗值就没有亲卫营那么高了,当大部分炮灰溃败时,片刻便将这些武士给冲的找不着北了。 “快,射击!”后方的火绳枪兵将领赶紧叫道,若是任由这些炮灰反冲,很可能会造成大溃败。 这一下子,真正的考验到了,面对几千号炮灰的反冲,火绳枪兵快速开火。 虽然也列了几排,一样是轮番射击,但这些火绳枪兵开火时都是杂乱无章,没能形成密集火力。 即便也造成了伤害,但跟亲卫营来比,就显得没那么恐怖了。 而且时刻关注战局的王直,在发现对方前方出现哄乱之时,就果断下令亲卫营前进射击,新军也是随即跟进。 有着亲卫营火力覆盖,炮灰们都是拼命往回跑,短短的上百米距离,火绳枪兵没能成功阻挡,很快就被冲乱。 溃败的局面犹如滚雪球一般,越来越大,火绳枪兵被冲散之后,只能跟着炮灰一同溃败,没多久也将后边的武士队给冲散。 一万多的军队,转眼间就成了溃兵,面对反冲回来的溃兵,岛津贵久欲哭无泪,只能咬着牙,布置防线。 岛津贵久知道这次战争是没法胜利了,眼前最紧要的,就是阻挡溃兵的冲击,不然的话,他带来的这几万人,就都要栽在这里了。 其实岛津贵久若是果断些的话,让手下的武士兵断后,直接带着骑兵和剩余火绳枪兵逃离,那还会留点家底。 不过这样一来,损失实在太大,岛津贵久没法舍得,他还抱着一丝侥幸,想要稳住军阵,将溃兵给压制住。 此时,亲卫营没有再射击,而是装上刺刀,跟着新军一块追击,犹如狼入羊群。 有着王直军队的压迫,溃兵速度不减反增,片刻间便已经跟岛津所部冲在一块,本是同样的队伍,愣是凶残地战斗在一块。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岛津贵久最后的一丝侥幸心理,被溃兵冲击得一点都不剩。 几万的士兵,再加上后勤人员,全部如洪水一般,往四周冲泻,很多跑的慢的,直接扔掉武器,跪倒在地乞求投降。 对于这些失去反抗的人,新军一概不理,依旧往前冲击,势要留下所有敌军。 “弟兄们,冲啊!不要管那些投降的,一定要抓住岛津那厮。”陈不八一边冲刺,一边嘶吼。 在局面失控之时,岛津贵久才想到跟着骑兵队逃离,不过他料不到溃兵的速度如此快,根本就不给他机会。 骑兵队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成为了溃兵的一部分,都得靠两条腿奔跑。 这一幕追击战,愣是花费了半天,一直到黄昏,王直才下令收兵整顿,收刮战利品。 夜里,火光明亮的营地里,王直跟前,岛津贵久犹如落汤鸡一样跪着,低头沉默不语。 还未等王直审问,便有亲兵过来汇报,听到消息时,王直有些意外,竟然还有此事。

十 赔偿
“来人,给岛津家主上座。”听到亲卫汇报,王直让其带人上来,同时不忘给岛津贵久上座。 本是低头不语的岛津贵久,被王直的招呼弄得一愣,没想到自己这个侵略者,竟然会受到对方优待。 之前在溃败,被俘虏之时,岛津贵久已不做生还的打算,若是他们大名之间的征伐,即便是落败,也会因为沾亲带故而被放生。 东瀛战国时代,各个豪族之间都会有着联姻的关系,因此哪怕是相互征伐,最终也不会撕破脸皮。 只有在织田信长争霸时期,未免对手卷土重来,才会斩草除根。 而王直只不过是松浦家族“请”来的外来者,如今更是比松浦家族这个平户豪族还要高一筹,岛津贵久自不会奢望还能生还。 既然上座,岛津贵久也不客气,直接跪坐在一旁,静候王直处置。 没一会儿,亲卫便带着四助四郎进入营地,而这厮此时还提着门多浪次郎的头级。 “主公,门多浪次郎密谋叛乱,已被我就地处置。”四助四郎跪拜道,全身屈服,头都不敢抬一下。 时间回溯到白天,当岛津贵久重整旗鼓,派上火绳枪兵,再次袭来之时,门多浪次郎没有再犹豫,打算带着手下袭击王直后方。 一千号浪人,弓着身子,在草丛中快速行进,想要配合岛津贵久,来一次两面夹击。 而一直都优哉游哉的四助四郎,也提起了精神,一直跟在门多浪次郎身旁。 就在浪人们小心翼翼接近,打算随着岛津贵久的步伐进攻之时,战局却是出现意外。 没想到亲卫营的几番轮射,就将一万来敌军打的溃败,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看到这一幕,所有浪人都傻眼了,门多浪次郎亦是目瞪口呆,只有四助四郎眼珠子乱转,瞧准时机,一刀将对方给砍了。 跟门多浪次郎一直致力于联系岛津贵久不同,四助四郎这段时间来可没少关注王直的军队。 虽说王直对亲卫营的训练都是密封的,而且操练场也都戒严,外人不得出入,不过百密一疏,四助四郎还是通过关系,了解一些情况。 当然,四助四郎掌握不了亲卫营的训练细节,但对于大致的队伍排兵布阵,还是能知道一点的。 若不是确定信息无误,四助四郎打死都不相信有人能够通过短短的时间,就能训练出一支整齐划一,令行禁止的军队来。 亲卫营虽说战斗力强悍,但一直以来,都是散兵游勇,能够让这样的队伍整合成严密的军队,四助四郎只能叹服。 因此,在密谋反叛,打算在战场里应外合的策略上,四助四郎并不如门多浪次郎那般死心眼。 四助四郎的打算很简单,伺机而动,哪一方有利,就偏向哪一方。 在看到岛津贵久军队大溃败时,四助四郎就知道这厮已经无力回天了,一不做二不休,果断将门多浪次郎做掉。 头领被砍,还未等其他浪人反应过来,四助四郎便叫道:“门多浪次郎密谋反叛,罪行当斩,我会将头级献给主公,尔等还不将余党清除?” 浪人们可不是傻瓜,眼见局势突变,有人给自己台阶,自然乐意去捧。 门多浪次郎的几十号亲信转眼就已经被灭,而四助四郎也是等到王直这边收拾好战局之后,才上门求见。 “哈哈!不错,果然是识时务者,这次就算你功过相抵了,下去吧。”看到眼前一幕,王直很快便猜出了事情始末,大笑道。 “岛津家主,看来你们倭人所谓的武士道精神也不过尔尔嘛。”待四助四郎退下之后,王直才转过头来说道。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徽王阁下何须多言。”岛津贵久严声说道,即便战败,他也不接受侮辱。 “呵呵!那就不多废话了,岛津家主,此次贵方侵犯,使得我部受损,是不是该拿出点赔偿出来?”王直直奔主题。 这一仗,歼敌上万,俘虏三万,还有大量的火绳枪以及后勤物资,就连那几百匹大洋马,也是大部分被擒。 而王直这边仅仅是几个士兵被冷枪打中而已,其余都是轻伤,如此大捷,收获巨大。 听到对方要赔偿,岛津贵久翻了翻白眼,受损的可是他啊,真的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赔偿是假,赎金才是正道,王直只不过是换了个由头而已,他不打算干掉岛津贵久,但也不会白白放对方回去。 王直在这边只是弄了块地盘,做做生意罢了,根本就不想扩张势力,自然也就不会要对方的命。 而且若是没了岛津贵久,岛津家的势力必定会大受打击,到时候让其他大名兼并壮大之后,又会是不少麻烦。 而且经此一役,岛津家的元气大伤,根本就不会再觊觎平户,更不敢再打王直的注意。 因此,放走岛津贵久,对王直来说是有利无害,不过若是不狠狠砍一笔的话,王直是不会轻易放过的。 岛津贵久也不是笨蛋,能够当上家主的,自然有些谋略,很快就知道了王直的意图。 “徽王阁下,此次入侵,岛津深感愧疚,愿赔出一万两白银,以作补偿,希望您能放回我的士兵们。”思考片刻之后,岛津贵久便开始出价了。 “岛津家主,你可真会打算盘,单单你一个人,就不止一万两白银了。”王直一脸的鄙视,眼前这家伙实在是太抠门了。 “徽王阁下,你说的只是赔偿,而此次您的损失,并不大啊。”岛津贵久装作无辜道。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了,一万两就一万两吧。”王直摆摆手,还未等对方欣喜,又是说道: “不过你和你的几万属下,赎金得谈一谈了。” 岛津贵久有股吐血的冲动,真的是被对方当猴子耍了,欲哭无泪啊。 看着沉默不语的岛津贵久,王直提出了差点令对方晕倒的要求,一百万两白银。 一百万两,即便是把整个岛津家族都卖了,也拿不出这么多钱,岛津贵久一脸憋屈道:“如此的话,还是让我切腹吧。” 看到岛津贵久的表情,王直提出了个建议,倒是令岛津贵久陷入深思。

十一 分期模式
对于一百万两的收款模式,王直提出分期付款,首付十万,以后每年五万两,一直到还完为止。 分期付款,这模式岛津贵久还是第一次遇到,直接陷入了思考,他现在的家底基本上都花在了此次的战役。 本来是想着通过获胜,夺取王直的根基,再借此迅速发展的,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是破了产。 现在岛津贵久的积蓄,才不过剩余两三万两,若不是他管辖范围里有银矿,根本就收刮不了这么多。 要想达到王直的要求,就得再筹集七万多两,这真的是太难了。 东瀛虽说是盛产白银,但银矿分布并不均匀,其中最富有的,当属大内和尼子,一个掌握安艺银山,一个掌握石见银山。 至于岛津贵久,也就是一般的银矿,这些年倒是开采不少,不过全都用以发展军队。 如今不仅仅战败,而且还要赔偿赎金,这真的是双败的局面。 虽说很肉疼,但岛津贵久还是选择了妥协,跟钱财相比,还是岛津家的未来更重要。 若是没了岛津贵久,他的孩子还小,难以服众,岛津家必定会陷入内乱,再加上其他觊觎的大名,岛津家必定衰败,甚至除名。 因此,考虑过后,岛津贵久接受了一百万两的条件,不过还是提出了首付八万两,每年四万两的要求。 对此,王直倒是没有再坚持,很快就拟好条,让对方签字画押。 这个时代,对于信誉还是很看重的,所以王直也不怕对方赖帐。 按照约定,王直放走岛津贵久已经部分武士兵,等到对方回去安顿后方,再进行赔偿事宜。 到时候,岛津贵久不仅仅要拿出八万两白银,还得送来嫡孙当作人质。 带着浩浩荡荡的俘虏,王直满载而归,这一场战役,让他的地盘更加稳固。 当王直回到平户时,所有部将都列队迎接,就连松浦家的家主,松浦隆信都亲自出迎,摆出一副臣下姿态。 松浦隆信可是当初邀请王直过来经商的,他才是平户真正的主人,只不过请神容易送神难,王直倒是逐渐占据了优势,成为平户的霸主。 虽说王直的到来,带动了平户发展,也让松浦家族赚得盆满锅满,不过这种被人压制的感觉,令松浦隆信很不自在。 自从得知岛津贵久要来袭,松浦隆信并没有慌乱,反倒是暗地里联系上了龙造寺的家主龙造寺隆信。 龙造寺隆信,也是一位与岛津贵久齐名的大名,两者都是九州三雄之一,不过岛津贵久今年来势头更猛。 松浦隆信一直以来,都依附龙造寺的势力,这才让他得以安然无恙,此次岛津贵久与王直的对峙,对于他们则是一次机会。 无论结果如何,两败俱伤之下,便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龙造寺隆信必定会联合松浦隆信,将两者收服。 只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谁都料不到,王直的实力如此恐怖,以忽略不计的损伤,便将岛津贵久全盘吞了,一点骨头都不剩。 若不是这些年岛津贵久强势崛起,实力雄厚,大伙都会怀疑这家伙浪得虚名。 即便是王直没有损失,其他势力也有着吞下岛津家族的想法,但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看到岛津贵久如兔子般逃回了领地。 这一番操作,实在是令所有人大跌眼镜,同时也佩服王直的魄力,这一手玩的实在是够高。 一百万两赎金,这在战国历史上,还未出现如此高的价码,而岛津贵久却是接受了。 当分期付款模式传开之时,所有人更加惊叹王直的经商头脑,实在是奇思妙想,将岛津贵久吃得死死的。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各方想要占便宜的势力们,都纷纷闭嘴,老老实实回家奶娃了。 松浦隆信自然将躁动的心思,强制压了回去,一脸笑容迎了上来。 “徽王阁下果然英明神勇,弹指间便令岛津那厮灰飞烟灭。”松浦隆信微微躬着腰,大拍马屁。 “松浦君,岛津家主可还好好的活着哦,并没有灰飞烟灭。”王直开玩笑道。 对于松浦隆信的小心思,王直自然看得出,这种事情根本就不用猜,人家本来是地主,现在愣是被他压的死死的,没有心思才怪呢。 不过松浦家在平户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若是没有好的由头,还是不能强行拔除,只要让对方失去反抗的胆量,也就足够了。 “我那只是夸张,夸张而已,徽王阁下火眼金睛,一下子就看出来了。”松浦隆信继续夸道。 “哈哈!既然如此,那你就安排一下,请在场所有将领大吃一顿,也算是为我军的胜利庆祝一下,如何?”王直眼珠子一转,直接说道。 “啊?呃,哦,我这就去安排。”松浦隆信傻眼了,愣了一下,然后才答应下来。 “嘿嘿!徽王,咱总算是宰了松浦这厮一顿。”一旁的王有才笑道,其他将领则是一块大笑起来。 将几万俘虏安置好后,王直一伙在松浦隆信家里,大吃大喝了一顿,愣是把这老头给吃得脸色黑了一轮。 平户的这一战役,消息很快便传遍四方,所有大名为之一振,更加忌惮王直的势力。 而海上的佛郎机商人们,则是老实地继续他们的东亚贸易,一点心思都不敢再提。 至于大明这边,一直关注消息的胡总宪则是叹了口气,暗叹王直这老不死的,竟然这么能打,看来那假圣旨的事情,还得继续提心吊胆。 “这小小的海商,还是挺不错的嘛,都能在异国他乡打出一片天地。”帝都中心,大明宫殿,嘉靖将手中情报往桌上一扔,自言自语着。 别看嘉靖长年不上朝,但朝廷的一举一动,接在他掌控之中,不论是大小官员,还是皇家贵族,都逃不开锦衣卫的监视。 “传旨,将王直家室押入京师,严加看守。”很快,嘉靖便下了道圣旨。 王直常年逍遥海外,对这种人唯一的节制,便是陆地上的家人了,只不过嘉靖的打算还未实施,就已失败。

十二 会抢戏的王固执
巡按御史王本固的一封奏折,直接将嘉靖的打算浇灭了。 奏折的内容大致意思是,总督胡总宪暗中与大海盗王直有勾结,一直都有书信来往,且前段时期胡总宪还热情招待了对方义子毛海峰。 而对于王直的家室,胡总宪并没有一丝对待犯人家室的态度,反倒是万分呵护。 种种迹象表明,胡总宪与大海盗王直关系匪浅,其中必有猫腻,为了分化两者,已将王直家室行斩。 这一封弹劾胡宗宪,并且对王直家室先斩后奏的奏折,直接让嘉靖无语了。 “本固,本固,还真的是够固执,还不如叫王固执得了。”嘉靖摇了摇头,这件事情便不了了之了。 嘉靖可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胡总宪的一番布局,只是没想到中间会出了个王本固,这厮实在是太能抢戏了。 而随着嘉靖的这番评论,王本固也得了个响亮的外号,王固执,这可是奉旨取号,根本由不得拒绝。 王本固,时任巡按浙江御史,了解历史的都知道,就是这哥们将王直给斩了,硬是将江南拖入长达几十年的倭乱时代。 这厮在万历时期,也出了个小传说,王本固上奏邢台大水,万历愣是把奏折中的“黄水”二字看成“黄河”,以至于邢台筑起了一道人工河道。 这事过后,王本固受到弹劾,说他治水没到黄河,而是在自己家乡邢台。他自然不敢说是万历的误会,只能顺水推舟,将邢台的人工河道称为小黄河。 以一个巡按御史的职位,能够在历史长河之中留下名号,只能说王本固太会抢戏了。 即便是这一世,有了王直这只小小的蝴蝶在扇翅膀,也没能阻挡王本固的抢戏之路,实在是够强悍。 虽说被王本固插了这么一脚,嘉靖也没有跟他算账,王直只不过是个小小的海盗而已,即便在外头闹出点动静,那也是无伤大雅。 之前的想法,只不过是嘉靖的临时起意,既然事情已了,也就丢在了一边,他绝对料不到,就是这么一个意外,加快了王直崛起的步伐。 浙江,总督衙府,在得知王直家属皆被斩的消息时,胡总宪差点气晕,自己最后的一点筹码,就这么被王本固搅和了。 “愚蠢!无知!笨蛋!”胡总宪怒火中烧,若是王本固就在眼前,他都有可能会直接拔刀见血。 “大人,为今之计,唯有加强海防,严防王直所部的冲击。”一边的徐谓幽幽说道。 “恩,只能如此了。”胡总宪皱着眉头,叹气道。 王直的名头在帝都不算什么,但在江南一带,可是令人闻风丧胆,谈虎色变。 现在如此凶悍的人,其家室被斩,一时间整个海疆的都在瑟瑟发抖,所有海商都在提心吊胆,唯恐遭受无妄之灾。 消息随着海船,漂洋过海,很快就传到了王直这边,而此时,正是王直凯旋归来之际。 当家室被斩的消息传回来时,王直正在操练场,整顿军队。 “徽王,大明传来消息,您,您的家室已经死了。”传令兵颤颤抖抖地说道,生怕王直一怒之下,连他也给斩了。 这一刻,王直愣住了,自从穿越过来,开始时还听到家室这个词,但往后就没再关注过,如此突然的消息,让他有些找不到北。 王直都快要将大明那边的家室给忘了,却没想发生这样的事情。 “义父,您得要保重身体啊!”一边的王傲挥手退下传令兵,安慰王直道。 其他将领也纷纷出言安慰,生怕自家老大一个承受不住,就此挂掉,那他们这个好好的基业,就白搭了。 王直此刻心情有些尴尬,他只是发愣而已,却让人误会伤心过度导致呆滞。 背过身去,王直摆摆手道:“今天训练就到此吧,你们都退下,我想一个人静静。” 实在是挤不出眼泪来,王直对自己的演技也不怎么自信,所以只好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看到王直“落寞”的身影,众将领只好叹气离开,只能希望徽王能快些过掉这个心坎,别陷进去而不可自拔。 王直如今岁数已是五十多,几十年的跑海生涯,虽说赚取了大量财富,但却未能给他添加子嗣。 其中最大的原因,便是不断流窜的缘故,每一次运营的基地刚刚有所规模,就被大明给挑了。 而平户这里,也只不过是近些年才经营的,王直一直都忙着运筹帷幄,应对各方势力,根本就没有多少精力去造人。 如今家室尽皆被斩,王直已是断了根,在这个年代,是非常严重的事情,也难怪他的手下们如此担忧。 王直没有悲伤,他整个灵魂已经占据这个身体,前身的一切经历,也只不过是通过做梦来认识的,何以谈得上悲痛。 不过该做的掩饰还是得做的,独自关了半月禁闭,一个月都在吃斋,还请了和尚过来整天念经,差点没把王直自个给弄得发疯。 这一个月里,很多大名都派来了使者进行慰问,其中岛津贵久的使者亦是带来了约定的赎金以及一个粉嫩的嫡孙。 很多海商也派了人,众多势力犹如朝贡一般,将平户这个小地方挤得热闹非凡,同时也能显示出王直此时的威望。 这些使者团的到来,表面是慰问,暗地里全部都在打探王直的信息,想知道这位徽王阁下是否因为此次变故而萎靡不振。 就连本地的松浦家族,也没有闲着,麾下武士团亦是绷紧神经,一旦有风吹草动,立即出手。 随着王直的禁闭,丝毫消息都被封闭,平户的局势也渐渐紧张,暗流涌动。 对于这些情况,王直自然知晓,不过也懒得理会,只要他在,这些小刺头们都不会挑事,不然的话,他也乐得清理一下环境。 至于来访的使者团,王直全部都扔给了王傲招待,他才没心思去应付这些,既然闲着,还不如思索一番眼前的局面,制定下一步的发展规划。 半个月之后王直重新出现在众人视野里,没有意料之中的颓废,也没有期望的萎靡不振,反倒是意气风发,连样貌都年轻了不少。 此时所有势力的反应是,艾欧我去!

十三 天上孤星
一个月的时间,王直本已半白的鬓发,竟是恢复黑质,眼角的一些皱纹,亦是消失无踪,整个人好似年轻了几十岁。 不仅仅是外表,王直自己也觉得力量逐渐恢复回来,活力十足,跟他前世二十来岁一样。 兴许是这身躯里,王直本就年轻的灵魂所造就的,也只有这个能够解释的通。 不管如何,这是件好事,王直也懒得对他人解释。 王直的这一番变化,也让他人想起他出生时的异兆,其母汪氏曾梦见有大星从天上陨入怀中,星旁有一峨冠者。 汪氏惊呼道:“此乃弧星也,当耀于胡而亦没于胡。” 如今,汪氏的预言也已成真,王直这个孤星,家室皆被斩,而他亦是在东瀛大小通吃,群雄屈服。 有着这样的异兆,大伙也就释然了,人家徽王本就是天上孤星,能够返老还童,也是能够解释得通的。 这样一来,众人不仅仅敬畏,又加上了崇拜,王直的形象也逐渐升高,变得更加神秘起来。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王直要剑指大明,狠狠给对方一个教训时,王直静静地将丧事给办了,并给家人弄了个衣冠冢。 忙完这些之后,王直将军队的事情交给了王傲处理,亲卫营则是依旧由王有才带领,他则是不断往兵工厂跑。 现在的平户已经是远近明的贸易大港口,这里平时人流都有好几万,及其繁荣。 而这些来往的人中,大多都是海商,随身带着庞大的护卫,每人都持有兵器,经常维护或是更换。 这也促进了平户兵工厂的发展,之前的王直也知道兵工厂的重要性,因此牢牢将此控制再手里。 兵工厂如今的规模,已有上千号,这还是在俘虏了岛津贵久的几万人里,挑出几百人加入的。 这几百人本就是岛津家的匠户,此次被征行军,倒是白白便宜了王直。 要知道如今的东瀛,兵器制造工艺发展迅速,倭刀的锋利,便足以证明,这些匠户的水平还是可以的。 当然,大部分的匠户,技术都停留在冷兵器冶炼,没有几个懂得制造火枪的。 不过王直也不急,现将现有的基础打好,以后总会有机会发展起来的,而且以他领先几百年的脑袋,就不信搞不出更先进的东西来。 王直频繁出入兵工厂,一来是了解现有的技术规模,而来也是想发掘里面的人才。 古时候的匠户地位是非常低的,他们世代都打上匠户的记号,处在最底层那一级,比之奴隶也不遑多让。 王直最先做的,便是提高匠户的待遇,全部安排独立住处,优待家属,每个月的酬劳翻三番。 而且一旦有能够应用到生产的创新技术,还会提升为总管,享受兵工厂股份分红。 这一系列变革,愣是把所有匠户给搞蒙了,他们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优厚待遇的,该不会是耍他们玩的吧。 王直说到做到,提前发了一次薪酬,便将所有人的疑惑给打消了,本是麻木机械的匠户热情迸发,兵工厂的生产量愣是提了好几番。 而且在王直的鼓励下,一些有想法的匠户,也开始设计出不少新颖的东西,只不过这些都是局限于热武器方面,作用不大。 虽然如此,王直还是选了一两个好点子,给了一番赏赐,算是开个好头。 除了兵工厂,王直也组建了个制造厂,专门鼓捣一些新式的生活用品。 这个时代的海上贸易,随着新航路以及新大陆的发现,市场对于商品的需求,很大部分都被日常用品所占据。 想要在这一杯羹里面获取的更多,那就不仅仅是简单的做中间商,王直想要垄断某些日用商品。 比如香皂,这个时代还没有发明出来,人们洗澡之时,用的都是些淘米水、皂荚、艾叶等物。 还有香水、玻璃等等,这些都是能够掀起一场潮流的东西,而且制作原理简单,只要不断摸索,很快就能鼓捣出来。 只要将这些东西生产出来,到时候王直的财富必定会疯涨,成为世界首富也不在话下。 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理工男,王直对于这些日常用品的原理还是懂的,只不过原料的收集,就得费些心思。 最开始,王直选择了香皂,这东西的原料最好弄,最主要的石灰以及油脂都很容易搞到。 这下子,众人眼里,又多了一个到处搜刮石灰以及“揩油”的徽王,这场景实在是有点辣眼睛。 王直的动静令外人琢磨不透,大伙也只是认为他受的打击太大,行为才会如此异常。 就连王傲以及王有才也悄悄回来试探过,不过在一番猛批之后,这两家伙老老实实回去带兵了,一点气都不敢喘。 就在这忙里忙外的日子中,嘉靖三十六年,也就是1557年走了过去,新的一年到来。 新年一刻,毛海峰也提前赶了回来,在夷州再怎么闹腾,他也得给义父拜年。 这几个月里,毛海峰在夷州捣鼓的还不错,凭着蛮横的实力,硬是在土著的手里,抢了快地盘。 本是一毛不拔的蛮荒之地,经过俘虏的几千号土著的努力下,总算建了个小城,并且也造了小港口。 有了这么一个据点,以后逐步蚕食,夷州迟早掌握在王直手中,当然,为了做到这些,他这几个月可没收支援毛海峰。 夷州上物资匮乏,若是没有往来海船的滋补,毛海峰和他的手下早就喝西北风了。 这也是为何一直以来没人开发夷州的缘故,花费的太大,收益却是遥遥无期,根本就没必要。 毛海峰一回来,便赶到王直跟前,大哭特哭:“义父,都是俺无能,没能救出母亲和弟弟他们。” 突然被这么一个肌肉壮汉给紧紧抱着,王直哭笑不得,只能安慰道:“出来跑海的,这些后果早就已经料到了,这个仇,迟早会报的。” “对了,夷州那边可还算顺利?”王直转过话题,直接问道。 “那些土著根本就不经打,还能有什么问题,就是花销比较大。”毛海峰抹了抹泪花,点头道。 “夷州以后的布局很重要,这点花销算不得什么。”王直摆摆手道,他以后可是要将整个东海给吃下来,夷州便是重中之重。 毛海峰可不懂这些,也不去想那么多,只要义父决定的,他都会毫不犹豫去执行。

十四 除夕艳遇
大年三十晚,除夕之夜,平户这个小城洋溢着新春之像,到处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年味十足。 东瀛的新年其实分为两次,一次是元旦,一次则是与大明一样的新年,这种习俗一直延续到十九世纪,才变成只庆祝元旦。 在东瀛,除夕被称为除夜,也叫大晦日,一样有着守岁的风俗,这一天,每家每户都会吃荞麦面条。 街道上,各种各样的小贩都在吆喝着,人们身着新服,带着小孩,享受着新年的氛围。 这一天,王直也耐不住,轻微乔装之后,便微服出游。 虽说身为平户大佬,但王直平时不是深居,就是往操练场和兵工厂窜,很少出现在大众眼底下。 而且最近面貌又有了改变,这一乔装之下,除非是熟悉之人,其余人皆难以辨认的出。 王直微服出游,自然由亲卫进行护卫,几十人也身着普通服装,负责在周边游荡。 亲卫营营长王有才更是贴身保护,王傲也过来凑热闹,只有毛海峰,直接被王直给摁在家里,不得跟出来。 毛海峰这家伙块头太大了,长的又那么有特性,远远的就能够被人给认出来,要是让这厮跟着,王直再掩饰也没用。 不理会毛海峰那幽怨的眼神,王直一身少爷装扮,大摇大摆地从后门出发。 “冰糖葫芦,刚出炉的冰糖葫芦哦!” 大街上,商贩的吆喝声不绝于耳,这里头有大明的小吃,也有东瀛的特产,甚至还有佛郎机的食物。 “这惠方卷怎么卖?”王直来到一处小贩前,挤开人群问道。 惠方卷是一类粗大的寿司卷,是日本人迎接新春的食物,当地人认为,朝向“惠方“把一个粗大的“惠方卷“吃进去,许下心愿就会心想事成,避灾招福。 “这位少爷,您想要吃什么味的,我这里有西葫芦干、黄瓜条、蘑菇、鸡蛋、鳗鱼、干鱼松等等。”小贩热情地招呼着,不时地给一边购买的人收钱。 “鸡蛋吧。”王直想了想说道。 “好嘞!一共十钱,您吃好!”小贩快速将惠方卷包好,递了过来。 此时的东瀛,所通用的货币,依旧是大明铜币,之前虽说也有过自造钱币,但都没能维持下来。 只有到了后面,战国时代结束,经过丰臣秀吉的大一统之后,才会开始铸造钱币,接着在德康时代逐渐成熟。 由钱币的使用史也能看出东瀛的发展历程,一直都是深受隔海相望的华夏影响,等到近代才开始改革维新,逐渐摆脱这种附属的地位。 当王直结果惠方卷,美滋美味地尝试这几百年前的异国特产时,一旁突现一身靓影。 “干鱼松惠方卷,谢谢!”来人声音轻柔,王直听得心都软了,眼珠子也是直直地盯着对方,之前美味的惠方卷则是不由自主地落在地上。 眼前女子,星眸似水,青丝如墨,肌肤如雪,朱唇皓齿,人间何以得见,只怕是天上仙女下凡,把王直看的一愣一愣的。 “义父!义父!那女子已经走了。”美女的身影渐渐迷失在人群中,王直还没能缓过神来,一旁的王傲这才轻微地提醒。 “走了?不行,咱们得跟上去。”王直回过神来,有些焦急道,这一世的他,竟然还有如此一见钟情的感觉,可不能错过了。 大佬发令,周边的亲卫自然随之而动,没多久,便找到了美女的身影,正在一处灯笼前,猜灯谜。 “猜灯谜”又叫“打灯谜”,是元宵节特有的一项娱乐节目,历史可以远溯至春秋以前,不过,先秦时期并无“谜语”之称,只说“庾词”、“隐语”。 待到宋代的上元佳节,才开始出现“放花灯”习俗,好事者将谜条贴在花灯,吸引人们观灯,这便是最早的“灯谜” 灯谜流传至今,已不局限与元宵佳节,每逢节日闹市,都会有商贩出来凑热闹。 当王直过来之时,美女手中已经提了个灯笼,身旁的侍女则是提着些许小饰品,战果还不错,眼前正专注于下一个灯谜。 “南面而立,北面而朝,象忧亦忧,象喜亦喜。” 灯谜猜物,有些难度,若是在江浙一带,这样的灯谜并不会留太久,不过东瀛这边却是没多少高手。 就在众人苦思之际,王直上前接过笔,直接写上答案“镜子”,所有人亦是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同时对王直另眼相看。 容貌变年轻之后,王直的颜值还是很高的,再加上身材高大,在东瀛这种遍地侏儒的地方,显得鹤立鸡群。 如此翩翩公子,自然引得不少女子侧目,就连一边的美女也是多看了几眼。 一旁的老板则是举着大拇指笑道:“这位少爷实在厉害,一语中的。” “既然答对了,那就将你的三千个梨子给拿出来。”一旁的看众纷纷起哄道。 猜灯谜自然有相应的奖品,这些都由商贩事先规定好,而王直答的这个灯谜,上面写着赏品梨子三千。 便是这么优厚的奖品,才会引得众人驻足,带动了商贩的生意,即便是被王直猜中了,他也是笑呵呵的,并无不满。 一旁的美女亦是一番期待的眼神,偶尔看了看王直,她苦思不得的答案,这位竟是瞬间答出。 王直可是一直在盯着美女笑,当对方看过来时,自然是四目相对,他的眼神更为热烈,把对方看的缩了回去,满脸通红。 这时,商贩也将他承诺的奖品递了上来,只见一个梨子上边,插着三根牙签,这便是梨子三签。 一看到此景,所有人都哈哈大笑起来,美女亦是掩面轻笑,这商贩实在是有才,鬼点子真多。 王直自然也不会较真,这种节日的娱乐节目,本来就是为了添加乐趣的,图的就是个开心。 将这“梨子三千”丢给一旁的王傲后,王直朝着一边的美女走去。 “姑娘,相见即是有缘,不是能否有幸得知姑娘芳名?”王直搜刮了一肚子墨水,上前搭讪道。 王直话刚说完,还未等美女回话,中间杀出个半路程咬金来。

十五 投壶
“小姐的芳名哪是这么容易告知他人的,你这人真是不知羞。”王直的搭讪,直接被一旁的侍女顶了回来。 侍女长得也不错,算得上中上之资,只是在美女跟前,就显得绿叶配鲜花,让其减分不少。 这种情况美女显然遇到的多了,在后方抿嘴轻笑,任由侍女发挥。 “恩,如此这般确实有些唐突,这个梨子三千,还望能够赎罪。”王直从一边的王傲手里取过梨子,递过去道。 “哈哈哈!你这人实在是有趣,真的是太逗了。”看着眼前插着三根牙签的梨子,侍女捂着肚子,忍不住大笑。 而美女则是轻掩面孔,吃吃地笑着,对王直的好感也提升不少。 “现在可否能知道你家小姐芳名?”王直继续道。 “我家小姐仰慕者多了去,要是每人都得告知,那还不得弄得人尽皆知。”侍女瘪瘪嘴,摇头道。 要不是看在美女的份上,王直都要将眼前这个“灯泡”给丢开了,他只能忍着继续陪笑道:“不用每个人都告知,就告诉我一人。” “你倒想得美哦,一个梨子就想达到目的。”侍女双手叉腰道。 王直可不会轻易放弃,继续问道:“那你说说,得满足什么条件?” “看你之前猜谜很厉害,就不知道身手灵不灵活了,待会儿我们小姐要去投壶,你也一起来,若是能取胜的话,可以考虑考虑。”侍女指了指不远处的投壶游戏,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若是败了,那就一边凉快儿去。” “没问题!”王直爽快地说道,几十年征伐,即便没怎么冲在前线,但这点射击技术还是有的。 投壶是古代士大夫宴饮时做的一种投掷游戏,也是一种礼仪,不过传到明朝时期,已经是大众皆宜的娱乐活动。 商贩们提供场合,每次一钱可以投十支箭,若是能够全部命中,商贩也会送出小礼品。 这个时代娱乐项目本来就少,所以每一项都会有很多拥护者,玩的多了,花样也是层出不穷。 就拿投壶来说,现今流行背投甚至是盲投,考验的不仅仅是对风向风速的判断,还有对空间距离的掌握。 很快,双方便来到了投壶处,王傲几人直接清场,众人即便有什么不满,在武力面前,也只得充当看众。 “没看出来嘛,你还是个贵公子哥哦。”侍女环视一圈说道,她看得出王直不平凡,但却料不到还有着那么多便衣护卫。 “怎么,不会是怕了,想要毁约?”王直笑道。 “哼!夸你一句就找不到北了,这里可是平户,我们小姐的地盘。”侍女挥舞着小拳头说道。 一边的王傲等人差点没笑出声来,真的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竟然敢在他们老大面前称霸平户。 “行,这里都是你们的地盘,咱们还比不比了?”王直也是被逗得笑了。 “当然要比,必须得把你的气焰给打压下去,让你尝尝我们小姐的厉害。”侍女自信道。 “恩,女士优先,那就先请你们小姐先投。”王直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算你识相,小姐,好好教训这家伙。”侍女回过头,跟自家小姐说道。 美女先是客气地朝王直作了个揖,才缓缓取出箭筒里的箭矢,摆好姿势,用力投掷。 短短几丈距离,箭矢精准射入壶口,侍女则是举起拳头,大声庆祝:“小姐好厉害!”同时也不忘转过头朝王直投来示威眼神。 看到这一幕,王直摸了摸鼻子,微笑地点头,这美女的投壶技术还算不赖,想必经常练习。 投壶的壶口只有拳头大小,随着箭矢的射入,空间渐渐缩小,等到连续投入五只箭矢后,美女终于射丢了。 这后面的几只箭矢,虽然都很精准,但奈何空间太小,触到其他先前投入的箭矢,竟是被挡了出来,实在可惜。 侍女叹了口气,还是倔强道:“小姐,五只已经很厉害了,我敢打赌,那男的投不了这么多。” 美女只是笑笑,她知道自己的水平,平时也就四五支左右,所以算是正常发挥。 轮到王直上场,在场看众都是一脸嗤之以鼻,对他这种厚着脸皮欺负弱小女子的行为,都强烈抵制,当然,也只敢在心中竖一竖中指而已。 “这次比试,为了对姑娘表示尊重,我进行背投。”王直抱拳说道。 此话一出,现场都热闹起来,要知道背投可是投壶之中最难的一项,比盲投还要高一级别。 盲投虽说是捂住了眼睛,但只要方向感把握好,还是能够投出好成绩。 但背投就不一样了,不仅仅是看不到背后的情况,而且所投的姿势比普通还要难,这种叠加起来的难度,很少有人能够驾驭。 王直能够提出这样的条件,自然有他的自信,这个身体的前身,可是能够在茫茫大海里头,在摇晃的船上进行背投的。 眼前平地上的背投,根本就不在话下。 一只,两只,三只 随着每一只箭矢精准投入壶口时,在场的人都会惊呼一声,就连对手侍女这边,也是加入了助威行列。 古人都有着英雄情结,在王直表现出超绝的身手之后,侍女也将之前的对峙给忘得一干二净,直接由黑转粉。 说道粉丝,古时候的人也是有追星情结的,其疯狂程度比之现代也是不遑多让,最有名的,还要数李白的粉丝团长魏万。 为了亲眼见到偶像,魏万愣是白天赶路追踪李白踪迹,晚上抄写偶像的诗。花了半年时间,魏万才如愿见到偶像。 见面一刻,魏万泪流满面,跪下亲吻泥土,并双手献上礼物自己花了一年写成的四十八韵的长诗金陵酬李翰林谪仙子。 这一举动,令李白极为感动,并当晚写下一百二十韵的送王屋山人魏万还王屋,能够让偶像亲手写诗赠与,魏万也算是千古第一人了。 而此时,王直的表现,就获得了不少粉丝亲睐,不少女子更是投来热情的火花,若不是有亲卫维持,估计现场已经乱透了。 大众的反应,并不能引起王直的兴趣,而美女眼光里投来的一丝倾慕,倒是令他惊喜不已。 就在王直想要进一步套近乎时,只是这次又出了幺蛾子。

十六 众里寻她千百度
就在王直想要更近一步,求得美女芳名时,远处幽幽地传来叫更声音: “亥时二更,关门关窗,防偷防盗。” 这个时代的叫更,一般都是将夜里的五个时辰进行划分,分别是戌时,亥时,子时,丑时以及寅时。 而亥时则是晚上九点至十一点阶段,在听到这个叫更声音时,侍女和美女俩都是一愣,然后快步离去。 “姑娘,以后怎么联系啊?”王直急了,大声叫道。 王直的话还没说完,对方就已经钻入人群之中。 “义父,要不要继续追踪?”王傲上前问道。 “派人跟上,务必确保两位女士的安全,而且将对方住处记下来。”王直点点头,他可不想错过如此好的机会。 这个时候王直已没了再逛的心情,直接返回府中,没过多久,跟踪的手下便回来报道。 “义父,那女子是松浦家的,不过我询问过了,松浦隆信并没有这样的女儿,估计是其他族人所生。”王有才汇报道。 “松浦家的人?看来明天得亲自上门拜年了。”王直托着下巴说道。 翌日,大明嘉庆三十七年,也就是新历1558年,王直在零散的鞭炮声起了身,在侍女的服侍之下,穿衣洗漱。 “给义父请安!祝义父新的一年里心想事成,万事如意!”来到大厅,几位义子早就侯在里面,一见到王直,立即跪地请安。 “恩,都起来吧,你们也得早些结婚生子。”王直一边说着,一边递给几人大红包。 这几人中,毛海峰最大,三十好几的人,还没有成家,常年跑海,他也懒得考虑这些,有需要了,就往青楼里面钻。 其余几人的情况,基本上也跟毛海峰一个样,他们都是王直捡来的孤儿,对传宗接代的概念倒是不怎么浓厚。 听到王直的话,几人都是讪讪地傻笑,不敢搭话,不然的话,若是被义父硬塞婆娘的话,就得被他人嘲笑了。 以王直的身价地位,在东瀛可是数一数二的,作为他的义子,自然也是香饽饽,只要他放出话来,那些大名们都会抢着送女儿。 其实这几年,每隔一段时间,各个势力都会给王直这边塞美女,不过都被他以家有糟糠之妻给推了。 “礼品准备好了没?咱们得去拜年了。”王直没有过多废话,他还在惦记着昨晚的女子。 按照以往情况,一般都是各地大名派来使者,给王直拜年,同时他也派发物品回礼。 而身为本地豪族的松浦家,则是亲自上门拜年,不过王直有的放矢,自然得主动些。 带着几架马车的礼品,王直在一百号亲卫的护卫下,浩浩荡荡地朝松浦家驶进,若不是这大喜的日子,还有那丰富的礼品,大伙都会怀疑这是上门讨债的。 当王直来到松浦家主府门前时,松浦隆信早已带着家族主要成员,侯在门口。 “徽王阁下亲自上门,实在是令松浦家蓬荜生辉。”王直走下马车时,松浦隆信立即赶上前,热情地说道。 “往年都是你们拜年,今年换一换,也算是礼尚往来嘛。”王直拍了拍对方肩膀说道,他自然不会直接摆明来意。 松浦隆信脸皮在笑,但心里早就已经转过了千百个年头,琢磨王直的来意。 主家正厅,为迎合大明的习惯,松浦隆信让人准备好了桌椅,热情地招呼王直几人入座。 王直毫不客气地占据主位,笑道:“松浦家主,既然是拜年,便让贵家族的年轻人都过来吧,我亲自给他们封红包。” “徽王阁下实在是太客气了,那我这就让人去招呼。”看到王直不可拒绝的眼神,松浦隆信连忙说道。 没一会儿,便有几十号人来到大厅,王直亦是给这些上前拜年的松浦家后辈们挨个发红包,眼神则是不断地往这些人群里瞄。 令王直失望的是,在这些松浦家后辈里边,没能找到他的目标,一旁的王有才脸色有些黑。 情报是由王有才汇报的,义父好不容易看上个人,竟然让他们亲卫营的人给跟丢了,他也觉得脸皮发烫。 “家主,贵族的子弟全部都在这里了?”王直忍不住问道。 “徽王阁下,这些已是全部,就连庶出的,我也都叫过来了。”虽然很疑惑王直的意图,松浦隆信还是有问必答。 “我听闻昨晚有位惊艳众人的绝世美女,进入了贵族家门,不会就在这些人里边吧?”王直没辙了,直接说道。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松浦隆信自然猜到了来龙去脉,想必这位徽王昨晚有了艳遇,查到目标就在府内,这才如此热情登门拜访。 虽说王直的口气是发问,松浦隆信也知道,自家这些后辈里,并没有对方想找的目标。 “竟然还有此事?我让下人去寻找一番,必定要将人给找出来,让其亲自过来拜会徽王阁下。”松浦隆信立即动员下人进行找寻。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还望松浦家主能够海涵。”王直客套道,很满意对方的上道。 “徽王哪里的话,能够令徽王另眼相看,那是前世修来的福分,若此人真是松浦家的,能够有幸侍候徽王,那也是她的福分。”松浦隆信连忙摆手道。 这话松浦隆信可不是敷衍,往年他都是不断给王直输送美女,就连自家女儿也舍得,只不过人家不感冒而已。 如今王直竟然主动上门索求,而自家后辈里竟是没一个看上眼的,松浦隆信非常无语。 很快,下人便有了消息回来,在松浦隆信耳边细语几声。 “徽王阁下,看来您要找的人,就在鄙人府中,不过却不是松浦家人。”松浦隆信脸色有些讪讪地说道。 “哪里的人?”王直腰杆一挺,急着问道。 “这几天刚好有亲戚来访,此女便是内人的侄女,龙造寺晴子。”松浦隆信回道。 松浦家族跟龙造寺家族向来有着联姻传统,松浦隆信娶的便是龙造寺隆信的妹妹,而此次来访的,便是龙造寺隆信的女儿。 “嘿嘿!说到底还是家主的亲戚嘛,过了年之后,还请家主做个媒。”找到了正主,王直开心地说道。 “这,这个”松浦隆信支支吾吾起来,表情有些尴尬。

十七 联姻
“家主,是否有什么不便之处?”想要让对方充当做媒,在看到松浦隆信的表情时,王直问道。 “徽王阁下,能够当您的媒,自然是我的荣幸,不过龙造寺晴子那边,已有了婚约。”松浦隆信苦笑道。 “跟谁的婚约?”王直微微皱眉道。 “织田家的当任家主,织田信长,上个月订的婚约。”松浦隆信如实说道,那次订婚,他还送了礼的。 “不打紧,反正又没真的结婚,我还是希望家主能帮我继续做这个媒,让龙造寺隆信将之前的婚约给退了。”王直摆摆手,并不当一回事。 织田家虽然前几年经历坎坷,但随着织田信长的上位,力挽狂澜,如今正处于蒸蒸日上的阶段。 但在王直眼里,这些大名根本就算不得什么,只要这厮赶来,他便能将其打压回去。 “这个,我试试吧。”看到王直不容拒绝的眼光时,松浦隆信硬着头皮说道,这种被夹在中间的滋味可真是不好受,但谁又让他们松浦家实力弱呢。 在要求松浦隆信做媒的同时,王直也派人将龙造寺晴子俩接到了王府,无论龙造寺隆信答不答应,都不会放回。 虽说将龙造寺晴子“请”了过来,不过这手段毕竟不怎么光彩,王直没有急着见面,而是等龙造寺那边的回复再说。 龙造寺家族,九州三雄之一,在王直来之前,都是这一代的大佬,就连松浦家族,也要寻求庇护。 龙造寺隆信也是一代明主,龙造寺家族现在的势力,就是他打出来的。 在接到松浦的来信以及一大堆聘礼时,龙造寺隆信怒得直接将带队的松浦武士砍了,实在是欺人太甚。 要知道,跟织田家的联姻,是龙造寺隆信运作了一段时间才成的,而且这年头最终信誉,若是平白无故毁约,他的脸还往哪里搁。 两天之后,王直便得到了龙造寺隆信的回复,不答应! 而且若是不赶紧将龙造寺晴子送回去,必定会再起征伐,不死不休。 看到回信,王直也就咧嘴笑笑,直接将书信扔到了一旁的火盆里头,既然对方想打,那就只能满足要求,谁叫人家是他的“准岳父”。 龙造寺隆信的速度还是很快的,在得到王直回信时,看到那落款上的“贤婿王直”几个字,他火气直冲大脑,直接点起了军队。 这一次战斗,龙造寺隆信带上了三千精锐,虽说怒火中烧,但他也没有失去理智,不可能为了一个女儿,便派出全部家当。 这毕竟不是你死我亡的家族之战,龙造寺隆信只想给王直一些教训,将其打痛了,到时候对方也自会掂量一下得失,不会因为一个女子受此大损失。 龙造寺隆信不知道的是,王直这一次是动了真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那种,根本就不会放弃。 当得知对方三千军队已经出动时,王直也做出回应,让四助四郎带着他的浪人作前阵,王傲的新军里出动五百号人在后阵。 自从取代门多浪次郎之后,四助四郎便成为王直手下几千号浪人的头领,这实力都跟一般的大名相比拟了。 此次只派出五百新军,而且还是充当后军,主要是由于这场战役并不是生死战。 而且王直也不想把对方打得太疼了,毕竟那是龙造寺晴子的家族,关系闹僵的话也不好。 浪人都是些头脑简单,只会破坏的愣头青,而且战斗力有限,此次的战役,正好适合出战。 之所以派出五百新军,主要还是起到督军作用,有着五百杆火绳枪在后头,这些浪人也不会轻易溃败。 龙造寺隆信当然知道王直现在的实力,就连岛津贵久都被打回了原形,老实呆在老家发展。 不过这场战役都不得不打,这个时候的人都很重名誉,有时候名誉比命还重要,要是连出战的胆量都没有,那以后会成为所有人的笑柄。 其实龙造寺隆信也是很郁闷的,这王直早不提亲晚不提亲,偏偏是等自己跟织田家订婚后才来。 若是在订婚前提出来,龙造寺二话不说,立马答应,他又不是只有晴子一个女儿,到时候其他女儿也是可以联姻的。 而如果是等晴子结婚之后,那便是织田家自己的事情了,他龙造寺隆信自然乐得坐山观虎斗。 王直的时间卡的实在是太妙了,龙造寺隆信都有股想要吐血的冲动,白白开启战役,不管结果如何,都是亏本买卖。 不过令龙造寺隆信松口气的是,对方并没有派出真正的精锐,对上四助四郎这种无名之辈,他还是有信心的。 王直稳坐后台,悠哉地等着战役的结果,对于四助四郎那些浪人兵,他一点都不心疼,只要手里有粮,这种炮灰想要招多少就有多少。 而且浪人的优点就是,死了就地掩埋,连安家费都省了,这些人都是从战败大名流窜出来的,家园早已破灭。 虽说王直对战役不怎么上心,但作为前阵主将,四助四郎就很重视了,这可是他“转正”之后的第一场大战,必须得打出名头来。 四助四郎既然坐到了这个位置,自然有野心,他也知道,王直的根不在这边,以后肯定会扶持一个代言人,而这,就是他努力的目标。 战国的大名,可不都是土生土长的,很多都是跟着其他大名,打出名头之后,才被分封土地,成为新大名。 有着这样的目标,四助四郎在接任浪人头领之后,便好好的整顿了队伍,每天都在训练,没成想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平户和龙造寺离得很近,也就半天的行程,还未等天色变晚,双方便碰了头。 没有丝毫废话,两军直接嗷嗷地干在了一块,刀光剑影,尘土飞扬,血腥味也渐渐地弥漫。 这个时代的大名,战斗根本就没多少讲究,特别是在平地上,都是一窝蜂冲锋,直到将对方主将干翻。 两军相遇勇者胜,有五百新军在后头盯着,四助四郎的浪人们毫无后退之路,一个个都犹如野兽般,杀红了眼。 看到自家兵士不断倒下,龙造寺隆信叹气地摇了摇头,直接下令投降。

十八 隆重欢迎
这一场战役,从开始到结束,都不到一个时辰,而且伤亡人数也仅有几百。 之所以如此,还是跟战役的性质有关,本来就不是利益之争,没有达到你死我亡的的地步。 而且往深了说,双方很快就要变成翁婿的关系,自然不会死拼。 龙造寺隆信发动战役,只是为了正名而已,当然,如若能够直捣黄龙,打败王直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如今眼见打不过对方,龙造寺隆信很果断地选择了投降,这老头子还是很精明的。 战役结束,四助四郎清扫战场,同时将龙造寺隆信请了过来,至于对方的军队,则是放了回去。 四助四郎可是知道这一次战役的来源,自然也知晓龙造寺隆信的身份,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动龙造寺隆信一根寒毛。 一场犹如儿戏的战斗就此罢手,而王直这边早就大摆宴席,将准岳父给迎了回来。 本来还想着看热闹的众人,都失望不已,同时也不断对这一对老奸巨猾的翁婿竖起崇高敬仰的中指。 而另一个正主织田信长,则是丝毫都不理会这里的闹剧,他此时正忙着处理自家地盘,想要掌控尾张,自然没有精力管这些。 而且这个年代女子地位本来就低,才只是订婚而已,又不是正妻,被人截了就算了。 织田信长可不会为了一个女子,千里迢迢地过来征讨王直,更何况他此时的实力也打不过。 当龙造寺隆信坐着马车,来到平户之时,王直早就带着平户所有知名人士,侯在城门口处。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周边还有几伙人在挥舞着欢迎的字条,这些都是王直花钱请来凑热闹的。 如此“兴师动众”的迎接,总算是让龙造寺隆信的闷气消了不少。 “龙造寺家主不辞辛苦,亲自到访,实是我平户之荣幸。”还未等龙造寺隆信下马车,王直便已经走上跟前,大声说道。 这礼遇规格已是非常之高,在场众人若不是知道其中的猫腻,真会以为龙造寺隆信是过来拜访的,这哪里会是俘虏该有的待遇。 “徽王阁下如此招待,实在是太热情了,太劳烦大家了。”龙造寺隆信一下马车,便作揖说道。 “不劳烦,不劳烦,龙造寺家主亲自莅临,怎么能是劳烦呢。”一边的松浦隆信赶紧说道,其他人也是附和。 “家里已经准备好宴席,还请龙造寺家主居尊而往。”王直一边说着,一边在前带路。 城里早已戒烟,路两边站得笔直的新军维持秩序,众人则是为在一旁看热闹,这可是九州这边的几号大人物,平时难以得见。 这一番操作,又是将龙造寺隆信的虚荣心提升不少,就连松浦隆信都有些眼红了,暗叹自己怎么就生不出个有姿色的女儿来。 在看到两排整齐笔直的队伍,以及士兵身上透发着凌厉的气势,龙造寺隆信暗自庆幸一把,还好对方没有跟他认真,要是派出这样的军队,他那些武士估计连投降的机会都没有。 岛津贵久的那一场战役,已经让所有大名意识到火绳枪的重要性,这也令王直的生意火爆起来。 不过即便拥有了大量的武器,也难以训练成王直的新军这般,训练不得法,再怎么努力也白费。 而王直对于新军的训练,一直都是严格保密,操练场不对外开放,半里地内戒严,若是没有口令接近,直接射杀。 而军队士兵也都签字画押,对所训练的内容保密,一旦发现传出,立即军法处置,不仅砍头,还得抄家。 如此严厉的管理之下,再加上新军全部都是大明人,在这边没有沾亲带故的脸七八糟关系,王直的练兵之法控制的牢牢的。 龙造寺隆信打小便已戎马战场,自然看得出两边新军的气势,这可是他梦寐以求的百炼精兵。 看来以后得想法子,跟王直探讨一下练兵之法,若是能够掌握,以后别说是九州,席卷整个东瀛都不在话下。 到了这个时候,龙造寺隆信之前的憋屈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庆幸有了这么一个贤婿,以后龙造寺家族的发展,也稳当得多。 战国时代的大名,更新换代太快,无论是多强大的大名,转眼间都有可能被掀翻。 此时的织田信长才刚刚冒头,根本就没有王直这般雄厚,龙造寺隆信自然知道怎么选择。 来到王府大厅,王直将主位让给了龙造寺隆信,他则是坐在左边一侧,客气一番后,龙造寺隆信也安然坐了下来。 心中有了选择之后,龙造寺隆信便不再客气了,怎么看王直怎么顺眼。 一番招待之后,龙造寺隆信也住了下来,并找机会见了女儿一面,将事情说了一通。 龙造寺晴子这两天的心情很是忐忑,本来是趁着过年,来到平户游玩的,没想到竟是被软禁在了陌生的地方。 虽说在这里仆人们对她很客气,而且只要她提出来的要求,立马就会有人安排妥当,但陌生的环境,总会令人担心惧怕。 而令晴子最为意外的是,才没过几天,父亲就出现在眼前,而且平时都是沉着脸,威信十足的父亲,竟然会朝自己展露笑容。 这一切都透露着古怪,而等到龙造寺隆信将事情全盘托出时,晴子才一番醒悟,想不到这一切都是自己招惹出来的。 在听到原先的婚约取消,自己要嫁给一个老头子时,晴子心情有些悲凉,不过她也没什么怨言,婚姻之事,全都是长辈指定,她只能遵从。 而且晴子也知道,即便是原先的婚姻,那也是为了联姻目的,根本就没有一丝感情可言,这个年代的女子,只能是权力的附庸品而已。 经过这一出,王直的亲事定了下来,才第二天,就派上一伙人,带着雄厚的订婚礼金,把龙造寺隆信送了回去。 订婚之后,王直没有等多久,而是在几天之后,就趁热打铁,将婚礼给办了。 王直对古代婚姻的各种礼制并不感冒,其中繁杂的程序也是尽量从简办理,仅仅只用一天大摆宴席,婚礼便已完成。

十九 趁热煮米
王直大佬的婚礼,整个东瀛大名都送来了贺礼,令他惊讶的是,织田信长也没有例外,这厮真不愧是枭雄。 海外除了佛郎机之外,还有日不落帝国西班牙的使者,这可是这个世纪海上实力最为强大的帝国。 西班牙是首个开发殖民地的国家,在尝到甜头之后,其海上实力也迅速发展,如今资金雄厚的西班牙豪族们,非常渴望能够开发东方大明的贸易市场。 不过西班牙的势力都集中在美洲,至于东亚的市场,已经被佛郎机捷足先登,日不落帝国再强大,隔了十万八千里的东方,它也得老老实实地寻求合作。 王直是当下东海里最有实力的海商,值此佳期,西班牙人自然不会错过机会,带上礼物登门庆贺。 有新伙伴寻求合作,王直自然乐意接受,他可不想让佛郎机独占鳌头,那样的生意实在是太被动了。 一场婚礼办了一整天,应付完所有来宾之后,待到夜深人静,王直才拖着醉醺醺的身体,迈着碎步,走入婚房之中。 “是你?”当王直进入房间时,里面的侍女惊讶地叫道。 作为晴子的侍女,自然是跟着一起陪嫁过来,若是王直乐意,也会顺便将她给收入后宫。 之前就得知小姐要嫁给一个几十岁的老头子,为此侍女一直都在打抱不平,闷闷不乐,毕竟她也是“受害者”。 但侍女本身就是没有任何地位,也就是晴子性子柔软,才会任着侍女胡闹,而在这种婚姻大事,连晴子都不敢多言,更别说是侍女了。 如今见到王直,面容才不过三十不到,难道传言有误? 听到侍女的惊呼,晴子很是疑惑,也有些焦急,但她还是忍住了,新娘的盖头,必须得新郎才能掀开,这是大明的习俗,既然嫁了过来,就得遵从。 “当然是我喽,意不意外?”王直指着鼻子笑道。 “你便是王直?”侍女话一说出,便捂住了嘴,对方可是她现今的主人,怎么能直言名讳。 “那还有假,现在是新郎新娘的时间,你出去负责把关。”王直摆摆手说道。 侍女吐了吐舌头,快步溜了出去,虽说还是很疑惑王直为何如此年轻,但她不敢再追问。 “嘿嘿!娘子,咱们赶紧办了交杯酒,为夫有些迫不及待了。”将灯泡轰出去后,王直笑道。 晴子脸颊瞬间红透,不过还是听话地起身,来到桌子旁,一同喝了交杯酒。 当盖头被掀开之时,晴子愣住了:“是你?” “嗯嗯,就是我,那晚见了你之后,彻夜未眠,在找寻到你的身影之后,便迫不及待地给岳父大人下聘礼了。”王直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说道。 晴子自然知道事情的始末,此时心里也是如同吃了蜜一样甜,本来还以为是个糟老头,想不到竟是高富帅,还未自己做出那么多。 古往今来,女子都是喜欢浪漫情节的,王直为了能够娶晴子,连战役都发动了,这能不让她感动吗? 当然,这感动的前提,还得是王直这样的大帅哥,若是换作之前那副老头子的模样,就另当别论了。 “既然交杯酒已经喝了,那咱这生米是不是该趁热给煮了?”王直贱贱地说道。 虽说听不懂王直在说啥,但看到两眼所发出的辣的眼光,晴子便红透了脖子,低着头轻微点头。 洞房花烛夜,个中滋味,也就只有屋外负责看守的侍女能够感受得到了,对于她来说,这一夜实在是太漫长,太难熬了。 翌日,日上三竿之时,王直俩才缓缓起身,昨夜实在是太疯狂,以至于比平时起的要晚得多。 初为人妇的晴子也是艰难地撑着身子,帮王直穿衣,任由王直怎么劝都不听,这是她们女子该承担的事情。 当两人来到大厅时,侍女雅子则是顶着两个黑眼圈侯在一旁,昨晚她是被两人的动静搞到失眠。 “给母亲大人请安!”毛海峰几人则是早早侯在大厅,一见到正主便上前请安。 晴子被几人弄得一愣,这些人的岁数,比之她父亲龙造寺隆信也不遑多让,被这些人称呼母亲,实在是太意外。 “都坐下吧,别把晴子吓着了。”王直摆摆手,接着说道:“晴子,这几个都是我往年收的义子,块头是大了点,不过都很善良的。” 听到王直的话,毛海峰几人都翻了翻白眼,他们要是善良的话,这世上就没有恶人了。 “他们真的是义子啊,那你怎么看起来这么”晴子指着王直的脸,支支吾吾地说道。 “怎么如此年轻啊,自然是返老还童喽,我可是天上的孤星哦。”王直忽悠道。 晴子掩嘴轻笑,她自然不会相信返老还童的说法,只道是丈夫身子矫健,驻颜有术罢了。 有了新婚之喜,王直也乐得呆在家中,与晴子亲亲我我,整个新年都没有出去,期间只应付来往拜年的客人。 而毛海峰则是呆了几天,就被王直踢回了夷洲,要是再不赶这厮回去,估计会深陷在花花世界而不可自拔。 王傲几人也纷纷在部队里头,过年之后就得有大动作了,他们可不能松懈。 特别是四助四郎,自从轻松战胜龙造寺隆信之后,这厮自信更足,战意也是爆表,就只等下一场战役的来临了。 一直到正月十五过去,年味散去之后,王直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家中的温柔乡,抽身出来,留下两双幽怨的眼神。 这几天王直也趁机将侍女雅子给收了,反正看着这女子憋得难受,迟早都要吃下的,早晚都一样。 拖着有些虚浮的身子,王直来到军营,将几个将领都叫了过来,召开新年后的第一次会议。 王直面前的几个将领,一字排开分别是新军将军王傲,亲卫营营长王有才,浪人头领四助四郎,水师统领郑毅,还有兵器制造总监方大同。 方大同本是兵工厂里的匠户,这段时间在王直的鼓励之下,搞了几次技术创新,硬是将兵工厂的效率提升不少,直接被任命为兵器制造总监。 在场的人都是一方大佬,只有方大同畏畏缩缩地站在角落,静静地听着,这种场合他实在是不自在,还不如兵工厂那些机器可亲。 “好了,既然大伙都到齐,那我就说说下一步的计划。”王直润了润嗓子说道,几人也是竖起了耳朵。

二十 布局琉球
“当下我部已是稳坐平户,以五岛之势,威慑四海,东瀛内部乱斗,无利可图,我的意思是,下海往西,布局琉球。” 王直让人摆开一副简易的海图,指着上面的琉球群岛说道。 琉球群岛分布在夷洲和东瀛中间的海域,东与九州隔海相望,西至夷洲海疆,大大小小的岛屿几百个。 琉球的名字还得追溯到明初,老朱派遣时辰带着诏书出使,诏书上称之为琉球,才由此而正名。 历史上的琉球就在十七世纪初被东瀛所占,并逐渐被蚕食,最终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王直从始至终都对东瀛不感兴趣,在平户扎根也只是暂时为之,如今羽翼已丰,自然要往外发展,琉球便是他的第一站。 王直话一说出,在场除了方大同之外,其余人都是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主公,我浪人部愿意作为此次琉球战役前锋,冲锋陷阵,攻城拔寨!”四助四郎瞧准时机,最先请缨。 “义父,咱新军已经训练了那么久,士兵们早就憋了一口气,该给他们发泄发泄了。”王傲有些幽怨地说道。 新军已经练了几个月,而且训练强度大,每个士兵都是嗷嗷叫着,要是没有战场的发泄,这不知会不会内讧。 之前龙造寺一战,王傲还以为会派上用场呢,结果是自家人演的双簧,毫不郁闷,如今又有了机会,他可不会再错过。 王有才没有发话,他们亲卫营最紧要的便是保护王直安全,只有王直发话,他们才会有上前线的资格。 而郑毅也是保持沉默,只要是出海战役,他们水师自然派上用场,而登陆之后的事情,也没他们的事,说了也白说。 其实之前的水师统领一直都是毛海峰,不过这厮被派去夷洲“开荒”,作为毛海峰的副手,郑毅直接转正。 平时水师的任务就是保护商船航线,同时也威慑其他势力,一旦有人不经认可,染指这一片海域贸易的话,水师便会出击。 “都不用抢,这一次亲卫营留守本部,其余皆跟着我一起出动,不过进军之前,得先做好后勤工作。”王直说着,朝角落的方大同道: “方总监,火药的存储量够不够?还有铅弹制作的如何,什么时候能够制备出来?” “徽王,按照咱们出动的六千军队,其中火绳枪三千,每人十发的话,三万颗铅弹需要一个月制作。” “火药方面存量倒是充足,只要抓紧包装好便可。”方大同小心翼翼地说道,头都不敢抬一下。 现今王直的兵工厂已经实现弹药自制,不过由于工艺技术的局限,产量有些捉襟见肘,每天满打满算也就上千颗产量。 “一个月太长了,必须得缩短,让商品制作厂的员工暂停业务,全力支持兵工厂。”王直摇头道。 会议的消息肯定捂不了多长时间,王直并不担忧琉球获得消息,反正就那点实力,再怎么准备都不够看。 王直要防的,是自家兵将的士气,一旦消息传开,兵将们战意十足,全都嗷嗷叫着要出战,到时候愣是等上一个月,黄瓜菜都凉了。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道理,王直自然明白,为此他必须得将筹备时间尽量缩减。 “徽王,若是这样的话,通宵达旦,不眠不休地制造,十天便可达到目标。”方大同颤抖着声音,已经将时限降到极限。 “恩,若是能十天内完成任务,所有匠户这个月薪酬翻倍。”王直点点头,认可了最终的时限。 “多谢徽王恩典,我保证按时任务。”方大同鼓起勇气,作了担保,背部早已被汗水浸湿,实在是太紧张了。 “那你就忙活去吧,记住此次会议内容要保密。”王直摆摆手道。 “遵命!”方大同如获大赦,跑似的离开了军营,赶紧忙活去了,这是他身为总监以来第一次接受的考验,可不能搞砸了。 待到方大同离开之后,王直才接着说道:“出征之前,尔等必须严加整顿军队,火绳枪要全部检验一遍,不得存在战场上失灵甚至炸膛的现象。” “义父放心,我那些手下们对火枪可是宝贝得很,平时都是一天擦个两三遍的。”王傲笑道,新军的纪律可以说是最好的。 “水师战船早已准备就绪,就等徽王一声号令,扬帆出击。”郑毅适时地说道。 “主公,浪人的倭刀已经开封,就等着饮血战场。”四助四郎战意十足地叫道。 “好,这段时间做好保密工作,严加整顿,就等十天之后,大军开拔。”王直大手一挥,战前会议就此告一段落。 这十天期间,整个兵器制造厂都是灯火通明,各种击打器械声不绝于耳,不过厂地建在郊区,且由军队戒严,因此没有引起外人注意。 而新军以及浪人部队里,都在疯狂训练,后勤部亦是紧张筹备,水师的几十号战船停靠在港口外。 这一切紧张的氛围,却是没能影响到王府内的景象,这里依旧安静如常,上百号侍者在雅子的部署下,井然有序地干着活。 即便是被王直给收了,雅子也闲不住,主动揽下总管的职务,府内一切生活起居,都由她安排。 晴子比较好静,不是看书便是弄些刺绣,小生活过得很是优雅。 不过就在王直从军营忙活回来,告知过几天要出击琉球之时,两女都动了起来,不断地招呼着下人筹备出行之资,愣是整出好几辆马车的物资。 对此王直也只能苦笑,他可不敢不接受,老实地让手下搬运,而最令他感到累的,便是晚上的活动了。 出战之后,又得一段时间不见,两女自是不会放过王直,狠狠地榨取了一番。 十天之期一到,王直便迫不及待地赶到了军营,再晚一点,他可真的会虚脱。 顶着两个黑眼圈,来到军营里面,王直站在几千号士兵面前。 本来王直打算做些抑扬顿挫的战前动员,不过感受到有些摇晃的身子,他只好用尽最后的力量,大声吼道:“出发!”

二十一 进击的王直
那霸港,是琉球最大港口,在十五世纪这里是东南亚有名的贸易港口,不过在王直这样的海商崛起之后,以及一窝窝的倭寇侵袭,那霸港早已失去以往的辉煌。 嘉靖三十七年正月二十八,琉球国那霸港口,当渔民正忙活着收拾船只,打算出海捕鱼之时,却被天海一线的几百个小黑点给震住了。 靠海吃饭的人,自然知道这些小黑点是什么,他们出海捕鱼时,就没少见过,基本上都是海盗船。 不过能有几百艘规模的,渔民们还是第一次见到,全都惊呆了。 这里的渔民可没少遭受倭寇的侵害,能够活到现在的,一个个都机灵的很,一看局势不对,立即收拾贵重东西,登陆狂奔。 那霸港的驻军也就十来号人,这些士兵的作用不是为了抵抗,而是维持这里秩序罢了,眼见来敌汹涌,全都跑的一干二净。 好在这些士兵还知道轻重,逃跑之前,顺便将烽火台给点了,片刻之间,一道浓浓的烽烟直冲天际。 王直站在战船上,拿着望远镜,观看着港口上人们的反应,在看到烽烟之时,并没有一丝紧张。 琉球国鼎盛时期兵力也就三千来人,如今已是落寞下滑阶段,能不能逐渐这么多的兵力还不好说。 满载着六千兵力,王直此次信心十足,势要在几天之内,将琉球王国给拿下。 “王傲!”当战船逼近海港,逐渐进入港口靠岸时,王直突地叫道。 “在!”一旁的王傲立即出列,半跪道。 “派出先锋,扫清前场,确保大队伍安全登陆。”王直下令道。 即便是看到对方港口的渔民都逃离,护卫队亦是早已无踪影,不过王直还是必须要谨慎。 “遵命!”王傲立即点兵,派出几百号先锋,快速分散,扫荡整条海岸线。 片刻之后,收到先锋安全的汇报之后,几千大军浩浩荡荡登陆,同行的还有几千后勤人员,这些都是负责携带弹药以及工程器械的。 当王直一伙顺利登陆时,几十里开外的首里城,琉球国都,王府之中,尚元王才刚刚接到敌军来犯的消息。 “来敌上万,咱这点兵力怎么抵挡得了,不如派去使者乞降?”尚元王慌了,来回踱步,焦急地说道。 尚元王才即位三年不到,沉稳不足,面临如此大规模来袭,自然慌乱。 “王上,来袭者为海盗王王直,此番侵袭,可不是以往倭寇可比拟,这是要毁我琉球王国的基业,务必要举全国之力,誓死决战。”一旁的三司官蔡宗贵摇头道。 琉球的三司官如同大明内阁,也就是以往的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说出的话自然有份量。 “王上,海盗者皆为乌合之众,我国兵力虽势微,但依着高墙阻挡,只要众志成城,必定能击退海盗。”金伯通将军也坚决地说道道。 “那,那就有劳二位爱卿了,孤在此等着你们的好消息。”尚元王摊在王位上,叹气道。 朝中最有势力的一一武都主战,尚元王也没辙,而且他也抱着一丝能够阻挡敌军的希望。 “遵旨!”“遵命!” 蔡宗贵和金伯通异口同声道,两人快步离去,一个赶往军营,一个则是要号召全民皆兵,做好后勤工作。 登陆的王直所部并没有遇到丝毫阻挡,就连那霸市,也是人去楼空,所有人都四处逃散。 为了集中兵力守城,金伯通将周边府城的所有兵力都召唤到了首里城,没有了兵将的守护,那霸市自然无人敢留。 看着四处逃散的居民,王直下令军队继续前进,不得对普通居民侵扰,如若违反,直接问斩。 王直此次来袭,目的便是将琉球王国取而代之,除了攻城所需,其余皆不可破坏,特别是不能在居民心中留下坏名。 两个时辰之后,王直兵临首里城下,黑压压的一万余兵士,看得城墙上的琉球士兵无比心慌。 王直没有急于进攻,先是让军队驻扎,后勤兵准备好攻城器械。 首里城的城墙约莫两丈多高,并且呈波浪状,如此高墙抵挡,没有专门的攻城器械,硬攻之下,伤亡必定居高。 这时期的攻城器械,大多都是竹梯,冲车,以及云梯等,在来之前,王直便让后勤部准备了好几架冲车。 安营扎寨之后,王直所部搭起了大锅,就在城下大摆宴席,大肆吃起了午饭。 与王直这边的悠哉轻松相比,城墙上的琉球士兵则是一番紧张,蔡宗贵此时正忙着动员居民加入守城保卫战,哪里有精力去准备午饭。 士兵们只能是啃着干粮,在这弥漫着一道道香味的氛围下,不住地吞着口水。 单单这一顿饭,就另琉球兵将们士气跌落,站在前阵的金伯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无可奈何,就连他自个也是一样啃着干粮。 吃饱喝足之后,在后勤部准备就绪之际,王直佩刀一拔,下令进攻。 几千新军一字排开,整齐地排出三行,在进攻开始之时,便轮番朝城墙射击,为冲锋的前锋掩护。 四助四郎头部帮着条绑带,上面一个大大的“勇”字很是醒目,这一次他亲自带队,上千号浪人,举着倭刀,手舞足蹈地冲击在前。 几架冲车亦是缓缓前进,最上面站着从新军里挑选出来的“神枪手”,这些神枪手专门挑对方的将领射击。 而剩余的两千浪人,则是严阵以待,一旦四助四郎的前锋打开局面,便是他们冲锋的时刻。 这一番部署之下,当战斗打响之时,琉球的守城士兵一下子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只要他们一冒头,立即会被铅弹给击翻。 特别是那些队长,百户之类的将领,一旦有所表现,立马被高处的狙击手给爆头,才一个照面,所有将领都只能窝在城墙后头指挥,没人敢冒头。 金伯通也是退到了后方指挥,若不是有副手帮他挡了铅弹,此刻他早就已经是冰冷的尸体了,想想都后怕。 如此局面之下,四助四郎的前锋很快便顺利到达城墙之下,搭起竹梯,一个个浪人卖力地往上爬。 此次王直已经承诺,第一个攻入城的士兵,直接三级跳,并且赏赐黄金百两。 如此重赏,浪人们自然冲晕了头,而琉球的守城兵将,却是岌岌可危。

二十二 往往抢戏的都是配角
一千号浪人如蚂蚁般,顺着竹梯往城墙上爬,此时后阵的新军已经停止了射击,以免误伤友军。 这个时候,守军才敢冒头阻击,将一锅锅实现准备好的滚烫油水倒下,击倒一个个浪人。 战斗一时间进入颤抖阶段,守军不断地扔石头以及滚油,也尽力将竹梯推开,而浪人们则是拼命地往上爬,毫无退缩之意。 在损失了上百号人之后,浪人开始零零散散地跳到城墙之上,与守军短兵相接。 一开始时,零散的浪人并不是守军对手,往往以一敌多,片刻就被捅死。 不过随着跳上城墙的浪人越来越多,守军的优势也渐渐削弱,几刻钟之后,守军已经被压制,纷纷退下城墙。 看到这一幕,王直大手一挥,直接发动总攻,所有浪人士兵全部上阵,只要将对方城门大开,新军的步伐便会跟进。 由于城门里头已经被对方用大量的石头杂物给封死,等到浪人们攻下城墙后,愣是花了半个时辰,才将杂物扫清,打开大门。 随着浪人攻下城墙,新军随着城门而入时,琉球兵士们纷纷聚集在王宫内,依着宫城守卫。 一些没能及时逃入王宫的士兵,则是四处乱窜,整个首里城乱成了一锅粥,不过只要是王直兵部所到之处,所有乱兵都会主动投降,不敢有一丝抵抗。 虽说已成功拿下城墙,但城内战况还未明朗,王直还是老实地呆在外头,由几百号新军护卫。 战云延伸至王宫城下,宫中已失去往日平和优雅气象,所有人都四处奔逃,到处都是慌乱的迹象。 金伯通在不断地嘶吼着,部署城防,全然不顾自身已被血水浸湿的衣服,这些血迹里,有对手的,也有他身上的。 蔡宗贵亦是忙于安排人员搬运城防物资,这些都是之前准备用于防守外城的,想不到还没启用,就转到了宫墙。 宫殿之中,尚元王一脸呆滞,瘫坐在王位上,身边的太监则是早已逃的七七八八,只留下几位忠心的侍候在旁。 “想不到先祖几百年基业,最终会是断送在我手中,呜呼哀哉!”尚元王不住地抹着眼泪,独自哀伤。 “王上,金将军和蔡大人都在拼命阻挡,想来应该能够将敌军阻拦在外的。”一旁的太监轻声安慰道。 “但愿如此吧。”尚元王摇了摇头,嘴上如此说,心中却是不报任何希望。 “王上,要不咱们先撤出去,待到金将军击退来犯之敌,再回来主导大局。”另一个太监提议道,其他太监也是微微点头。 这话说白了,就是趁机逃跑,若是战局最终能够扭转,再回来也不迟。 太监们可没有什么忠义报国的抱负,他们的利益来源是尚元王,忠心的也只有尚元王,眼见局势不妙,自然想着开溜。 “来人,将这些叛徒给我拉出去砍了!”尚元王怒了,这个时候不思阻敌,竟然想着逃跑。 一声令下,王宫里一切静悄悄,所有兵士不是逃了,就是被拉去城防,哪里还有人影,只有尚元王和几个太监大眼瞪小眼。 这一下子,仅存的一点忠诚也已破灭,想到之前的忠心竟是要换来砍头,几个太监心都凉了一截。 “王上,既然你如此无情,也休怪我等无义了。”太监咬着牙恶狠狠地说道,随即几人上前,制住尚元王。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尚元王惊恐道,没想到这些想来安顺得犹如绵羊一样的太监,背叛起来竟是如此坚决。 “王上,既然你不愿逃跑,那就不用跑了,跟着咱家一同去见见徽王吧。”太监们找来布绳,将尚元王给捆绑起来。 就在王宫保卫战打的正激烈之际,毫不起眼的几个太监,竟是发挥了最为关键的一步,真可谓是自古抢戏皆配角。 当然,即便没有这么一出“闹剧”,王直的军队也会顺利拿下王宫,只不过还得费些时间罢了。 当金伯通和蔡宗贵两人歇斯底里地指挥阻击战时,另一边毫不起眼的小宫门,尚元王已被一群太监给抬出了王宫。 这些太监长年居于此,别的不敢说,对王宫的熟悉度,没人能与他们比,各种小门、暗门,都了然于心。 将区区一个尚元王偷偷弄出去,那真是神不知鬼不觉。 王直正悠哉地坐镇后方,等待军队凯旋之时,却意外收到护卫汇报,有人将尚元王给押了过来。 “纳尼?”王直一脸懵比,他的军队还在进攻着,没想到里面的目标竟是自个溜了出来,甚至自投罗网。 这种事情,实在是够荒谬的,等尚元王被押入军营之时,王直质疑道:“你真的是尚元王?” “哼!成王败寇,既然事已至此,还请勿侮辱。”尚元王别开脸,气愤道。 “哦,原来真的是尚元王啊,来人,快快松绑赐座,怎么能如此对待咱们的琉球国王呢。”确认了真货,王直立即吩咐道。 看到王直态度转变,尚元王也松了口气,看来眼下姓名是暂时保住了。 “尚元王,你这几个手下,该如何处置啊?”指着一旁的几个太监,王直问道。 几名太监傻眼了,事情怎么没有按照预定的轨迹发展啊,难道对方不该一番赏赐他们,怎么会瞬间翻脸。 “王上,您饶了我吧。”太监们慌了,一把跪下求饶,令尚元王有些反应不过来,他自个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啊。 “将这几个押下去。”眼见尚元王没反应,王直摆摆手,示意将人拉出去。 “尚元王,既然你已经主动出来了,那就请亲自入城,将战局给平息了吧。”王直说完,由不得对方答复,直接令人将尚元王带入城内。 拼命保护的目标已落入敌手,这仗自然打不下去了,当尚元王出现在宫墙之外时,墙上的金伯通以及蔡宗贵都傻眼了,所有将士也是目瞪口呆。 王上被捕,仗自然没法再打下去,封死了的宫门再次打开,所有将士灰头丧气地走了出来,丢下武器,成为俘虏。 这一次战役,也在这闹剧的情况下,拉下了帷幕。

二十三 禅让
战役结束,几千号琉球兵士被缴械,押至皇家武场看管,所有将领则是打入大牢。 王直的军队接下来则是忙活于恢复首里城的秩序,将零散的乱军就地处决,并贴出安民告示。 告示上的内容,大致为此次出军目标琉球王室,城市秩序照旧,一旦有趁机作乱者,一律抓捕处决。 经历了一整天的战乱,首里城的居民均是紧闭家门,偶尔会有胆大的打开门缝观望外边情况。 在憋了一整天之后,也开始有零零散散的人出来探风,有了出头者,街道人流也渐渐恢复。 王直的军队除了一部分在皇家武场看官俘虏,以及监管大牢之外,其余的都是驻扎在王宫周围,对于城里的区域,则是任由居民活动。 而就在居民们恢复日常生活,都对王宫里头的形势议论猜测之时,宫殿里头,尚元王,蔡宗贵和金伯通三人正在大眼看小眼。 此时宫殿里所有的座椅都被搜刮一空,只留下三人在这空荡荡的宫殿里头,憋得难受。 已经一整天了,王直在初次见面以后,便令人将尚元王三人带到了宫殿里,就这么关了一整天。 期间只是正常地提供饭菜,根本就不碰面,也没有任何指示。 尚元王作为一国之主,有着王室的礼仪,在这空空如也的宫殿之中,坐也不是,躺也不得,尴尬至极。 而蔡宗贵和金伯通两人亦是相同,两人一一武,皆是琉球的大臣,自然要保持尊严。 随着时间推移,三人最终扛不住双腿的酸痛,只得背靠柱子,坐着休息。 期间,王直倒是进来了一次,不过在看到尚元王不断祈求,希望放走他之时,王直二话不说便转头离开。 王直如此处置,既不说出要求,又不放人离开,而且也没有干净利落地处决,令尚元王三人无比郁闷。 当第二天宫殿大门打开,王直再次进来之时,尚元王拖着疲累的身子,虚弱地说道: “徽王,孤一直以来,深感自身能力有限,难以治理整个琉球,实在是惭愧至极,愧对国民。” 顿了一下,尚元王深吸了口气,接着说道:“王位牵扯着国民生计,需能者居之,徽王阁下,您威震海内,享名四方,孤想将王位禅让与你。” 经过一整个晚上的思考,以及跟蔡宗贵两人的探讨,尚元王猜测王直玩这么一出,估计是想让他主动让出王位。 若是换作一开始之时,王直道出要求的话,尚元王必定会一番拒绝,哪怕是遭受严刑也不会松口。 但仅仅是一个晚上生不如死的遭遇,尚元王便屈服了,他宁愿死去,也不想呆在空寂寂的宫殿,度过难熬的漫漫寒夜。 看着已经开窍的尚元王,王直嘴角一咧,没想到这么快就搞定了,他本来还计划花好几天呢。 这种对待尚元王的法子,王直还是从前世看过的监狱电影学的,无论是多强悍的犯人,一听到关禁闭就会双腿发软,可见令人最恐惧的不是物理伤害,而是心理创伤。 事情搞定,王直却没有急着答应,而是摇头道:“尚元王岂能妄自菲薄,你正值年轻气盛,以后也能开创出一代盛世。” 王直虽说拒绝,但尚元王从其表情就知道自己做对了,之所以不急着接受,也只是一种礼制罢了。 古代的禅让,讲究三推三让,以此施以美名,说白了,就是得了便宜有卖乖,即当表子又要立牌坊。 尚元王虽说嗤之以鼻,但还是乖乖地按照程序进行,与王直过了一遍三推三让的程序。 至此,王直顺利登上琉球王位,随即昭告天下。其实也就是琉球群岛这块弹丸之地 琉球全国也就几十万人口,也就相当于大明的一个州府,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尚元王的所有臣下,都已被王直无缝衔接。 若是经过一番厮杀,强行坐上王位的话,琉球的这些下臣们估计会有不少死硬派誓死反对。 而尚元王的主动禅让,虽说其中不可言诉的猫腻,但起码也是正儿八经,有目共睹的,根本就没法否定。 如此一来,即便是那些死硬派,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原主子都不抵抗力,他们这些下臣又能怎样。 还没进行登基大典,王直便迫不及待进行改革,之前的三司官制度直接丢弃,取而代之的是内阁制度。 目前暂时有蔡宗贵担任内阁,兼任吏部尚书,待考察一段时间后,再往内阁补充人员。 对于蔡宗贵和金伯通两个曾经的琉球大臣,王直的处置不同,没有军权的蔡宗贵继续当他的“总管”,而蔡宗贵则是被打发回去养老了。 王傲提为兵部尚书,不过依旧兼任新军将军,王有才依旧带领亲卫营,不过接下来亲卫营要扩充成亲卫团了。 郑毅的水师改名海军,他则是第一任海军将军,四助四郎成为武士军将军,正式赐姓宋,改名为宋四郎。 倭人的姓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得到的,作为最底部的浪人,唯一出路便是屡立大功,最终受家主赐姓,成为新的大名。 其中最为出名的,便是丰臣秀吉了,他原名藤吉郎,后来势力庞大之后,便让天皇赐姓丰臣,可谓是刁丝逆袭的经典案例。 在获得宋姓之后,四助四郎也是极为兴奋,这说明他已经摆脱了以往浪人的尴尬地位,成为真正的豪族,自家利益也真正绑在了王直这架大车上。 方大同任命工部尚书,从一个普通的匠户,短短几个月时间,便身居高位,即便这个朝廷很小,但也足以令他兴奋了。 户部尚书则是由王直家中的大总管陈志成担任,这家伙处理财政有一手,忠心自然也没问题,勉强能够应付眼下的局面。 礼部以及刑部的官员,则是由原来的官员担任。 至于远在夷洲的毛海峰,则是被王直安了个征夷大将军的名号,虽说眼下还是个光杆司令,不过很快王直就会给他配齐。 王直组建了大致的上层架构,底下的官员则是没有变化,手下的人才捉襟见肘,也只能如此了。

二十四 沐猴而冠
在控制首里城,并且从尚元王手里接过琉球王位之后,琉球各地豪族都选择了观望,并没有冒然反抗。 之前的战役已经聚集了琉球大部分兵力,剩余的也就是豪族的私兵,这些没有建制的武装力量,根本就不值一提。 而且王直借助的是禅让的名义,有了这个掩饰,下面的人也没什么好说的,个别硬骨头的,也都被镇压。 短短一周之内,王直便掌控了整个琉球,有着蔡宗贵这个昔日的三司官在,行政系统依旧正常运转,如此一来,登基大典也提上了议程。 登基大典,向来都是一系列的繁杂程序,又要祭祀天地,还得昭告天下,向海内外的藩属国昭告。 当然,琉球这个弹丸之地,登基的礼节一切从简,换成以前,还得出使大明,获得对方的册封。 不过王直可不会天真地以为大明会认可他这个半路出家的琉球王,此次大典,他也只是向东瀛的几个关系密切的大名传达信息。 为了能够令大典足够热闹,王直将首里城周边的百姓也召集了过来,所有五品以上的官员皆列席。 琉球的区域,其实也就是三省并三十六岛,三省便是原来的山南、中山和山北三个国家,在中山王统一以后,便作为三省。 别看这小小的琉球王国,官位上的划分,拥有九品十八阶,全都是向大明看齐。 东瀛那边,松浦家,龙造寺家,岛津家以及关系比较密切的大友家都派来了使者,其中龙造寺家的队伍最为庞大。 王直的岳父龙造寺隆信,更是亲自带队,携带着几艘船的礼品,浩浩荡荡赶来。 作为王直进一步的发展中心,平户那边的工厂全都被他搬了过来,亲卫营也是召唤回来,平户只留有商队的武装力量进行贸易。 对此,松浦隆信总算松了口气,他一直担心被王直蚕食的事情,也就此放下心来,因此这一次他也赶了过来,以表诚意。 至于岛津贵久,嫡孙现在还在王直的手里,更何况琉球与他的大偶地盘隔海相望,这关系还是要继续保持的。 大友家坐拥大银矿,而且地盘离平户又近,自然是王直最主要的客户,双方关系向来密切。 得知王直占据琉球的消息后,大明朝野也算是小小地热闹一番,朝堂之上,所有官员都在热论,更有不少直接上书,要求对王直进行讨伐。 琉球国一直以来都是大明最老实的小弟,如今不仅被打了,还鸠占鹊巢,大明这边自然有人鸣不平。 而消息传到嘉靖这里时,这位老皇帝仅仅是轻笑道:“沐猴而冠,可笑之极!” 在嘉靖看来,小小的琉球,被占了也就占了,而王直这个海盗,也只不过胡闹而已,根本就经营不长。 别看只是个小国,但想要治理好,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嘉靖的精力自然不会被这些鸡皮蒜毛的小事给吸引,他还要炼丹呢。 而且琉球位于海外,大明海禁以来,水师的力量不断削弱,如今也就只能在长江流域逞一逞威风,出了海便原形毕露了。 所有的上书,全部被扔到了火堆里,不了了之,朝堂的风向,很快也被其他事情给淹没,只有在民间,才流传着王直的传说。 从一个海商,逆袭成一国之君,王直的名号,早已从之前局限于海边,传到大江南北。 甚至在青楼茶楼里,说书先生也将王直的事迹编成话本传唱,一时间成为大伙嗑瓜子的谈资。 此次大典的筹备,王直都是扔给了礼部,为免这些琉球旧臣出现幺蛾子,王傲亲自带队进行督导。 在将一两个使坏的官员进行抄家灭族之后,其他人都老实了,强大的武力面前,一切阴谋都是土鸡瓦狗。 就在大典进入最后阶段之际,王直却是被跑回来的毛海峰给缠的无语了。 “义父,您这可是太偏心了,俺在夷州那一毛不拔的地方干死干活的,竟然才弄了个征夷大将军,而且还是光杆司令。”毛海峰哭诉道。 这么一个大块头,愣是在王直面前撒娇装嫩,画面有些不堪入目。 当然,这里只有王直两人,若是在外人面前,毛海峰还没脸皮这般死缠烂打。 一直以来,毛海峰可是王直手下最能打的,如今竟然让王傲独占鳌头,愣是弄了个兵部尚书。 虽说没有读过书,但对官僚制度还是懂一点的,兵部尚书可是掌管天下兵将的,毛海峰这个征夷大将军也没有例外。 一想到自己要归到王傲那小子手下,毛海峰就一脸的不满,虽说都是王直义子,但私底下也没少比较。 “光杆司令只是暂时的,等登基大典之后,便会扩军,到时候优先给你配备。”王直抚了抚额头,毛海峰已经缠了他一整天,就连晚上也守在门外,谁能受得了。 “那能不能也给我安上一个兵部尚书?”毛海峰眼珠子一转,继续道。 “胡闹,朝内怎么能够有两个兵部尚书。”王直翻了翻白眼,也亏这大块头敢想。 “嘿嘿!谁说不行的,到时候我是兵部左尚书,王傲那小子做右尚书。”毛海峰笑道,这个建议他可是想了好几天才想到的。 “亏你敢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不就是看不得王傲占你上风呗,不过你放心,你这个征夷大将军是不受兵部管制的,直接受我领导,真正的天子亲军,满意了不?” 王直一眼就看透了对方的小九九,直接说道。 “那敢情好,想来义父自己的亲军,总不会亏待了。”毛海峰哈哈笑道,总算是心满意足了。 “既然满意了,还不给我滚?”王直顺势踢了对方一脚,驱逐道。 “俺来此是为了给义父鞍前马后的,义父怎能如此看我。”毛海峰面露委屈,不过在看到王直即将爆发的表情时,二话不说,拍拍屁股溜了。 转眼间,毛海峰便溜得没了影,王直也摇摇头笑了,别看这厮在外边一副勇猛无敌的样子,在他面前却是很会皮。

二十五 大宋
大典之日如期而至,大明嘉靖三十七年三月一日,琉球首里城,万千民众汇聚街道两旁,等候着新王登基即位。 在公元前西周时期,新王的登基一般都叫做即立,后来到了春秋战国时代,才逐渐改为即位。 几千号新军以及武士兵,全部都派出戒严,从宫殿延伸到首里城城门,主要街道被清场,并铺上红毯。 这一天,王直早早便已出城,待到旭日初升之时,才坐上马车,在亲卫营的护卫下,驶入首里城。 九匹马拉着马车,缓缓驶入首里城,身穿龙袍的王直坐在正位,左边稍微低一点位置是晴子,马车后边则是跟着一排排整齐划一的亲卫营。 队伍进入街道之际,两边的民众均喧闹起来,若不是有着新军在维持秩序,现场估计会乱套。 而在看到气势恢宏的亲卫营以及那闪亮的火绳枪刺刀时,所有人都禁不住深吸一口气,如此强悍的队伍,他们输的不冤。 环绕了城内主要街道一圈,队伍这才进入宫殿,这里已经有着几百号官员等候着。 在礼部人员的引导下,亲卫营列阵于宫殿外,王直则是携带这晴子,缓缓步入宫殿。 所有目光随即集中于王直身上,身旁的晴子都被这场合吓得脚步有些蹒跚,还是一旁的侍女牢牢扶着,不然得闹出笑话。 晴子只不过是个小女子,这种大场面哪里见过,更别说是成为焦点,心中慌乱也是自然。 在接管王宫之后,王直便将这里所有的宫女以及太监遣散,取而代之的,则是王家的侍女。 有了侍女扶着,晴子紧张的心情也有所缓解,紧紧跟着王直的步伐,来到王位侧上的后位。 一切就位,在礼部人员宣告登基诰书之后,全部官员直接跪在地上,五体投地,大呼吾皇万岁。 至此,世界史上,又多出了一个号称大宋的帝国,年号励治。 说到年号,最初由汉武帝始创,主要用于纪年,此后形成制度。在遇到“天降祥瑞”或内讧外忧等大事、要事时,一般都要更改年号。 励治元年,大宋元祖登基,海内外万国来服,朝廷百官恪尽职守,天下百姓安居乐业,帝国霸业 以上是礼部书写的官话,记录于大宋年鉴,这种官方年鉴,自然是极尽美化修饰。 王直即便很无语,也只能任由下面的人书写,毕竟现实的情况没啥好写的。 新皇即位,除了编写年鉴之外,最重要的,还是给皇宫配备各种仆人,而王直废除太监机制后,也就只能招收宫女了。 除了王家原有的侍女,礼部又是添加了几百号宫女,大部分都是各个豪族的庶女。 古代的宫女,最初是由奴隶挑选,人数才十来号,发展到后面,才渐渐形成一套选拔机制,且人数达到万人之多。 这些宫女皆是良家出身,且岁数在13至16间,每一次选拔,就与科举一样,层层晋级,非常严格。 选拔的背后,往往暗含着各大家族的斗智斗勇,宫女一旦被皇帝看中,其家族也会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当然,想要在万人之中脱颖而出,这跟中奖没啥区别,而皆大多数宫女,只能一生平平,最终老弱病残,孤独终老。 即位之后,王直也携带着晴子,在皇宫里大摆宴席,招待来使的各个势力。 这些来使里,最风光的便是国丈龙造寺隆信了,整晚宴会上都在吹牛屁,声称当初慧眼识珠,一脚踢开织田家,与宋帝联姻。 在场人虽说都嗤之以鼻,不过表面上还是把酒言欢,觥筹交错。 其中,就数佛郎机和西班牙的使者最为热乎,不停地给王直敬酒。 眼下王直占据琉球,并且也已经开发夷洲,整个势力如同一张网,洒在东海入海口。 可以这么说,以后东海里面的贸易,没有王直的允许,没人敢在此出入,真正的净海王再次回归。 因此,想要争夺东海贸易这块肥肉,就必须要跟王直处好关系,佛郎机一直以来尝到了大量的甜头,自然舍不得放弃。 而西班牙在美洲的布局已经成熟,下一步重点就是亚洲,投入的兵力有限,没法硬抗,只能寻求合作。 对于这些海外霸主,王直自然知道各自的心思,眼下他势力刚起,不可能独吞这么大的蛋糕,合作往来才是最佳选择。 按照王直的计划,那便是扩大那霸港口,以后大明以及东瀛的贸易船只,统统在那霸港进行交易,而王直则收取一成的抽水。 别看仅仅是一成,每年东亚的贸易量,就达到几千万两,王直无需运作,就能躺着收取几百万两。 这就是垄断海域的优势,不然的话,以后的郑成功也不可能发展的那般庞大。 对于王直的要求,龙造势隆信几个大名以及佛郎机和西班牙的使者,都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海商的贸易往往都是几倍利润,虽说风险大,但一旦成功交易,便是一本万利,这也是大伙没有反对王直的根源。 当然,在答应抽水之际,所有人也都提出航线安全的保障,要求王直必须保证东海之内的航线安全。 虽说这一世由于王直的持续发展,并没有导致一大片倭寇侵袭,海疆混乱的局面,不过倭寇的问题依然存在。 一些小势力的海盗也是屡禁不绝,不说别的,就拿眼前的佛郎机和西班牙,两者都不是什么好鸟,平时就没少抢夺他人商船。 对此王直自然不会拒绝,他本来就有着对周边群岛的海盗进行清洗计划,想要稳步发展,营造一个好的经商氛围是必须的。 当然,王直只能保证自己控制的范围内,至于大明海疆一带,就不属于他的范畴了,毕竟他现在还是大明的通缉犯。 敲定完合作细节之后,这个临时的经济联盟便建立下来,以后在海上,只要挂起联盟成员的旗帜,便不会受到攻击。 联盟的成立,也在接下来的几十年里,令其成员快速发展,甚至改变历史轨迹。

二十六 扩军
登基大典过后,在送走各个来宾之际,王直也不忘给每人发送他最新的产品,香皂以及香水。 这些产品每一件都是精美包装,而且上面还用各国的语言详解用途,很容易便能够上手。 而且在包装页还打上了大宋皇家精品的标识,也算是这个时代的第一个商标了。 这些商品,都是最近才被方大同研制出来的,之前王直就提出了产品的原理,为了赶上新皇登基,他愣是熬成了熊猫眼,才跟手下一块研制出成品。 对于方大同的表现,王直自然非常满意,对方已经是工部尚书,也没啥好提的,只有将新产品的一成干股送出,让方大同负责分配。 这个年代,工匠地位本就卑微,平时做的好了才不被责罚,更别说是赏赐了,王直的一成干股,立即便让方大同跪倒地上大哭谢恩。 本就是匠户出身,方大同自然知道个中滋味,若不是活不下去,他也不会逃离家乡,飘洋过海。 如今在王直手下,不仅仅升官发达,而且还有干股可拿,这样的待遇,即便是大明的工部,也享受不到。 谢恩之后,方大同眼神更为坚定,他这一生的利益,也牢牢地绑在了王直这辆车上。 现今王直最看重的,第一是兵部,第二便是工部了,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武器的重要性,往往能够决定一个战役甚至是国家的走势。 送走各个势力之后,王直也开始着手于下一步计划,扩军计划。 之前王直手下的武力,除去几百的亲卫营,几千新军,几千武士兵,再加上几千号的水军,也就是万字开头。 如今要掌控整个东海,这点兵力是不足够的,必须得扩军。 首先,王直要补充的,便是毛海峰这个征夷大将军的队伍,如今这厮在夷洲开展的不错,要想更近一步开发,没有一点实力是做不到的。 以王傲手下的新军为基础,将所有团级以下将领,全部调出来,充实给征夷军,并以此为骨架,建立军队。 而原先的新军,则是由副级将领进行顶替,比如营长被抽调走,副营补上去,以此类推。 这样一来,不仅没有影响新军的战斗力,同时征夷军的建制也很稳当,只要适时招兵买马,以这些有经验的将领带领下,很快又能训练出比拟新军的强悍部队来。 征夷军的建制也是三千人,以目前夷洲的土著,对付起来绰绰有余。 得到这么一支强军,毛海峰自然满意,整天都是各处跑,在招兵处挑选优越的新兵。 至于宋四郎的武士兵,王直直接扔出三千个空饷,让宋四郎自个招兵。 王直只提出一个要求,就是吸收的浪人,不能当过倭寇,只能是那些刚刚战败逃离东瀛的浪人。 宋四郎这伙武士虽说都有过倭寇的经历,但那都是以前,王直现在必须得把好关,不能再吸收倭寇,以免以后名声被败坏。 对于这些武士兵,王直自然不会让其吃白饭,全部都得打散,协助水师维护海域,以后攻城拔寨也得派上用场。 说道水军,王直原有的几百艘战船,如今得再翻上一倍,不过这海军和陆军不同,所需费用太大,一时间也难以做到这些。 当前琉球自己也拥有小型造船厂,仅仅是容纳一百多人的小船,而这里的造船技术,都是传承自大明。 如今之所以没法发展至几百甚至上千人的大船,都是由于大明禁海以后,对造船技术实行封锁的缘故。 王直对海军的扩军目标,就是要在这些造船厂上动心思,不然的话,光是靠购买大船,他这点钱可花不了那么长时间。 技术方面,好在这些年吸收的人才里,就有不少这方面的匠户,扩大造船厂规模的事情,便又落到了方大同这个工部尚书身上。 此次招兵方面,王直下了个招兵令,要求各地根据户籍造册,对每一户拥有两个以上处于15至35岁以内男子的家庭,必须要有一名充军。 每一名士兵都要严加审核,去除一切有案底之人,偷鸡摸狗之辈,必须杜绝于军队之外。 治下的人口太少,若是按照自愿参军的话,根本就不可能招收到那么多的兵源。 为了安抚百姓,王直也抛出了全国免税三年的公告,不过若是发现哪一户违反招兵令,不仅享受不到免税的优惠,还得税务翻倍。 并且士兵包吃包住之下,平时每月薪酬一两银子,战时翻倍,牺牲后还有相应安家费。 如此一系列操作之下,民间参军的场面总算没闹出什么事情,反倒是一些人口多的人家,还会多报。 一个月下来,全国便征了两万士兵,超出了原计划。 这样一来,又是一番筛选,最终留下一万兵员,其余遣散回家。 在兵源充足之下,王直硬是将亲卫营增加到一千人,成立亲卫团,新军规模提升至五千人。 毛海峰的征夷军三千人,其余的几千号士兵,全部扔到海军里。 扩军之后,整个首里城郊外清理出来的操练场,便成了军团训练的基地,到处都是尘土飞扬。 这段时间里,王直也是亲自坐镇操练场,与士兵们一块训练,同吃同睡。 按照王直的说法,亲自参加训练,一方面是与士兵互动,提高亲密度;另一方面则是要保持健康的体魄。 不过真正的原因,却另有蹊跷,打从皇宫里增添了几百号美女之后,一开始把持不住,又是给后宫添了几个姐妹。 身为皇后的晴子虽然没说什么,但一到晚上,便会联合雅子,将王直整的有气无力,以免再招蜂引蝶。 这般操作之下,王直自然坚持不了几天,趁着还有一口气,逃似的出了宫殿,往军营里面躲了。 经过一个月训练,毛海峰便带着他的三千号征夷军,乘风破浪,驶向夷洲。 而王直,则是再次点兵,大手一挥,开始对琉球群岛进行一次大扫荡行动。

二十七 大扫荡
琉球大大小小几百个岛屿,受到王直管制的,也就是几十个而已,其余的要不就是空岛,要不便是被海盗占据。 王直的大扫荡行动,便是要将这些海盗给扫除,营造良好的海商环境。 为此,几百艘战船全部启动,并且还征用了琉球本地的商船,经过简易改造之后,充做运兵作用。 浩浩荡荡的海军队伍,分成几十队,在琉球群岛内,实行为期一个月的大扫荡行动。 安排好大扫荡行动之后,王直便一头扎进制造厂,跟方大同一块研究新武器。 至于大宋朝里的政务,王直全部扔给蔡宗贵处理,目前大宋就琉球这点地盘,而且蔡宗贵也做了那么多年,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王直之所以要弄出禅让登基的事情,主要也是为了安稳接过整个琉球地盘,当皇帝只不过是更好管理而已。 但若是让王直整天呆在宫殿里,从早到晚审阅奏折,那这个皇帝还不如不当。 而且为了方便,王直还做了个汇报表,上面罗列出每日上报的事务,以及处理意见和结果,一目了然。 汇报表上,若是遇到难以抉择的事情,便会用红笔勾出,直接呈报王直处理。 如此一来,整个政务效率提升不少,王直也能直接抽身而出,不必局限于宫殿之内。 当然,这也是大宋目前地盘范围小,事务不多,才能如此轻松应付。 有着这一系列的安排,蔡宗贵自然提不出反对意见,整个大宋皇权集中,他这个大宋ceo也只不过是个打工的,根本就拂逆不了。 蔡宗贵这个唯一的内阁都保持沉默,老实干活,其他的官员即便有微词,也只能吞在肚子里。 琉球群岛呈东北西南向,南北总长度达1000多公里,拥有几百个岛屿,这么大的范围,海军船队即便分成了几十组,也得花上几个月才能够扫荡完。 津坚岛,位于那霸港东南方向约莫十一里地,这里原是琉球属地,不过近年来,已被海盗给侵占。 东海海域最不缺的,便是到处流窜的海盗,有些是东瀛的浪人,有些则是大明海疆的海盗。 这些海盗占据小岛,以此为据点,对周边海域进行抢掠。 当然,混到这种地步的海盗,规模不大,几艘破烂船,召集几百人,便到处祸乱。 眼前的津坚岛,便是被号称独眼龙的海盗首领占据,手下上千号人马,在这一段也是有些名气。 津坚岛几里开外,十来艘战船一字排开,中间最大的一艘战船,宋四郎站在船头甲板上,拿着望远镜在瞭望。 这望远镜王直专门给各个船队将领准备的,其战略意义甚大,所以并没有作为商品出售,而是内部独自使用。 其实按原来的历史轨迹,望远镜的出现,还得推迟几十年,且远在欧洲的荷兰,由一位叫汉斯李波儿赛的眼镜制造商发明。 从望眼镜视野里,宋四郎清晰地看到海滩上停靠的几艘破船,还有路上零散的茅草屋,几十个黝黑的海盗正躺在睡网上,悠闲地拍苍蝇。 “陛下果然不愧是天上星神,这千里眼实在是太神奇了,千里之外,犹如眼前。”宋四郎取下望眼镜,兴奋地说道。 望远镜分发下来之后,虽说王直定名望远镜,但很快就被手下的人改为千里眼,毕竟这名字更加形象。 自从得到望远镜之后,宋四郎每天都要拿出来显摆一番,同时不忘拍一拍远在首里城的王直马屁。 “将军,能不能给卑下瞧瞧。”身旁的武士亮眼直瞪着宋四郎手中的望远镜,就差没有流口水了。 “看看可以,不过得拿稳喽,若是摔出个好歹,别说我不留情面。”宋四郎虽说不舍,但对于得力的助手,还是要照顾一下的。 “嗨咦!若是出意外,我切腹谢罪。”武士立即点头哈腰,双手捧过望远镜,小心翼翼地看了起来,而其他下级武士则是一排羡慕眼光。 有了望远镜,宋四郎一伙搭着小船,选择里一处无人浅滩登陆,而对方愣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发现。 这个时候,独眼龙还抱着老婆,窝在被窝里,初春的天气还未脱去寒意,平时没有活干时,他的主要运动便是在被窝里头了。 海盗的女人,基本上都是从外边抢来的,身为头领,独眼龙的女人自然有好几个,并且孩子也生了一窝。 眼下津坚岛的据点比较稳定,若是换到之前,一旦被官兵围剿,独眼龙这些海盗溜得最快,老婆孩子直接丢弃。 海盗生涯都是舔着血的,每换一个地盘,就意味着从头再来,眼下这些也是独眼龙这几年发展起来的。 茅草屋中,独眼龙正酣睡着,一旁的老婆则是抱着孩子哺乳,边上的小火堆上,还挂着装有汤水的小锅。 突地,独眼龙单眼睁开,凌厉的眼神吓得老婆差点没喊出来,怀里的孩子更是受到影响哭了起来。 独眼龙没有说话,快速提起床边的长刀,几步便迈出草房。 常年战斗的经验,令独眼龙无论在什么情况,都会保持这敏锐的感知力。 地面上传来的阵阵轻微颤动,直接将独眼龙给惊醒了,无论是不是手下弄出来的动静,他都得亲自出去查看。 而等到独眼龙来到外边时,一场杀戮已经开始,他的手下们犹如草芥一般,任人宰割。 海盗黑吃黑的情况经常发生,大鱼吃小鱼,独眼龙之前就没少吞并周边的小势力,只不过这次轮到他被吞并了。 而且独眼龙能够看得出来,来犯之敌装备精良,除了那闪亮的倭刀以外,还有不少火绳枪,这是个混合部队。 寻常海盗根本就没有这样的实力,独眼龙直接联想到了王直这个海盗王,最近他可是听说对方占据了琉球,想不到这么快就要染指周边区域。 面对这样的强敌,独眼龙可不会傻傻地硬拼,而是朝一边移步,想要抢夺破船,杨帆逃离。 独眼龙一出来,手下便有了主心骨,纷纷跟着他的步伐,不顾伤亡,登上船只。 就在独眼龙一伙人扬起船帆,出海打算逃离之际,却是发现已是四面楚歌。

二十八 垦荒团
独眼龙的小船,才刚刚出海,就被宋四郎的几艘大船给围住。 在陆地上还能拼一拼命,海上小船遇到大船,那就只有投降的份,不然的话,对方直接一撞,一切投归大海。 第一场扫荡,宋四郎便俘虏了几百号人,在将首领独眼龙等人直接处决之后,其余人全部押送回那霸港。 在分出押送的船只之后,宋四郎没有停步,继续在渔民的带领下,朝周边扫荡。 眼下宋四郎的队伍,只不过是几十个分队的缩影,全部海军动员,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各个大大小小的海盗团伙,要么被剿灭俘虏,要么则是闻风而逃。 大宋帝国励治元年,大宋元祖运筹帷幄,威慑八方,大宋海军开拔,扫平四海 不过这一次扫荡动作确实大,古往今来前所未有,也让大宋的旗帜,威慑整个东海海域。 大扫荡的顺利开展,礼部的官员也没有闲着,再次在大宋年鉴上面作妖,对此王直也懒得理会,任由这些手下吹牛。 至于被驱逐逃跑的海盗们,则是无一例外往大明海疆逃窜,一时间,大明倭乱再起。 本已控制住的局面,愣是乱象四起,他也只能在心中,这样的无妄之灾,大明江浙总督胡宗宪大感头大。 大明帝都皇宫,嘉靖正忙着修道,这个全大明最聪明的皇帝,自从沉迷修道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而且嘉靖还给自己取了个道号,单单八十多字的长度,就已是绝无仅有。 南方倭乱再起的消息传到宫中之时,嘉靖还在炼丹,在看到奏折之时,亦是淡淡地说了句: “东边那个小猴子都能够扫清倭寇,咱大明岂能被比下去了。” 奏折再次成了炼丹的柴火,不过短短一句,就已经摆明了方向,南方的兵将们又得跑断腿了。 励治元年七月二十,当上千艘海船浩浩荡荡返回那霸港时,港口上迎接的众人则是陷入狂欢之中。 这一次大扫荡,不仅仅俘虏了上万海盗,而且斩获几百艘海船,这些海盗船虽说破旧,但经过翻修之后,也能有一定战力。 这样的收获,也让王直扩大海军的计划提前实现,这些海船仅仅只需要改装成战船便可。 而对于上万名俘虏,王直之前就已经开过会议,做好了安排计划,事先成立农业部。 农业部由户部里管理农政的部门划分出来,独立成农业部,农业部尚书为之前的分管张天宇。 农业部成立之后,立即组建十个垦荒团,团长皆是农业部里的骨干,每个垦荒团配备一百名士兵。 十万名俘虏一回来,便直接分配到各个垦荒团当中,由团长带领,奔赴夷州。 眼下毛海峰在夷州开发的还不错,只是人手不足,难以施展开来,在垦荒团成立之后,正好能够排上用场。 王直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借助这些垦荒团,将夷州给开发起来,到时候夷州的潜力将会逐渐迸发。 那霸港上,欢呼的人群最前头,由亲卫营清理出来的站台上,王直亲自迎接了凯旋而回的宋四郎几位将领。 “陛下,臣不辱使命,终于扫平大宋海域。”几名将领来到王直跟前,全部跪下异口同声道。 “哈哈!都平身吧,几位爱卿辛苦了,朕已经在皇宫里大摆宴席,就等着给尔等接风洗尘。”王直上前几步,挨个扶起将领,大笑道。 当了几个月的帝王,王直的一些习惯也渐渐改变,“朕”的称呼已经习以为然。 “谢陛下恩赐!”打了胜仗,大伙都是满面风光。 “此次出战的兵将,薪酬翻三倍,牺牲的将士,如若是家中独子的,朝廷专门成立养老机构负责赡养,家有幼子的,一切成长费用由内库出具。” 扶起将领,王直转过身来,对着在场所有将士大声说道。 这一次大扫荡缴获的还有大量金银,全都是海盗们这些年的“积蓄”,如此丰厚的收获,王直自然也不会吝啬。 不过如此待遇,古往今来还真少见,特别是对老弱幼子的赡养,也是首屈一指。 当王直公布这一决定时,在场将士无不高呼万岁,更有甚者痛哭流涕,为死去的袍泽告慰。 就连浪人出身的宋四郎,也是激动不已,暗道自己跟对了人,如此圣君,大宋必然开启盛世,身为开国大将,他也必定名流千古。 一番欢呼之后,所有将领到来到皇宫,大醉一场。 这一日,王直也破例喝了个大醉,当第二天醒来,看着身边肤色白暂,身材饱满的美女时,他又是有些头大。 宿醉的结果,又多了个嫔妃,这下子得再次面对皇后和雅妃的缠斗了,一想到这些,王直就双腿发软。 本想着再到军营里面多上一阵子的,还未等王直行动,亲卫便送来了外来使者求见的信息。 在废除太监制度之后,皇宫里面全都是侍女,仅仅只有王直身边的几个跑腿亲卫是男的。 而且这几个秘书亲卫都是十岁出头,心思灵巧,经过严密审核,确保万无一失之下,才能担任。 这一次求见的使者有点多,佛朗基,西班牙,还有几个关系密切的大名,全都一窝蜂赶到了一块。 见到这个场面,王直咧嘴一笑,之前埋下的种子,终于生根发芽了,接下来便是收获季节。 来到正殿,王直刚一坐下,下面的使者们便都纷纷上前,抢着说道: “大宋皇帝,您那两种香香的东西还有没有?我日不落帝国全部都买下了。” “尊敬的大宋帝王,您的商品在我国反应热烈,希望能够进行贸易往来。” “皇帝阁下,您可是龙造寺家女婿,肥水可不能流了外人田啊。” 底下的使者们争前恐后,情绪激动,若不是在王直的地盘上,估计都要打起来。 看到这热闹的一幕,王直心中早就乐开了花,不过表面上还是一脸沉稳,让人瞧不出虚实。 接下来王直的一顿操作,直接让在场所有使者都有股吐血的冲动,要不是周边的亲卫兵虎视眈眈,说不得就要动手了。

二十九 竞拍的皇宫
“相信各位也已经知道香皂和香水两种商品的价值了,而且这商品目前只有我大宋才能够提供。”王直润了润嗓子,缓缓说道。 “各位也是我一直以来关系密切的合作伙伴,按理来讲,有财大家一起发,如果商品充足的话,我也会尽量提供。” “但是,香皂和香水制作流程太复杂,而且原料要求严格,产量一直都上不去,目前我这边也就制作出了五千套。” 五千的数目,在这些常年跑海贸易的商人眼里,根本就不够塞牙缝的,他们每一方所代表的,可是背后庞大的一国市场。 因此,王直话一出来,现场又是陷入吵闹之中,每个人都炒红了脸,一定要将货物全部拿下。 “好了,既然大家伙都争着要,为了表示公平,咱们还是进行竞标吧,价高者得。” 看着大伙渐渐走入自己设好的套子,王直笑了笑,继续说道:“当然,五千套商品,分成五次,每一次以一千套出价,价高者得。” 好好的一个皇宫,最终沦落成竞拍的商场,王直这操作实在是够溜的。 “好了,现在进行第一批商品竞猜,每套低价二两,也就是总价两千两,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百两。”王直举起手说道。 “两千一百两!”佛郎机的费迪南德最先喊道。 “两千两百两!”这次加价的事大友家使者。 “两千三百两!”松浦家也适当地加了上去。 现场最沉默的也就是岛津家使者,由于被王直搜刮了大量赔偿金后,岛津家已经是勒紧裤腰带过活,此次过来只抱着捡漏的希望,但王直这种玩法,让他直接出局,沦为看客。 当其他东瀛的使者们还想着一百两一百两地加上去时,西班牙的亚历山大直接举起三根指头说道:“三千两!” 亚历山大的叫价,直接让东瀛使者全部吸了口冷气,纷纷犹豫起来,不过费迪南德可不会轻易放弃。 “三千一百两!”就在王直要倒计时之际,费迪南德再次举手报价。 “四千两!”亚历山大还是一如既往地大跳跃加价,财大气粗,就是可以这么任性。 “四千一百两!”费迪南德不依不饶,还是很淡定的加上小小的一百两。 “五千两!”再次竞价之后,亚历山大便凑到了费迪南德跟前,轻声说道: “费迪南德阁下,在场所有人,也就咱们两家有竞争力,如若这般加下去,终会两败俱伤。” “我建议,前面四批咱们都相互退让,各自买下两批,等到最后一批再凭实力。” 费迪南德眼珠子转了几下,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再加价。 看到这一幕,王直摇了摇头,他也看出两个外国佬的私自协议了,古人的智慧还是不可小看的。 对于眼前的局面,王直也没辙,谁让东瀛那么穷比。 “恭喜亚历山大先生获得第一批商品,现在继续进行第二批。”王直接着说道。 接下来的几次竞拍,都是由费迪南德和亚历山大进行瓜分,均是以每一批五千两的价格收入囊下。 虽说两者已经达成协议,不过一旁的大友使者和松浦使者都没有放弃,每次都会参与竞拍,这也是达到五千两的缘故。 而到了最后一批,变成了费迪南德和亚历山大的专场,你来我往,愣是将价格提到了最终的一万两。 亚历山大的底蕴要比费迪南德强大的多,这最后一批商品,也由他笑纳。 至此,佛郎机获得了两千套,而西班牙则是三千套,为此前者付出了一万两白银,而后者则是两万两白银。 每一套商品也就是一个香皂加上一瓶香水,愣是卖出了均价六两白银一套,王直心里都要笑抽了。 这个时代的白银,价值是最稳当的,购买力也很有力,一两银子几乎相当于现代的五百元。 两个小东西,愣是让王直卖出了三千元的价格,真可谓是奸商一个。 即便知道王直狠赚了一笔,不过在场所有人都没人会不满,要知道,这些东西只要漂洋过海,价格直接翻倍。 为了安抚东瀛一方使者,王直也给他们每人提供一百套商品,算是作为补偿,其中龙造寺家则是提供两百套,以显示王直这个女婿的厚道。 当然,这补偿可不是白送的,必须按照拍卖的最终均价进行交易,否则免谈。 王直这一手将所有人耍的团团转,但最终大伙还得面带笑容,客气地相互道别。 在离别之际,王直也申明,这两种新产品的产量,每个月大约一千套,到时候也如此次一样,进行竞标。 王直的这种限量提供,用的招数便是后世的饥饿销售法,让商品一直处于缺货的状态,来刺激价格。 这一套销售方式太过超前,可谓是这个时代的销售圣经。 当送走使者之后,王直便让亲卫暗地里联系上费迪南德,让其从偏门绕回来,有事相商。 “亲爱的帝王,我就知道您一定不会亏待最忠实的合作伙伴的。”佛郎机使者费迪南德一上来便给了王直一个大大的拥抱。 欧美人汗孔本来就大,而费迪南德常年跑海,汗味参杂着海腥味,如此近距离接触,王直差点没吐出来。 “费迪南德,我认为你应该使用我的产品,这样才能够更好的给别人宣传。”一把推开对方之后,王直捂着鼻子说道。 “嘿嘿!我只是个粗人,哪里用得上那么高贵的东西,而且也用不着我宣传,现在帝国那边的女士们早就疯狂了。”费迪南德笑道,一点不觉得尴尬。 “说正事,这次叫你过来,主要是想跟你谈个生意。”王直摆摆手,接着说道。 “什么生意,是不是又有新产品了?”费迪南德双眼放光,尝到香皂和香水的甜头之后,他对王直的商品更有信心。 “并不是什么新产品,只不过想让你帮我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王直露出善意的笑容,接着说道: “当然,不会让你白白帮衬,作为回报,我会让制造厂加班加点,每个月额外给你提供一千套的香水香皂。”

三十 16世纪人才引进
“什么事?”费迪南德眯起了眼睛,直直地盯着对方,全身气势也为之改变,更加凌厉。 别看费迪南德一直都是笑脸迎人,这只是他商人的一面,外头的人基本都称之为笑面虎。 表面客客气气,但若是有利益瓜葛,费迪南德的残忍可是出了名的,船毁人亡的事情可没少做。 王直能够提供那么优厚的报酬,在费迪南德看来,估计是想让他帮着除掉一些障碍。 之前费迪南德就没少担当这种临时雇佣兵的角色,他们这些带有海盗性质的海商,只要是价格合适,没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看到认真起来的费迪南德,王直笑道:“我这边打算扩大造船厂规模,还有建立各种工厂,需要不少技术人才,不知道亲爱的费迪南德阁下能否帮的上忙?” 一听到王直的要求,费迪南德又恢复了笑容,说道:“亲爱的帝王,您的这个要求有点难办啊,工人在哪都是紧缺人才,而且没几个愿意漂洋过海,来到这么远的地方。” 看着对方的表情,王直就知道这是要讨价还价了,接着说道:“难度自然会有,不过我相信费迪南德先生的能力,您应该不会令我失望的,对不?” “恩,以咱们这些年来的交情,我可以去试试,不过这花销可不少哦。”费迪南德做出金钱的手势说道。 “你放心,每个工人的介绍费五十两,再加上一路过来的花销五十两,总共每人一百两,而且这些工人在这里每月薪酬十两。”王直豪爽地说道。 “那您之前说的额外提供商品的事情?”费迪南德很满意王直的报价,不过也没忘记王直的承诺,他是一点便宜都不会放过。 “自然算数,而且你要是额外能够帮我购买来各种制造业机器,我还会提升额度。”王直点头道。 “不知道帝王阁下想要什么样的机器?”费迪南德接着道,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要知道这个时期,西欧那边正在处于通货膨胀,这都是由于西班牙在全球殖民,导致金银的涌入量过大,商品价格虚高。 通货膨胀导致的结果,便是农民不断失去土地,转变为工人,商人的钱财不断积累,扩大生产规模。 所以说,王直的要求并不成问题,只要价格合适,有的是工人跑过来讨生活。 而且这个年代对于技术还没有严谨的封锁概念,一切都是金钱说话,这方面佛郎机人是最佳代表。 之前为何只留下费迪南德,而不是西班牙的亚历山大,原因便是费迪南德商人性质更重,价码合适的话更能达成协议。 而亚历山大有着官方背景,往往交易会受到这方面的影响,王直果断放弃。 “听说你们那边的火绳枪有了不少改良,能不能帮我弄一条最新的生产线回来?”王直道出了最眼热的东西。 “亲爱的帝王阁下,您的这个要求实在是太难了,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费迪南德摊开手,表示没辙。 费迪南德也就只是个商人而已,虽说在佛郎机有些人脉,但军工业这种要害企业,他难以插手。 “不过我倒是可以帮您买武器。”费迪南德加了一句。 通货膨胀之下,西欧的军工武器也在寻求客户,赚钱的买卖谁都不会拒绝。 “也行,先给我来三千杆火绳枪,一百门佛郎机大炮,价格直接翻三倍。”没能购买生产线,退而求其次,王直也知足了。 “没问题,只要您出得起价格,多少都没有问题。”费迪南德大笑道,又能大赚一笔了。 其实一直以来王直都与对方保持有武器交易,只不过那时候主要是作为中间商,转手便卖给东瀛的大名。 而东瀛那边都是些小势力,对武器要求不高,因此所交易的武器,也都是佛郎机用过的破旧玩意。 这一次王直是要给自己军队装备的,自然得购买最新最贵的一批。 虽说这样会被费迪南德狠狠的宰一笔,不过王直也能接受,毕竟他也通过香水香皂大赚了一番。 商定了细节之后,王直与费迪南德便在协议书上签名画押,这个十六世纪的人才引进计划,也正式提上议程。 费迪南德意气风发地走了,王直这些生意,他一个人可搞不来,必须得联合其他的海商。 这个年代的海商基本上都有着自己的小圈子,这样在海上遇到危险时,也能够有个帮手。 而且在遇到小鱼小虾时,海商们也会联合起来,进行吞并,最后分赃。 其实香水香皂的风靡,也引起了不少海商的注意,只不过东海这边费迪南德实力较大,并且也最先与王直贸易。 因此,其他人都在观望着,费迪南德只要一个招呼,立即便能够让这些海商趋之若鹜。 如此一来,以费迪南德为头,一个新的人口贩运集团产生了,在十六世纪后期的几十年里,不断从西欧向东亚输送工人。 这些工人小部分是生活过不下去,自愿投靠,而其大部分,基本上都是被费迪南德连骗带哄弄来的。 可以说费迪南德为达目的,几乎什么手段都用上了,这就是资本利益的疯狂。 就好似几百年后的清朝末期,无数人被米国金山吸引,飘洋过海去讨生活一样,历史总会是如此相似。 对此,王直也不管那么多,只要能够弄来技术工,他都会按照约定付钱,即便是没有过多的现银,也会用商品进行兑换。 而且当时的西欧正处于价格改革阶段,不少人都担上了大笔债务,其中不乏一些曾经的工厂主,破产之后被清算。 而费迪南德也跟债务公司合作,承接过债务,让这些人全部到王直这边打工,分期还债。 这些工厂主与普通的工人可不一样,他们可不仅有着管理经验,更有甚者还是技术担当,王直算是捡到了不少宝。 当然,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情了,在送走费迪南德之后,还未等王直歇一歇,就接到了后院起火的事情。

三十一 侦察局
就在王直忙着处理商品销路的问题,却没想到已经被他扔到边疆生活的尚元王,竟然会出幺蛾子。 自从接过王位,王直便将尚元王王族给丢到了海疆边上,由几十号士兵进行看管。 之所以没有斩草除根,主要还是不想让人诟病,毕竟王直现在的位置名义上还是从对方手里接过来的。 而且全部军队都掌握在手里,王直也不怕那些琉球旧势力搞事情,否则的话,他也乐意抄抄家,赚点外快。 不过王直怎么都想不到的是,这一次尚元王的逃离,竟是大明的锦衣卫间谍所为。 之前王直大部分军队都出海进行扫荡,这也给锦衣卫间谍有了空子可钻,竟是收买了个别看管的士兵。 王直现有的军队里,有着不少琉球原来的兵将,这些士兵自然谈不上忠心,很容易就被锦衣卫间谍给攻破。 在大部分战船都大扫荡之后,周边海域的控制也存在空档,锦衣卫间谍便是利用这个时机,重金聘请其他海商,将尚元王给带了出去。 而且为了不被发现,锦衣卫间谍还安排了死士,专门假扮尚元王,愣是拖了大半个月,才被看管的兵士发觉。 等到消息传到王直这边时,尚元王早就已经到达大明了。 对于大明的目的,王直不用想也知道,无非就是利用尚元王,在舆论上征讨他这个大宋王而已。 而且还能够给大宋里面那些琉球旧势力盼头,等以后大明有机会进行征伐之时,可以里应外合。 对此,王直仅仅是让礼部出具一份昭告,谴责大明没有经过同意,“绑架”了尚元王。 大宋的昭告刚刚公布,大明那边的消息也出具了同样的昭告,以尚元王的名义,发布了一篇投诉状。 大意便是控诉王直利用武力,蛮横地占据琉球国,并且逼迫尚元王禅让,号召琉球所有国民,一起对王直的独裁进行抗争。 双方就此你来我往地开始骂战,不过隔着一道大海,也就仅仅是骂战而已,根本就打不起来。 这也让双方的子民多了不少谈资,很多人大早上去茶铺第一时间便是听说书的讲解骂战的情况。 大宋这么一个弹丸小国竟然敢跟泱泱大国的大明对骂,大明朝堂上也有不少官员愤愤不平,纷纷上书要求出军。 这些上书的大多都是言官这些愣头青,言官的职责本来就是监督权力运行、发表言论,现在大明竟然对海外的弹丸之地无可奈何,他们自然要跳出来谴责一番。 言官便相当于几百年后的议员,对朝廷的一切运转都有监督和批判的职责,这伙人愣起来连皇帝都不怕。 因此,哪怕下面的人怎么乱折腾,宫里忙着炼丹的嘉靖一概不理,对于海外那个蹦跶的弹丸小国,他一丁点兴趣都提不起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骂战的热度也渐渐淡了下来,期间大宋也出现一些顽固分子,想要号召为尚元王复辟。 不过这一点小火,立即被镇压扑灭,在抄了几次家之后,其他人纷纷老实下来,没人敢在蹦跶。 而尚元王则是被丢在了江浙边上的一处驿站里,每月领着饿不死的薪酬,彻底地成了个流浪的王,而且是不受待见的王。 这一次的事件,虽说没有造成太大影响,但王直也从中看出了一个重要的问题,那便是自己手下缺少强有力的保密机构。 就比如大明的锦衣卫,其无孔不入的渗透能力,令人闻风丧胆,这一次便是这个机构将尚元王给弄走的。 想要成立这种独特的机构,最紧要的,就是要找个这方面的人才,以点带面,才能够拓展开来。 而经过调查,王直手下的兵将里,还真有一个合适人选。 这个人叫江反明,名字很又特色,也足以看出此人与大明的仇怨。 江反明的出身其实算是非常之高,他的爷爷就是著名锦衣卫指挥使江彬。 江彬出身边军,悍勇无比,也因此受到好战的正德皇帝器重,收为义子,最后发展至锦衣卫指挥使之位。 大明的锦衣卫指挥使,基本上结果都很凄惨,而江彬则是其中之最,其本身被处以残忍的磔刑,全家亦是被斩。 当时年幼的江反明,由于正好回老家游玩,才得以逃脱,并最终加入海盗,被王直收编。 此时的江反明已有四十开外,在新军里担任营长职务,不过却还是孑然一身,并未婚娶。 按照江反明的话来说,便是大明一日不改朝换代,他便一世不娶。 当江反明被召唤到跟前时,王直都忍不住眼前一亮。 眼前的江反明,完全没有士兵那种躁性,整个人静静的,甚至有些阴沉。 不够王直可是看过这家伙的履历,从小兵做起,一直干到了营长的位置,不得不说有些能力。 要知道跑海这一途可是危机重重,随处都会遇到战斗,死亡率也是超高,想要从小兵升到营长的位置,跟中奖一般。 这种表面上静静的人,一旦发起疯来,谁都害怕。 “你就是江反明?”王直看着跪在眼前的人问道。 “回陛下,卑职便是。”江反明头也不抬,淡淡地说道。 “知道我叫你来的目的吗?”王直并没有道出缘由,反倒是要考考对方。 “卑职认为,陛下是想建立锦衣卫之类的部门。”江反明丝毫不作思考,直接回答。 江反明来之前,就已经将王直的意图猜出了大概,他这种人连属下都反感害怕,谁会没事传召自己。 “不错,心思果然灵敏,既然如此,你能否建立起这样的部门?”王直点头说道。 “陛下放心,只要资金充足,一年之内,我就能建起不逊于锦衣卫的部门,否则提头来见!”江反明立即下军令状。 “恩,下去领旨意吧,以后你就是侦察局局长了,所有军队里,随便你挑人,到时候列一个名单给我。”王直摆摆手道。 江反明太过于阴沉,王直都有些反感,招待完事情之后,便直接赶人了。 江反明也知道自己不受人待见,不过他不在乎,眼下他要做的,便是充当一条忠心耿耿并且有用的鹰犬。

三十二 皇家独立实验室
忙完侦察局的事情之后,王直便投入实验室里,和方大同一起研究着玻璃的制作方法。 之前所制作的望远镜,都是王直重金从费迪南德那边购买眼镜,然后再将眼镜镜片取出,用来制造望远镜的。 想要能够独立自主地制作出望远镜,玻璃的制造便提上了议程。 而且这个时代,玻璃的价格还是很贵的,优质的玻璃都被外来的海商给垄断了,这一块肥肉,王直可不想一直让别人霸占。 玻璃的制作原理不难,但原料的搜集,以及各种原料之间的搭配,这些都得通过一个个试验来完善。 为了研制出各种新产品,王直特意在皇宫里头,专门成立了一个实验室,挂牌“皇家独立实验室”。 在这个实验室里,王直安放了不少试验仪器,全都是他亲自画图,让方大同召集人专门定制的。 当前还没有玻璃仪器,王直都是用黄金仪器来替代,这样一来虽说花费巨大,但对他来说,也就之时九牛一毛罢了。 实验室的工作人员,全部都是从工部下面的工匠里头抽调,总共上百号人。 这些实验室工作人员,每一个都是王直亲自把关,去除间谍的可能性,所有人除了每月两天可以度假回家,其余都是吃住在皇宫内。 为此,皇家实验室周边还建起了一排宿舍,由一千号亲卫团负责这里的安全,实行戒严状态,一旦有无关人员接近,亲卫团可以就地处决。 为了方便管理,这些工作人员的家人都迁到了皇宫周边的住宿,并且有专门兵士进行护卫。 一切保密工作都是由草创的侦查局进行负责,这也算是王直对江反明的第一个考验。 皇家独立实验室里,各种黄金仪器整齐地摆放着,上面都挂着标签,几十个工作人员也都在有条不紊地工作着。 虽说才刚成立不久,但这里的人员早就已经有了经验,之前的香水香皂,便是出自这些人之手。 按照王直的安排这些人分成了好几组,有些是负责准备原料,有些是进行操作实验,还有的则是记录。 如此分队之下,整个实验室的运作效率也提高好几个档次,方大同这个工部尚书亦是崇拜不已。 要知道现在实验室的一切,全都是按照王直的吩咐创建的,而且那些卖的火爆的香水香皂,也是根据王直提供的原理才造出来的。 不仅仅是方大同,实验室里的所有人,都对王直崇拜不已,而这一次的玻璃制作实验,他们也是抱着必胜的信心。 “陛下,经过几十次的实验,这个是效果最好的产品了。”方大同拿着一小块玻璃成品说道。 这一小块成品的品质并不好,上面布满了杂质,与王直想要的透明效果还差了很多。 不过这只是刚刚开始而已,王直也没奢望运气那么好,一下子便能够达到目标。 “虽说还没有成功,不过也印证了陛下的预测,这些原料真的能够制作出玻璃。”方大同一脸兴奋地说道。 “不错,尔等务必再接再厉,等到能够制出投产的产品后,朕给你们干股。”王直满意地说道。 “臣等谢陛下隆恩!”方大同等人激动地跪下谢恩。 要知道之前的香水香皂,王直就慷慨地给出了若干份干股,虽说分到每个人的头上,仅仅只是几厘,但耐不住利润丰厚啊。 满打满算,一年下来,工匠们的分红就有几十两银子,这已是差不多他们一年的薪酬了。 而方大同的分红更是多大几百两,之前他还主动要归还干股的,不过被王直给否决了,有功就得受禄,这是王直的原则。 如今的玻璃制品,又要享受到干股,在场的人自然兴奋不已,谁都不会嫌弃钱少。 丰厚的赏赐之下,自然是更加卖命的干活,看到实验室里风风火火的运作着,王直也是极为满意。 在这种干劲之下,仅仅是半个月,皇家独立实验室便成功攻破了玻璃制作工艺。 当方大同兴奋得颤抖着双手,捧着透明的玻璃成品,来到王直面前时,王直一把接过,照了几番,笑道:“这一下子,终于能够解决望远镜的需求量了。” 之前的大扫荡行动之后,军队将领们尝到望远镜的甜头,纷纷上书祈求提高望远镜的供应量。 王直也知道望远镜在战争里面的重要性,不过就是因为这个,他才不敢制作太多。 由于没有玻璃制作工艺,想要增产望远镜,就必须得跟佛郎机收购大量眼镜。 佛郎机这些商人又不是傻子,如此大量的收购,必定会引起察觉,要是被其发现望远镜之后,那王直就失去这一秘密武器了。 而且这个时代的眼镜价格也不菲,一旦需求量提高,价格也会随之疯涨。 两相思虑之后,王直自然是否决了军队的需求,采取迂回战术,将源头问题攻破,那问题便迎刃而解。 如今终于成功制作玻璃,王直最先想到的,便是望远镜的增产计划。 “陛下,现在还只是初步的制作成品,若是想造出眼镜那样的镜片,还得要慢慢调试。”方大同老实地说道。 “没事,你们慢慢调试,也不急于这几天。”王直摆摆手,接着说道: “而且不仅仅是望远镜,你们也得研究一下玻璃的各种用品,以后可是要投入市场赚钱的。” 产品研制成功,并不代表着直接能投产,还得要筹备专项的生产器材,这些无不是得花费一段时间,所以王直也不急于一时。 “这个微臣晓得,会派人去调研,集思广益,将玻璃产品的功用全部挖掘出来。”方大同坚定地说道。 方大同的志气很足,这不仅仅是他作为臣下的责任,也与他自身的利益攸关。 能够遇到一个重视工匠,并且还如此慷慨的皇帝,在场所有工匠都很珍惜这一切,用不着方大同催促,所有人都憋着一口气大干一场,一定要搞定玻璃制品。在 “孺子可教,你们继续忙吧。”王直点点头,离开实验室。

三十三 商人如狗
皇家独立实验室已经进入正轨,有方大同进行监督,王直也渐渐抽出身来,只有遇到新产品研制之时,他才会亲自督导。 随着大扫荡的成功,大宋对周边几百岛屿全盘掌控,只要是从琉球群岛进出的贸易船只,统统都要在那霸港停靠。 这也刺激了那霸港的扩建,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里,那霸港港口就已经能够容纳上千艘大船。 港口的扩建,自然是砸进大量的金银进行改造,为此王直愣是花了上千万两,几乎将积蓄全部抽空。 不过这买卖投入大,收获也大,每天港口收取的税费,就有几十万两,并且这一数量还在不断增大。 东瀛整个国家的贸易需求,便完全掌控在王直手里,无论是西欧或是大明,全部都得从他管控的海域通过。 而大明这边,由于实行禁海,更有着无数的海盗游弋,一些势力小的海商根本就不敢直接贸易,往往会选择在那霸港进行卸货。 而那霸港这边,已经一窝蜂的聚集了大明的海商,这些海商皆是有着庞大的背景,海禁根本对他们毫无影响,甚至还令他们一家独大。 如今那霸港的发展已经达到极限,眼看着过往的海船越来越多,已经开始有排队堵塞的迹象。 对此,王直大笔一挥,直接拟旨新建港口,不过这一次的新港口,他可没那么多钱投入了。 之前的那霸港扩建就让王直捉襟见肘,如今好不容易能够喘口气,他自然不可能再大投入。 不过新港口的资金,也没让王直多愁,当他将新港口建设的消息投放出去,以及招商引资的需求时,整个大宋礼部又是热闹起来。 大量的商人全部聚集在首里城,与礼部打探招商引资的消息,商人如狗,鼻子一旦闻到了肉腥味,立马一窝蜂赶到。 那霸港的繁荣是有目共睹的,新建港口的未来自然也毋庸置疑,这一次大宋竟然会将这么大的一块蛋糕扔出,实在是令人振奋。 礼部尚书曹得志这几天都是忙晕了头,以前琉球王国之时,他这个礼部首领也只不过是逢年过节牵头朝贡而已,哪里有这么热闹。 商人逐利,单单是港口百分之十的税费,就已经令他们趋之若鹜。 这一次汇聚于首里城的商人代表,足足有两百家,其中海商巨头二十家,其余皆是些凑热闹的小鱼小虾。 这些商团的出动可不是一人两人,随从都是带了不少,这也导致首里城爆满,到处都是人。 首里城的各个客栈,早就饱满,并且很多居民都将家中空房收拾一番,以作出租,临时赚取些闲钱。 醉仙酒楼,是首里城首屈一指的酒楼,已有几百年历史,之前一直属于尚氏王族产业,不过现在已挂在王直名下。 酒楼三层上下,全部都坐满了宾客,最下面一层坐的是商人们的随从,第二层往上才是正主。 这些商人里,来自四面八方的都有,大明,东瀛,佛郎机,西班牙,以及刚刚在东海露头的大英帝国。 这个时期的英国还不能够称为大英,毕竟欧洲的海上霸主还是西班牙,英国只能算是小弟之一。 只有到了几十年后,战胜西班牙的无敌舰队之后,大英帝国才会逐渐发展成日不落帝国。 “帕克,我真想不明白,这港口还没个影子呢,这些人就如此疯狂,抢着要投钱。”詹姆斯环视周边的人群,疑问道。 酒楼上的海商们各自抱团,而角落里的位置,则是由大英来的詹姆斯和帕克占据。 在东海领域,能够从佛郎机人手里抢生意的,除了西班牙海商,便是各类海盗了。 詹姆斯和帕克两人名气不小,在海盗领域里也是混出了名堂,如今在大英还有他们的通缉画像。 不过来到琉球,詹姆斯两人便收起了海盗的身份,老老实实当海商,他们再怎么厉害,来到王直的地盘,还是得老实地窝着。 王直的大扫荡行动,早就传遍了全世界,连西班牙这样的大帝国都得老实地合作贸易,更被说是其他零零散散的海盗了。 詹姆斯两人最近在外边抢了不少东西,来这边也是为了出手,一听说新港口招标,便一起过来凑凑热闹。 “你以为那些大海商跟咱们一样吗?人家手里动不动就是几千万两白银,有好项目自然要投资。”帕克幽幽地说道,说实在的,他们这些海盗最羡慕的,就是那些富的流油的海商了。 海盗与海商的区别,就在于一个无本买卖,一个则是有背后商团,能够提供无数的商品。 帕克这些海盗,如果幸运的,能够攒钱回去当个富翁,倒霉的就只能是被扔到海里喂鱼了。 当然,也有些海盗发现新大陆,发展成殖民地,最终获得宗主国的认可,摇身一变就成了土皇帝。 “即便是钱多的花不完,我也不会投资这种东西。”詹姆斯摇头道,对于他这种常年做无本买卖的,舍不得花钱投资项目,而且这个项目还是掌握在他人手上。 “目光短浅,钱攒在手里又怎么样,投资港口,才能够源源不尽的赚钱。”帕克眼光比对方要高很多,只不过他资金有限,知道自己不够资格。 “帕克,你说要是咱们在大宋入籍,会不会有机会获得这边的爵位?”詹姆斯知道说不过对方,便转过话头。 这个年代的西欧人,国家意识还没有那么浓厚,而詹姆斯这样的海盗,就更加是有奶便是娘了。 “你以为爵位这么容易拿得到的?只有那些开疆扩土的将军,才有机会得到,更别说是咱们这种海盗出身了。”帕克摇摇头,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爵位不爵位的先不说,但拥有正式公民的资格,并且还能继续做咱们的海盗,你说可不可行?”詹姆斯继续说道。 这年头,海盗就如无根浮萍,到处流窜,而且还要受到通缉,一旦上陆地,还得小心翼翼的,担心被人家给一窝端了。 若是能够有个靠山,自然是再好不过,詹姆斯能有这个念头,也是形势所逼。 “这个还真不好说。”帕克眼睛一亮,托着下巴思考起来。

三十四 入会费
帕克两人仅仅是窝在角落,酒楼正中间则是坐着几位大明人,腰带佩玉,剑鞘镶金,都是富贵人士。 “唐老板进来的香料生意不错啊,听说最近又吞并了一个对手。”陆青山抿着热茶笑道。 “陆老板不也是垄断了东瀛这条线上的丝绸生意,彼此彼此。”唐富国拱拱手道。 “我听说这一次的港口建立在夷州北部,取名叫做基隆港的。”陈明义说道。 在场几人均是微商里有份量的人物,手下商船亦是往来东瀛,这一次听闻港口招标的消息,竟是亲自赶来。 虽说出海风险大,不过在这些大商人眼里,就不算什么了,他们手下都有着精良的商战船。 而且这一年来,由于王直的大扫荡活动,除了大明南边海疆之外,整个海面已经肃清。 对于这种老实交税的海商,王直是举双手欢迎的,而且一旦遇事,还会派出战船营救。 这几个徽商巨头亲自过来的原因还有一个,除了投资新港口之外,他们也想加入王直的贸易联盟。 那霸港里,只有当初的东瀛大名,佛郎机以及西班牙的商船收取一成税费之外,其他商船皆是一点五成。 就这么小小的零点五成,每年就得让各大巨头多交几万两的税金,虽说已是富可敌国,但商人逐利,一丁点利润都会争破头。 而且从此次招商引资的细节来看,也能看出联盟内外的区别待遇。 强如唐富国这几人,来到首里城之后,也得老老实实地等待着礼部的消息,而东瀛,佛郎机和西班牙那边,则是已经收到王直的召见了。 若是论到财富,唐富国几人便可以秒杀对方,只是生意场上,往往讲究着先来后到,没有把握好时机,那就只能按规矩来。 “我也听说了,夷州那边正如火如荼地开发,大宋这边还专门成立了是个垦荒团。”陆青山点头说道。 “若是夷州发展起来,那过往的船只就更要依仗于大宋了,这个基隆港也必定会比那霸港更加辉煌。”唐富国微微笑道,眼里精芒四射。 “就不知道如此大宋,能否稳步发展下去,只怕咱大明开海之后,便能够取而代之。”陈明义还是有些不看好。 “呵呵!你认为朝廷上那些大佬,会让开海吗?”唐富国不屑道,海禁牵扯面太广,可不是一句两句就能够开海的,就连当今皇帝嘉靖也难。 “也对,咱们海商都投入多少精力在开海上面,最终还是都不过那些伪君子。”陆青山摇头苦笑道。 就在三人谈的正欢时,几人的管家纷纷上楼,来到跟前在耳边说了几句。 “不错,看来这大宋帝王还是有些眼界的,这一手便能将那些凑热闹的小鱼小虾给吓退。”唐富国大笑道。 “入会费二十万两,还真是不菲,不过我喜欢。”陆青山两人也跟着一起大笑。 三人之所以如此,还是因为大宋礼部出了最新消息,那便是想要加入此次投资行列,就必须要加入大宋商贸联盟。 这个联盟便是之前王直与东瀛几位大名,费迪南德还有亚历山大一起成立的贸易联盟。 而加入联盟的前提,就是要交出二十万两的联盟入会费用,只要有了联盟资格,不仅仅能够投资,还可以享受一成的税金。 如此条件一出,立即将那些势力小的商队给吓退了,他们每年的贸易量满打满算也就是十来万两,最多的才几十万。 这还是贸易额,利润才不过几万两而已,一个入会就得交出好几年的利润,自然被吓跑了。 而对于唐国富这几个巨商,二十万两仅仅是一年收益的零头而已,根本就不足一提。 更何况,加入联盟之后,每年的税金还能省去几万两,唐国富几人自然乐意。 之所以弄出这一手,王直就是要将所有小势力清场,他的联盟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够加入的。 而且让这些海商巨头加入联盟,也便于以后的发展计划,只要让这些人尝到甜头,以后的投资便会更为顺便。 王直就好似钓鱼一般,一步一步地,将这些巨商给引上钩,而且还是乐意的上钩。 入会费一出,大部分的海商都溜了回去,最终只留下了十家,其中就有东瀛的大友,松浦,岛津和龙造寺四家。 西欧这边有费迪南德,亚历山大以及路易斯三家,其中路易斯也是佛郎机海商,虽说与费迪南德同属一国,但两者没少争斗。 大明这边自然是唐国富三家,总共加起来正好十家。 单单是新加入的四家盟友,入会费就令王直赚了八十万两,真的是不要太容易。 王直这一手,就连一直诟病他与民争利的蔡宗贵都禁不住暗自称赞,也感叹外来海商的人傻钱多。 入会费一到帐,王直立即在皇宫大摆宴席,热情招待新进盟友,同时召开基隆港建设投资会议。 大宋皇宫,用来招待来宾的玄武殿,一个专门定制的几十米长桌,此时已经摆满了宴席。 当唐国富等人进来时,王直已经坐在主位上,松浦等原来的联盟成员则是坐在两边。 “这几位便是新加入的盟友,大家一起鼓掌欢迎。”王直最先站起来,鼓掌叫道。 对于眼前几个贡献了几十万两,而且还要追加投资基隆港建设的盟友,王直自然不会吝啬自己的热情。 松浦隆信等人虽说一脸不情愿,但还是跟着起身欢迎。 “想必大伙也都知道了,此次新港口的地点,就建在夷洲东北部,名字都取好了,就叫基隆港。”等到所有人各就各位,王直接着说道。 “基隆港的作用,跟那霸港一样,主要是分担这边的流量,此次的建设用资,我打算分成二十股,每一股一百万两。” 当王直抛出投资价格之时,现场所有人都被震了一下,总共两千万两,实在是太庞大了。 而懂行的唐国富几人则是嗤之以鼻,说是两千万两,估计是空手套白狼,真正投入的也就是他们这些成员投的钱。 王直才不管这些人看不看得出里面的猫腻,继续发话。

三十五 股东大会
“这二十股呢,在场各位都有份,每个成员认购一股,而我大宋则是占十股。”王直缓缓说道。 如此一来,这十股股份就能够给王直带来一千万两白银,当然,这些都会投入基隆港的建设之中。 基隆港的建设,除了所需的建筑材料外,其余皆是劳工,而王直这边,最不缺的便是这些劳工了。 本来就有着是个垦荒团,加起来都上万人,而且毛海峰在夷洲也抓了不少土著,这些都能够派上用场。 因此,基隆港的建设花费,最终也不会超过一千万两,王直就是通过招商引资,便空手套白狼,凭空弄出一个大港口来。 这样的操作,在场的成员大多都能看得出,这些都是常年跑海的,对利益的嗅觉向来都很灵敏。 不过即便知道,但没人会拆穿,想要进入这个游戏,就得遵守游戏规则,没人想要被踢出去。 港口的利润就摆在那里,即便吃点亏,以后还是能够连本带利赚回来。 “对于我这样的分配,还有没有什么意见的?”王直环视一周问道。 “我支持陛下的分配,同意出一百万两进行认购。”唐国富最先举手道。 有了出头之人,其他人也纷纷附和,不过轮到东瀛的使者时,除了松浦隆信和大友家同意之外,其余的都是面露难色。 一百万两银子对于唐国富这些巨商自然不是问题,而松浦隆信这些年靠着王直的带动,也赚了不少。 大友家坐拥大银矿,自然也出得起钱,但岛津和龙造寺两家就为难了。 岛津贵久自从被王直坑了一笔之后,便过着勒紧裤腰带的日子,每年都得咬着牙还钱,更别说是出一百万两了。 龙造寺家情况倒是好一些,但也仅仅能出个五六十万两,再多的话就没辙了。 “好了,现在就只剩岛津和龙造寺两家,岛津家出不了钱的话,我只能收回股份了。”王直盯着岛津家使者说道,对方则是羞愧地低着头,实在是太没面子了。 “至于龙造寺家,能够出六十万两的话,剩余的由我来出,不过这四十万两银子,必须分期付款,就以十年期限吧。” 龙造寺隆信毕竟是王直的岳丈,不看僧面看佛面,这一股股份必须得给,不过他也不可能吃亏。 对于分期付款的要求,龙造寺家自然百分百赞成,要知道等基隆港建成,单单是税金的分成,就有好几万。 如此一来,就相当于十年内领不到分红罢了,龙造寺家也不会吃亏。 “陛下,这岛津家的股份,既然他们没能力要,那就给我们唐家吧。”王直说完之后,唐国富才提议道。 “我们西班牙东亚贸易公司也想要购买这一股股份。”路易斯也想插一腿。 有了两人的参和,除了松浦隆信,龙造寺家和大友家,其余几家都纷纷加入到抢购行列。 “看来大伙对于新港口的信心还是很足的嘛,朕心甚慰啊!”王直咧着嘴,继续说道: “大伙都是朕的贸易伙伴,朕也不能偏向于任何一方,这样吧,最后一股就以竞拍的形式来进行,价高者得。” 一听到这个,亚历山大心里无尽的鄙视,这是他见过脸皮最厚的皇帝了,生意算盘打的真够细的。 虽说大伙都嗤之以鼻,但进入竞价之后,都没有退缩,而是争红了眼。 最终的结果,则是以唐国富的两百万两胜出,他愣是将一股的价格翻了一番。 达成协议之后,王直便将实现拟定好的合同拿了出来,给各位签字画押,只有岛津家使者失望地离去。 没人理会离开的岛津家使者,剩下的则是觥筹交错,把酒言欢,庆贺这一股东大会的成立。 一夜之后,各位股东也相继离开,而认购的银两,则会陆续通过海船运来。 这一千万两,并没有直接以白银的方式,其中一部分则是用以购买建设物资用度。 港口建设所需的各种原材料,王直都让唐国富三人通过关系在大明联系商家。 唐国富三人的四百万两白银,则是直接花费在这些原材料的购买上。 虽说如此一来,容易让唐国富三人从中获利,不过也省去了一番麻烦,而且如今大明严行海禁,想要从中购买物资,价格往往都会比寻常要高上几倍。 而通过唐国富几人的关系网,以及他们的运输网络,最终的花费自然也是省了一半,总的来说,王直不亏反赚。 一切准备就绪,王直的指令也随之发出,各种人才物资也相继快速筹备起来。 这几个月以来,垦荒团在这边的主要工作,便是开荒种田,修路建房,主要的区域,就在夷州西北部范围。 这也是王直选择基隆港为新港口建设的缘故,这里经过几个月的建设,已经有了小城规模。 在前几个月里,垦荒团的用度,都是从大明或是琉球,通过海上运输而来。 不过所种的田地,如今已经有了第一次收成,总算能够解决部分需求。 为了新港口建设的顺利推动,王直决定要亲自带队,前往基隆港调研,这么大的一个项目,他实在是放心不来。 就在王直筹备物资之际,却是接到有两个自称大英帝国使者求见的消息。 看着侦察局送来的信息,王直面露疑惑,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两个海盗找自己有什么事情。 怀着疑惑,王直召见了帕克两人,在大宋皇宫,他也不担心对方能够弄出什么幺蛾子。 这一次求见,帕克俩都有些惴惴不安,担心对方会拒绝,毕竟他们两的海盗出身实在是上不了台面。 与费迪南德那些转型的海盗不同,人家背后有着庞大的家族势力作为支撑,帕克俩只能算是穷刁丝。 当收到进入皇宫拜见的回复时,帕克俩都松了口气,看来大宋帝王还是很开放的,没有西边那个大明那般顽固自闭。 一进入宫殿,帕克两人便直接跪伏在地,大声叫道:“拜见大宋皇帝!” “你们这两个海盗,求见朕是为何而来?”王直盯着底下的两人,直接说道。 王直知道眼前两个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海盗,自然不想多废话,要是有图谋不轨的话,直接让人拉出去埋了。

三十六 奉旨出盗
“伟大的大宋帝国皇帝,我俩仰望大宋帝国,希望能成为帝国的一份子,为国出力。”帕克将来之前便准备好的说辞抛了出来。 “哦?你们不是来自于大英帝国嘛,怎么会看上大宋这个弹丸之地了。”王直自然不会相信对方的套话。 “尊敬的帝皇,跟东方这里的明相比,我们那边只能算是蛮荒之地,称不起什么大帝国。”詹姆斯回道。 “你们别再废话了,说出来意,不然的话,我可就要轰人了。”王直有些不耐烦道。 “我们真的是想加入大宋,因为在大英那边,我们只不过是人人喊打的通缉犯。”詹姆斯苦笑道。 “陛下您也知道,像我们这样的毫无背景的海盗,最终的下场大多都是沉入大海,而您现在的辉煌,也给我们指引了一条光明正道。”帕克接着说道。 “明白了,你们就是想要一个官方的身份,在外面好干活。”王直很直白地说道。 “陛下果然睿智,一语中的。”詹姆斯举着大拇指,拍马屁道。 “只要能够成为大宋的一员,以后出海的收成,我们上交出五成。”帕克张开五根手指说道。 海盗的收成可想而知,都是些无本买卖了,不过舍得交出一半,也看得出帕克俩的诚意。 王直托着下巴,思考了片刻才说道:“你们这么舍得交出一半收获,真的只是成为大宋一员那么简单?” “当然,还是有那么小小的要求,那就是陛下能够认可我们这个行业。”詹姆斯奸笑道。 “这才是你们的目的吧,打着大宋的名号,在外边抢掠?”王直声音扬起,一副即将大怒的迹象。 虽说这大宋是顺手牵羊而来的,但王直也为此投入了不少精力,最近的港口建设,便是靠着大宋的名义,才能够吸引来那么多的投资。 若是这么大的努力,被眼前这两坨鸡屎给毁了,那就得不偿失了,也不怪王直发怒。 “陛下息怒,如今出来跑海的,哪一个是干净的,若是我们有靠山,也不会做这无本买卖啊。”詹姆斯一脸苦相,接着说道: “而且我们保证,成为大宋一员之后,不会在东亚这一代活动,并且只要是大宋的盟友,绝对不碰一根汗毛。” “陛下您是不知道,跟您交易的费迪南德,就是地中海一带最凶悍的海盗。”帕克又是补了一句。 王直再次陷入沉思,这两人所说的,他都知道,之所以犹豫,主要还是担心眼前这两人的成分。 海盗本来就是毫无忠诚可言,别到时候将这两人养肥了,最后反过来倒打一把。 “既然你们如此有诚意,想要加入大宋,我也代表大宋帝国,欢迎你们的加入。”思虑一番之后,王直也作出表态。 一听到此话,帕克俩都面露喜色,不过王直接下来的话,却轮到两人深思了。 “既然加入我大宋,就得做好被管理的准备,你们的所有战船和人员,都必须接受大宋海军的训练,只有合格之后,才能够出海。”王直又是补充了一句。 王直的要求,对于詹姆斯这些习惯了自由散漫的人,确实很为难,不过这也是王直的底线了。 交头接耳片刻后,詹姆斯才抬起头说道:“陛下,您的要求我们遵守,不过我们的身份,也要广为公布。” 詹姆斯俩生怕王直会过河拆桥,到时候出了问题,会不认可他们的身份,到时候可就是白白为其效力了。 “哈哈!放心,我这人可是很护短的,只要成为大宋的一员,就绝对不会让你们吃亏的。”王直大笑道。 “谢陛下隆恩,我俩愿意加入大宋,成为大宋的子民。”有了王直的保证,詹姆斯两人直接拜服道。 “等明天一早,你们便拿着我的指令,到新军那里报到吧,王傲会负责训练你们的。”王直点头说道。 “遵命!”詹姆斯俩异口同声说道。 “在新军里训练,你们必须要听从指挥,若是违反军令,到时候被处决了,求我也没用。”王直开始打预防针。 像詹姆斯这些散漫惯了的海盗,一旦到了军营里,肯定会经过一系列的惩罚,一直到磨掉菱角,成为真正的军人。 “陛下您放心,我们会认真训练的,而且手下那帮子人,也该好好整顿了。”有了正式的地位,帕克也显得意气风发。 “当然,只要经过训练的人,以后都享有大宋军人的待遇,而且我还会给你们增添人手。”王直继续说道。 既然收服两人,王直就得将其潜力尽量开发出来,利用这两人来训练自家的士兵,顺便还能够增添收益,一举两得。 “谢陛下隆恩!”两人再次拜服,心里也是激动不已,感叹此次选择的正确性。 詹姆斯和帕克俩可是没少在那霸港出货,平时有了闲钱还会登陆消费,对这边的风土人情还是有些了解的。 就拿大宋军人待遇来说,平时的薪酬就足够养活一家子人,若是出征的话,待遇翻倍。 而牺牲的人更是有不菲的安家费,子女以及老父母还能享受大宋的补贴。 还有那些因伤残疾的士兵,只要是能活动的,都会安排在城市里的巡逻队,而不能活动的,也有专门的地方安置,有专门人护理。 詹姆斯两人走遍了全球,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优厚的待遇,如今他们也能享受到这样的待遇,自然欣喜不已。 如果说一开始两人的目的只是弄到一个正式的身份,以便于以后多一条后路的话,现在詹姆斯两人已经从心里认同自己的大宋子民身份了。 看到两人的表情,王直满意地点了点头,总算是没白费他的一番心思。 至此,大宋第一个奉旨出盗的海盗团,正式收编,而这个海盗团,在今后几十年里,亦是迅速发展,成为西欧乃至全球闻风丧胆的存在。 将詹姆斯两人的海盗团扔给王傲处理之后,王直也带着他的亲卫团,乘坐海船,携带着大量物资,浩浩荡荡朝夷洲驶去。

三十七 义子的义子
王直还未来之前,便已经派人到夷州东北部进行勘察,最终才制定了基隆港为建设目标。 夷州基隆港,本来就拥有这天然良港的优势,王直所要做的,便是将这一天然良港进行改造和扩大。 当王直一伙战船停靠在港口上时,毛海峰已经带着一伙手下等候已久。 “义父,您总算是来了,不在您身边的日子,我在这里的日子是那么的难熬。”王直刚一上岸,毛海峰便迎了上去。 “少来这一套,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跟这里的赛德克族族长结拜,而且还把人家的族花给拐跑了。”王直笑骂道。 “嘿嘿!可不仅仅是族花哦,我还拐带了一个少男。”毛海峰说着,将一旁的小伙子拉过来,接着说道: “这个就是我的义子了,赛德克族当家的儿子德克鲁克,现在叫做毛德克。” 眼前的少年约莫十六岁数,一身黝黑皮肤,笑起来露出两排白牙,身上挂着几片兽皮,上面的纹路可以看得出是山中之王。 “爷爷你好!”毛德克操着别扭的音调叫道,小小身子,嗓门倒是不小。 “不错,长的倒是结实,第一次见面,这把佩剑就送给你了。”王直说着,取下腰间的佩剑递给对方。 “谢谢爷爷!”毛德克接过佩剑,道谢之后便溜走了,到一旁把玩佩剑。 “义父,你可别小看我义子哦,他已经举办过成年礼了,在族里也是凶悍出名。”毛海峰指了指边上的毛德克说道。 “真的?”王直看了看还有些稚气未泯的毛德克问道。 “这您就不知道喽,夷州这里民风彪悍,很多族群之间都在互相征伐,而男子的成年礼,就是要取下对手的首级。”毛海峰解释道。 “而我的义子,毛德克则是在他十五岁之时,便已经能够取得首级,如今手里已经积攒了不下十个。” 听到这个,哪怕是来到这里已有一年,见过不少世面的王直,也忍不住一身头皮发麻。 “你是怎么与赛德克族联系上的?”王直疑惑道,如此彪悍的族群,毛海峰竟然能交好。 “赛德克族就在山的这一边,而他们的对手则是另一边的高山族,两者常年征战,仇恨甚深。” “刚来到这里时,咱们侵占了高山族的地盘,从而与其交战,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很快我便与赛德克族交好喽。”毛海峰缓缓说道。 “分而治之,看来你也不是一窝蜂的只会硬战嘛。”王直赞许道。 “我才管不了那么多,以后若是地盘扩大,少不得也要跟赛德克族干上。”毛海峰坏笑道,海盗的本色突显。 “先不说这些,此次新港口的建设是重中之重,不管是谁,若是影响到建设进度,必须严惩不贷。”王直正色道。 “义父您就放心吧,我此次从各个垦荒团抽调了最出色的精壮人力,并且这一带实行戒严,一旦有不明人士靠近,格杀勿论!”毛海峰拍着胸脯说道。 “还有,就是要保证技术人员的绝对安全。”王直接着说道,这年代的人才,比金子还要精贵。 对于王直的要求,毛海峰都是点头应是,两人一边聊着,一边在游览周边的环境。 基隆港岸上的林子,全部都被毛海峰砍伐,并用这些木材,建立起了一排排木屋。 才不过一个月不到,这里就已经建立起了一个小规模的城镇,不过由于军事化管制,除了白天干活,晚上基本上都没有活动。 “垦荒团里的俘虏都没闹什么幺蛾子吧?”看着港口上忙碌的人,王直问道。 “义父,刚开始时,却是有一些人浑水摸鱼地偷懒,不过实行举报制度后,这些现象便杜绝了。”毛海峰说道。 “怎么个举报制度?”王直来了兴趣。 要知道浙西俘虏大多都是海盗出身,全都是老油条,即便是严刑酷刑,除非是烧到他们身上,不然也无济于事。 “嘿嘿!我不仅仅给举报的人改善伙食,还让他们当上监理,这样一来,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立即发觉。”毛海峰得意地笑道。 “还有就是这些翻身的俘虏,对曾经的伙伴们更加严厉,连我看了都有些心寒。” “不错,竟然还能想到这样的法子。”王直赞道,这也让他联想到明末时期的汉八旗,对付其曾经的汉人,手段可真不是一般的残忍。 “义父!你看我抓到了什么,一头大野猪,哈哈!”就在王直俩聊的正起劲时,毛德克从一边冒了出来。 随着毛德克所指方向,正有几个赛德克族人吃力地扛着一头黑野猪,目测得有两千来斤。 如此大型野猪,虽说已经死透了,但也是让人心有余悸,王直看得眼皮直跳,看来毛海峰之前的夸赞并不夸张,而且还是谦虚了。 “不愧是我毛海峰的义子,担得起赛德克族第一勇士!”毛海峰举着大拇指,毫不吝啬地夸耀,而毛德克也是下巴扬起,一脸的傲气。 “义父,今晚咱们来个野外篝火宴会给您接风洗尘,这头大野猪刚好能够派上用场。”毛海峰指着野猪说道。 “可以,到时候叫上赛德克族的族长。”王直点头说道,这夷洲的土著如此厉害,值得拉拢一番。 有野猪作为添头,毛海峰也忙着安排人进行筹备宴会,而王直则是到军营里休息去了。 篝火宴会的地址,就选亲卫团临时扎营的地点,如此安排,也是为了安全第一。 晚宴上,除了王直,参加的将领有亲卫团团长王有才,海军将军郑毅,武士军将军宋四郎,征夷大将军毛海峰。 其他的还有赛德克族长鲁克赛迪,以及他的儿子毛德克了。 当然,为了活跃气氛,赛德克族的美女们也被带了过来。 这些美女可不像大明那些娇滴滴的清秀女子,一个个都是性格爽朗,身材火辣,皮肤也是健康的小麦色。 在这里,只要是看上眼的,美女们都会主动追求,毛海峰之前就是这么被“攻陷”的。

三十八 关系有点乱
晚上,以篝火为中心,大伙围着就坐,宴桌上摆满了各种水果佳酿。 篝火旁十几个美女正赤着脚,在海滩上跳着舞,一边则是有专门的鼓手不住地拍打手鼓,现场好不热闹。 正中的篝火上还在烤着白天捕的大野猪,赤红色的烤皮,肉香味弥漫着整个篝火宴会,令人忍不住吞口水。 “陛下,这一碗酒我敬您,欢迎您来到我们夷州!”一旁的族长鲁克举起大碗酒,大声说道。 夷州这边虽说一直都是蛮荒之地,但一直以来都零零散散地有海盗路过,偶尔也会跟陆地上的赛德克族进行交易。 鲁克就是因此学会了大明通话,只不过口语有些别扭罢了。 话一说完,鲁克便将碗里的酒一口干完,他们赛德克族的迎宾习俗,便是大碗喝酒大口吃肉。 面对如此豪爽的鲁克,王直自然不会怂,也是一口干掉了酒。 “好!陛下果然够豪爽,以后咱们就是真正的兄弟了。”看到王直一点都不做作,鲁克举起大拇指说道。 “鲁克兄弟,陛下可是我义父,也算是你的长辈知道不?”一边的毛海峰适时地说道,他可不想让这个结拜兄弟爬到自己头上。 “哈哈!这个算啥,咱们各论各的,而且要是真算起来的话,你还是我女婿呢。”鲁克大笑道。 毛海峰勾搭到的赛德克族族花,便是鲁克的女儿,照他这么说,关系确实有点乱。 “鲁克兄弟说得对,酒席上就得各论各的,来,这次我敬你,承蒙这段时间以来对毛海峰的照顾。”王直倒满酒说道。 “陛下果然是性情中人,一起干了!”鲁克也倒满酒碗,一口喝干。 这会儿,野猪终于烤好,很快就被分到了各个人面前,王直跟前更是摆上了一条大烤腿。 “这可是我儿亲自到的大野猪,而且还是多亏了陛下所赐的宝剑,来尝一尝我们夷州的野味。”鲁克说着,在烤腿上咬出一大口,吃的满嘴流油。 王直自然不会像对方那般不顾形象,而是拿出小匕首,切出肉块来,慢慢咀嚼。 “很香,而且韧性十足!”王直点头赞道。 “陛下兄弟,您的这些匕首还有没有多的,送咱一些呗。”鲁克被那锋利的匕首给吸引住了。 “鲁克,我之前不是送了你五百柄长枪了吗?”毛海峰抢过话头,作为娶了对方女儿的聘礼,他可是专门制定了五百柄长枪。 当然,这枪只是冷兵器,而非新军所用的火绳枪,毛海峰再怎么豪爽,也不会没脑子的豪。 “你那不是送,而是聘礼,懂不?”鲁克不屑道,对之前收到聘礼时的兴奋则是选择性地忘了。 “不就是些许匕首嘛,这一把先送给你,过后我让人再送五十把过来,当做是见面礼了。”王直大方地说道。 “还是陛下兄弟最够义气,毛兄弟,你还是得多跟陛下学学。”鲁克兴奋道,不忘损一损毛海峰。 “哼!今天不把你喝的躺出去,我就不姓毛!”毛海峰气头一上,抡起大酒碗,直接跟鲁克拼酒。 “来就来,怕了你不成?”鲁克从来都不怕拼酒,直接开干起来。 这下子,王直自个又落到了清净,开始欣赏起篝火旁跳舞的美女了。 到了此时,其他人早就已经被美女拉进场中,围着篝火,跳起了篝火舞。 就在王直欣赏着大伙载歌载舞时,一边走来位女子,二八年纪,豹皮制作的衣物,更显一番活力。 美女来到王直跟前,笑得露出一排白齿,并伸出一只手来,邀请一起跳舞。 有美女相邀,王直自然不会拒绝,搭上对方的手,跟着融入到篝火舞之中。 “鲁克,你又在搞什么心思,这次还用女儿当筹码?”喝的有些上头的毛海峰看着被美女拉入篝火舞中的王直,幽幽地说道。 这一次主动搭讪王直的美女,也是鲁克的女儿,毛海峰才不会相信这是巧合。 “这都哪跟哪啊,陛下魅力十足,被看上也是正常。”鲁克摊开手无辜地说道。 “哼!我又不是不知道你们赛德克族的审美标准,都是喜欢像我这样的肌肉男,义父如此清秀,根本就不符合。”毛海峰翻了翻白眼道。 “爱信不信,这酒还喝不喝了,怎么那么多废话。”鲁克并没有搭话,而是拿起酒继续灌。 “如果让我知道你敢对义父图谋不轨,别怪我不讲兄弟情谊。”毛海峰狠狠地说道。 “怎么会呢,按理说你的义父也是我的义父嘛,你要相信我的人品。”鲁克一脸面善,笑着说道。 毛海峰一脸不屑,以后谁要是跟他说土著都是一些大脑一根筋不会变通,他得跟对方急。 这鲁克的表现,比毛海峰以前见过的海商还要精明,还是义子毛德克单纯。 一番载歌载舞之后,美女也跟着王直回到他的座位,并主动为其倒酒添菜。 “你叫什么名字?”王直一边吃着美女递来的水果,一边问道。 “大家都叫我五妹。” 由于地位低下,赛德克族的女子都没有名字,平时都是按照排行第几来称呼,嫁人以后便从夫性,称作某某氏。 “要不我给你取个名字吧,就叫做蓉儿怎么样?”王直笑着说道,对美女他一向都有好感。 “谢谢陛下,以后我就叫蓉儿了。”蓉儿欣喜地说道,直视着王直,眼里也透发出不可言喻的光芒。 “义父,五妹,呃,蓉儿是鲁克的女儿。”这时,将鲁克喝倒在地的毛海峰,才凑过来,轻声说道。 王直愣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依旧享受着蓉儿的招待。 随着时间推进,篝火晚宴渐渐进入尾声,当所有人都醉醺醺地离去,鲁克也是被族人扛回去时,蓉儿却是笑嘻嘻地陪在王直身边。 “阿峰,要不你送送蓉儿?”王直悄悄在毛海峰耳边说道,美女太缠人,有时候也是头疼的事情。 若是换作以前,王直一般都会来者不拒,只不过大宋皇宫那边还有好几个皇妃“嗷嗷待哺”呢,王直也不想乱生枝节。 听到义父的话,毛海峰开始苦笑起来。

三十九 被套路了
“义父,赛德克族有个习俗,女子若是一直跟在男人身边陪侍,而对方也没有拒绝的意思时,关系就已经定下来了。”毛海峰苦笑道。 “什么关系?”王直愣了一下,他可是连手都没牵。 “婚配关系,而且现在人家都主动留下来了,一旦被拒绝,以后会成为族里的笑柄,甚至会想不开的。”毛海峰无奈道。 “这,这不是被套路了?”王直无语道。 毛海峰点点头,他上次也是这么被套路的,而且他也知道,之前鲁克喝醉都是装的,目的便是错开这个局面。 鲁克的小算盘打得很精,若是王直不给面子,那自己绝对能借此寻求补偿,而一旦入瓮,那一笔不菲的聘礼也进入腰带。 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王直还能说什么,反正到时候将让蓉儿呆在这里,算作是在这边开辟的一个分院了。 翌日,当操劳了一个晚上的王直顶着黑眼圈起来时,便接到鲁克拜访的消息。 这家伙可真是急性子,王直摇了摇头,洗漱一番之后,才带着蓉儿接待鲁克。 “哈哈!陛下,昨晚玩的可是尽兴?可惜我酒量不行,太早趴下了,不然的话,会一直陪到底的。”一见面,鲁克便大笑道。 “篝火晚宴办的很好,大家都很满意。”王直笑道,心里则是一阵鄙视,就眼前鲁克这精神样,鬼才信其昨晚被灌醉。 “那就好,陛下也应该知道蓉儿的身份了吧?”鲁克笑眯眯地说道。 “自然知道,过几天选个好日子,就下聘将事情给办了。”王直眼皮跳了几下,直接说道。 “陛下日理万机,还是公事重要,这些小事顺其自然就好,没必要那么急的。”鲁克顿了顿,接着说道: “不知道这聘礼,陛下准备怎么准备?” “一千杆长枪,还有一千把倭刀。”若不是有蓉儿在旁边,王直肯定得好好抽对方一顿。 “嘿嘿!陛下昨晚所说的匕首”鲁克说道这里停顿下来,用“你懂的”的眼神看着王直。 “放心,朕说出的话,就一定会办,没什么事的话,退下吧。”王直不耐烦地摆摆手,鲁克也是满意地溜走了。 “陛下,我阿爸就是这个德行,别与他置气。”鲁克一走,蓉儿便给王直揉肩捶背,劝导道。 “没什么,就是看不惯这种拿着自家女儿当筹码的德行。”王直摇头说道。 “我们赛德克族一直以来就是这样,女子无法左右自己的命运。”蓉儿叹了口气,又笑道:“不过我很庆幸,能够遇到陛下。” “你放心,以后这边就是你的家,在这里你想做什么都行。”王直一把握住对方的手,深情说道。 “谢谢陛下!”蓉儿直直地看着王直,眼波似水。 “义父,有个老外进入基隆港,说是要求见你。”就在王直俩想要进一步时,营外传来毛海峰粗扩的嗓门。 “什么来头?”看着进来的毛海峰,王直正色道。 “说是叫做费什么德的。”毛海峰想了想说道。 “原来是费迪南德,让他过来吧。”王直摆摆手道。 “陛下,很高兴又能够见到您了。”费迪南德一进门,便热情地说道。 “少废话,事情办的怎么样了?”王直根本不吃对方这一套,直接说道。 在定下新港口建设计划之时,王直便让费迪南德寻找这方面的专家,西欧的海运发展迅速,技术也是更为先进。 “有我费迪南德出马,自然没有办不到的事情,这位科恩特朗便是您需要的人才。”费迪南德将身后的男子往前一推说道。 眼前的科恩特朗四十来岁,有些驼背,架着一副眼镜,倒是十足的技术范。 “科恩特朗可是我们佛郎机皇家港口的设计人之一,在我们那边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费迪南德不住地夸赞道。 “你好!科恩特朗先生。”没有理会费迪南德,王直与科恩特朗打招呼道。 “尊敬的陛下,您好!”科恩特朗微微鞠躬道。 “你还没吃早饭吧?我这就让人准备,一起享用早膳。”王直客气地说道。 “哈哈!我就说吧,陛下可是很热情的,你不会白来的。”费迪南德大笑道,根本就不在意一旁两人的白眼。 “费迪南德,你坦白说,这个科恩特朗为何愿意过来。”用膳之时,王直在费迪南德耳边轻声地问道。 “科恩特朗办了个兵工厂,结果合作伙伴卷款跑了,欠下大笔债务,我把这个债务接手过来了。”费迪南德得意地说道。 “好,这一次你所花费的钱,我双倍补偿给你。”王直点头说道,心中亦是欣喜,没想到这拐过来的还真不是一般的人才。 本来王直只是想找个港口建设专家,没想到科恩特朗还有兵工厂的附加值,实在是意外收获。 听到王直的承诺,费迪南德也是笑的眼睛眯成了线,一脸奸相。 “陛下,您不用怀疑,我既然来了这边,就会用心做事。”看着王直俩悄悄话,科恩特朗微微皱了下眉头,严肃地说道。 “科恩特朗先生,你误会了,我可不是怀疑你的品格,我们俩只是商谈新港口的事情而已。”王直摆摆手说道。 “不好意思,是我多疑了。这一次过来,主要原因是我欠下了巨额债务,是费迪南德先生帮我脱了身。”科恩特朗如实说道。 “原来如此,不过你放心,在我这里做事,债务不用担心,而且每个月我还会给你一百两的薪酬。”王直豪爽地说道。 “陛下之恩,实在是感激之至,以后我一定会尽心尽责,以报陛下之恩。”科恩特朗激动地说道。 本来以为过来是要过上被人囚禁,绵绵无绝期的还债之路,没想到竟然还有薪酬可拿,而且还如此之高,科恩特朗都想要趴下亲吻陛下的鞋尖了。 “科恩特朗,你就安心地在这里定居吧,如果愿意的话,我也可以帮你将家人一块接过来哦。”费迪南德笑道,同时得到了王直肯定的眼色。 一旦将家人接过来,科恩特朗的心也就彻底留下了。 “这个,我想还是过段时间再说吧。”科恩特朗摇头道,他才刚来,还得熟悉一下这里的虚实才行。 “没事,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告诉我一声。”费迪南德拍了拍对方肩膀道。

四十 出事了
吃完早膳后,王直便带着科恩特朗去实地调研港口建设事宜,费迪南德则是被他丢了回去,省的在一旁聒噪。 科恩特朗的实力还是很强的,才溜了一圈,便手绘了港口的整个面貌。 专业人士出马,王直也只能靠边站,在将科恩特朗任命为新港口建设总监之后,他也乐得清闲。 几天之后,王直便让毛海峰带着约定好的聘礼,前往赛德克族居住地,正式将蓉儿给娶了。 这边的婚礼并没有大明那边那么复杂,只要看上了眼,商量好聘礼,便可以直接下聘领人。 就在王直享受着与蓉儿俩的快乐时光时,却收到了垦荒团出事的消息。 垦荒团的开荒地,就在基隆港十里地开外的三角岭下坡地,那里原先是高山族的居住地,在毛海峰一番征战之后,才将对方驱逐占领。 如今由于新港口的建设,分散了垦荒团的兵力,并且这几天毛海峰都在忙着下聘的事情,疏于对征夷军的管理。 如此一来,倒是给了高山族可趁之机,对方趁着垦荒团干活之时,袭击了其中一个团。 当接到垦荒团被袭击,损伤几百人的消息时,王直大怒,立即让王有才召集亲卫团。 “义父,此次垦荒团遇袭,都是我的责任,请您责罚。”毛海峰在听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便急忙赶到王直面前认罪。 “起来吧,我知道这段时间你都忙着新港口以及蓉儿的事情,无需自责。”王直摆摆手,转头对一旁的王有才道: “亲卫团准备的如何了?” “已经准备就绪,就等义父一声令下,直接出军。”王有才回道。 “义父,请允许我征夷军一起出发,一起报这个仇。”毛海峰咬牙说道。 “新港口的护卫不能动,你可以召集垦荒团的队伍,随我一同征战。”王直点头道。 得令之后,毛海峰便赶着回去整顿军队,等着王直的亲卫团汇合。 十里地路程,亲卫团仅仅用了半个时辰便赶到,对于这一千号每日都操练的士兵,这点路程算不得什么。 亲卫团赶到之时,毛海峰的征夷军也刚好整顿完毕,这一次他抽调了上千号征夷军。 征夷军很多骨干都是从新军出来的,而新军的模式便是按照亲卫团训练,所以两军很快便融会贯通。 在被驱逐之后,高山族便退到了三角岭上,躲在林子深处。 毛海峰之前将所有兵力重点驻扎在三角岭脚下,在打击了几次对方偷袭之后,高山族也老实了下来。 只不过此次事务繁杂,一个疏忽之下,没想到高山族会选择绕大弯,从山岭另一边迂回偷袭。 王直亲自带领五百亲卫严防另一个出口,其余由毛海峰带队,经当地土著的引路人,浩浩荡荡朝着山岭进发。 山中小路婉转,一千多号人如长蛇行军,排成一条百米长队。 领路人是这里的户,经常出没与山中,对山间小路熟悉无比,也清楚高山族的据点。 山上行军,可没有平地上那般迅速,不过王直的军队也设有此项训练,速度慢了些,但都没什么影响。 山中行军最顾忌的,便是那无处不在的蚊虫,这些都是很多疾病的传染源。 不过王直的军队早就携带着驱蚊虫的植物,并且搅碎抹在裸露的皮肤上,并不担忧这方面的问题。 最主要的考验,则是能否在夜色来临之前,能够取得战役的突破,不然的话,这山里可没有地方可以露宿。 也正由于此,王直才会早上出兵,尽量争取时间。 花了两个时辰,期间草草地吃过午饭后,毛海峰的军队才来到山寨外围,此时对方已经严阵以待。 每一个山寨都有哨兵,当毛海峰逼近时,对方便已经将情况汇报。 眼前的山寨,外围用一丈余高的树干深深扎进土里作为寨墙,上面一头则是削成了笔尖。 寨墙上站着一排高山族人,全部都手握长弓,背着箭筒严阵以待。 寨门早就严封,里面的人全都紧张地来回搬运守备工具,不断有人大吼着,进行现场调度。 毛海峰带着队伍,来到山寨前八十米处便停了下来,这里刚好是山寨外的一片空地。 由于空间限制,毛海峰将军队分成四队,每队三百多人,各自排成四排,轮流上阵。 山寨上的弓箭手一直都是蓄势待发,但令他们郁闷的是,对手仅仅逼近八十米,就不再前进了。 这个年代的弓箭射程都在一百米以内,而且随着射箭次数增加,射程也逐渐缩减。 八十米的距离,弓箭手都不舍得发射,即便是射中目标,那也是无法致命,拜拜浪费精力,这也是为何他们如此郁闷的缘故。 毛海峰这边就没那么多顾虑了,分好队列之后,便直接下令出击,四个小队轮流上场,线式射击。 火绳枪的射程在一百至一百五十米之间,而且也不会存在人力疲累的限制。 “砰砰砰!”四个小队的轮换,以及小队里线式射击,一排排子弹向山寨倾泻。 仅仅是一轮射击,山寨的寨墙上,就已经没有站着的人了,要么被击中身亡,要么则是吓得溜了下去。 没有了弓箭手的威胁,毛海峰大手一挥,负责攻坚的一伙人快速朝寨门跑去,每一个都携带着火药包。 这些火药包本来是垦荒团开山用的,此时用来攻门是再好不过了。 片刻之后,只听见“轰”的一声,严封的寨门便被炸得没了踪影,随之而去的,还有不少守候在里面的族兵。 失去了寨门的掩护,军队的射击便更加毫无忌惮,一窝蜂地倾泻进去,热武器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 高山族此刻已再也无法提起战斗的意志,哪怕是族里最凶悍的勇士,此时都卷缩在寨中,连武器都丢在了一旁。 勇士们并不怕死,但在这种人命被收割如草芥一般的恐怖面前,他们的胆已被吓破,要么投降,要么从另一方向逃跑。 战局很顺利,这是一场热武器碾压冷武器的经典战役,毛海峰的战果里也多出了几千俘虏。 而守在另一边的王直,亦是捕获了上千俘虏,高山族的威胁,彻底解决。

四十一 大宋第一个土司
一天之内,三角岭的高山族部落被王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破,并且一个不落地全歼,俘虏好几千人。 如此战绩,让周边的部落都纷纷震住了,在垦荒团被袭击之后,本来还有些蠢蠢欲动的部落,全部老实下来,甚至还主动往后迁居几里地。 火绳枪的威力,也令所有部落闻风丧胆,这些常年与野兽打交道的凶猛族人,变得比猫狗还要温顺。 鲁克也是被吓到了,第二天便亲自上门,主动要送嫁妆,各种山珍野味,还有几个美女陪侍。 当然,再怎么害怕,鲁克也不会将那些武器给送回来,这些可是硬实力。 “陛下,这些可都是我们部落近期打到的物,给您补补身子。”鲁克指着一旁的几个美女接着说道: “这几个是陪嫁的,专门服侍您和蓉儿,都是我们部落的明珠哦。” “那就多谢族长的美意了。”王直点头道,知道对方是被他那一仗给吓到了。 “陛下,您的那些火绳枪实在是太厉害了,简直就是神兵利器,能不能给我看看?”鲁克小心翼翼地问道。 其实之前鲁克就接触过火绳枪,不过那时候都是零零散散的倭寇在用,发挥的作用不大,一点都引不起他的兴致。 此次战役太过迅猛,鲁克怀疑王直的火绳枪是新式武器,所以想瞧瞧虚实。 “族长,神兵利器可不是随便用的,要么不出,要出则必须见血。”王直淡淡地笑道,直接拒绝了。 军队的训练,王直一直都是严格保密,不准任何人泄露,别说是鲁克了,即便是蔡宗贵这只大宋重臣,都是一律不准进出军营。 “这样啊,那实在是太可惜了。”鲁克一脸的失望,不过也没继续纠缠,而是突然问道: “陛下,我赛德克族想要加入大宋的怀抱,不知可不可行?” “族长,怎么突然有这个想法?”这倒是令王直有些意外,一场战役,愣是把这个赛德克族长吓傻了? “当然是大宋的雄伟形象,令我们赛德克族深深景仰,而且我们也想学习那些种植技术。”鲁克半虚半实地说道。 “你们不是善于打吗,怎么想起要学种植了?”王直问道。 “陛下您不知道,打的收成并不稳定,像现在这种入冬气候,天气渐冷,更加大了打的难度。” “而种植就不一样了,只要天气好,每年都能有不错的收成,更何况在农余之时,我们还可以打啊。” 鲁克早就对垦荒团的那些田地给吸引住了,每次经过闻到那些稻香,都会不断吞口水。 而且鲁克也意识到,想要部落规模不断扩大,就必须要实行种植,那样才能够满足更大人口的需求。 “看不出来,鲁克族长还是很有眼光的,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大宋也不会拒绝有诚意的子民。”王直点头说道。 “谢陛下隆恩!”鲁克赶紧跪倒磕头,兴奋地叫道。 “同时,我也册封你为赛德克王,负责统领赛德克一族,以后你的子孙皆能继承王位。”王直接着说道。 “陛下,加入大宋之后,我们是不是也要纳贡交税?”转眼间鲁克又恢复了精明的一面。 “不用,你们赛德克族有自治权,不需交税,不过一旦有战争需要,你们得出兵。”王直摇头说道。 “那我的士兵们是不是也享受大宋军队的待遇?”鲁克两眼发光道,他可是知道大宋兵将的优厚待遇的。 “你这小算盘倒是打的响亮,以后只要让你们出兵,待遇自然一样,不过平时可没有。”王直笑骂道。 “哦,那兵器呢?”鲁克依旧不死心,他还是对那些超级武器念念不忘。 “兵器你们自行解决,当然,如果想买的话,也没问题。”王直笑道。 “陛下,我的士兵便是您的士兵,怎么能如此见外?”鲁克继续纠缠道。 “既然你这么说,那以后你的军队都划入到征夷军里,到时候不仅配备兵器,而且还有薪酬可拿。”王直有些生气地说道。 “那,那还是算了。”鲁克缩了下头,没敢再触怒王直。 “没事的话,就退下吧。”王直摆摆手,直接赶人,他已经很不耐烦了。 鲁克屁颠屁颠地跑了,不过却是没有直接回去,而是转到毛海峰那边,想要买几把火绳枪。 如此一来,鲁克成为了大宋的第一个土司,拥有部落地盘的自治权。 王直的这个做法,也是效仿大明,毕竟他目前精力有限,无法更进一步地触及夷州,只能先笼络鲁克这样的部落。 而且这样做,也是树立一个榜样,让其他部落知道大宋的“诚意”,一步步打消其警戒敌对之心。 接下来的几天里,王直先是慰问了受损的垦荒团,让毛海峰从此次俘虏中抽出几百人进行补充。 剩余的几千号俘虏,则是全部被王直安排到新港口的建设,进一步加快进度,尽量在半年之内能够投入使用。 接着,王直又是视察了基隆港的建设情况,并与科恩特朗商讨了一些建设细节。 忙完这一切之后,时间也来到了年尾,王直也搭上了返程。 这一次回琉球,王直并没有带上蓉儿,蓉儿这种喜欢自由自在的性子,根本就不适合皇宫。 而且王直时不时地还会过来,一旦将蓉儿带回去,以后想要一块过来就难了。 因此,在回去之前,王直好好地弥补了一番,并承诺每隔一两个月便会过来一趟,这才将蓉儿给哄住。 带着一大批夷州土特产,王直这才在亲卫团的护卫下,乘着大船返回大宋。 当王直一伙回到首里城时,正好能赶上新年,到处都是张灯结彩,一片喜庆味。 励志二年初,也就是1559年,大宋迎来第一个春节。

四十二 预算
这一年来,大宋的发展还是很顺利的,将整个海域扫清之后,海贸行业迅速发展,单单是那霸港的税收,就已经多大几百万两。 而王直的香水香皂生意,也销遍西欧,甚至大明这边的市场也已经打开,由唐国富三人进行分销,如今每个月都会给王直带来上百万两的收入。 除此之外,皇家独立实验室已经将玻璃技术研究成熟,剩下的便是如何建立厂地,投入生产的后续工作了。 一切都是欣欣向荣,蒸蒸日上的景象,而由于王直对农业的免税优惠政策,也使得大宋子民生活改善,子民对大宋的认同感也是更加牢固。 在忙活了一系列祭祖拜天仪式,以及接受各方使者朝贡之后,王直这才召开了新年的第一次朝会。 会议参加人员主要有军方的几个主将,以及各个尚书,大家伙汇聚一起,讨论这一年的发展计划。 说白了,便是商讨怎么花钱,要做出预算。 “今年我计划投入一千万两作为预算,给各个领域分配,对此大家有什么看法?”一开始,王直便开门见山道。 一句话犹如炸弹一般,直接将现场给燃爆,本来还安静的宫殿,立即变成了菜市场般。 “陛下,新军接下来需要设立炮兵团,整个炮兵团计划五十门佛郎机大炮,加上军队的薪酬,估计要花上四百万两。” 最先发言的是王傲,他虽说是兵部尚书,但也兼任新军将军,自然得为自己的小伙子们争取资源。 “陛下,夷洲那边垦荒团在扩大,征夷军也得增兵,您得留五百万两给俺。”毛海峰也是不甘落后,抢着说道。 而海军将军郑毅计划筹备几艘新式火炮战船,又是要求三百万两。 宋四郎的武士团不断吸收浪人,队伍不断扩大,所需费用也得两百万两。 户部尚书陈志成大哭由于免税政策国库已空,必须得留下一百万两的预备资金。 几乎每个人都有着诉求,全部争得面红耳赤,即便是毛海峰这些杀气重重的气势,也难以压的下几位官,炒得王直眼皮乱跳。 现场也就方大同这个工部尚书最淡定了,由于有干股,工部一直都是油水最厚的,根本就不缺钱。 而且军部的武器都是工部提供,那些新产品的投产也会产生更过税收,因此工部在所有人面前,都是腰杆子挺得最直,没人敢得罪。 “好了,都静一静,再这么吵下去,吵到明年都没个结论。”最终蔡宗贵这个内阁拍了拍会议桌,大声吼道,这才止住了吵闹的现场。 “陛下,您就直接给出分配计划吧。”蔡宗贵说道。 “对,义父您来分,这样大伙都服气。”毛海峰附和道,也就只有王直能压得住他。 王直之所以要让这些人争论一番,主要是先给众人发泄的机会,也让大伙了解各方面的局势。 如此一来,等到王直最后定论,大伙也不会有什么不满。 当然,即便是一开始王直就出结论,也不会有人反对,但那样的话,难免会有些人闹情绪。 而经过一番争论后,再由王直折中,大家伙也能服气,御下之道,还是得有所讲究。 “好吧,既然如此,我就说说。”眼看火候差不多了,王直润了润嗓子,接着说道: “夷洲那边港口才刚刚建设起来,还没能创收,所以垦荒团得继续资助,三百万两是必须的;海军的新战船也要发展,不过只能先弄两艘,两百万两。” “武士团的浪人虽说不断增加,不过我计划补充给帕克那伙人,到时候也能创收,因此提供五十万两便可。” “国库的备用资金一百万两,而各级人员的薪酬则是一百五十万两,剩余的两百万两,我准备增设教育部,必须要全国普及教育。” 作为大宋的缔造者,权力集中的帝王,王直的计划一出,大家伙自然是唯命是从,不敢有逆言。 最终,预算计划拟定并造册,接下来则是按照计划进行专项拨付使用,各个部门也会逐步运转。 分账完毕,王直也从忙碌中抽身,老实地呆在皇宫,好好地弥补了皇后以及各个妃子。 励治二年二月初,王直开始了对各地巡查的行程,在亲卫团的护卫下,亲自视察了各个地区的情况。 这一番视察,一来是为宣传帝王形象,二是了解各地虚实,为接下来制定教育计划做准备。 大宋沿袭琉球国的制度,目前还没有科举,毕竟化普及度太低,所有官员基本上都是各个豪族推荐,再由皇帝任命。 想要真正让大宋发展起来,人才储备就得建立,而教育便是重中之重。 在环游了一番之后,王直最终来到海军训练基地,这里是距那霸港十多里开外的军港。 所有海军都是在这里训练,而且旁边还建有造船厂,全部领域都实行戒严。 当王直到来之时,方大同和郑毅已经军港外迎接,随同的还有造船厂的一干子中层领导,以及海军高层将领。 “陛下能够莅临军港视察,实在是我等荣幸。”王直一到,方大同一伙便直接跪下迎接。 “都平身吧,先带我去造船厂看看。”王直摆摆手,示意方大同带路。 “陛下,目前咱们造船厂已经研制出三百多人的海船。”来到造船厂,方大同一边指着忙碌的造船现场,一边说道。 “能同时安装多少火炮?”王直问道,他可是知道以后的海战里,火炮才是真正的海洋利器。 在这个时代,海战一般都是通过火炮将对方船帆炸毁,然后再登船遭遇战。 因此,战船的吨位以及载人量决定了战斗力,西班牙的无敌舰队便是这方面的代表作。 不过王直作为后世来人,自然知道海战的发展方向,因此对战船的火炮配置很重视。 “陛下,目前战船最多能装备二十门火炮,而且如此一来,人数得减一百。”方大同如实说道。 听到汇报,王直思虑了一番之后,最终才定下要求。

四十三 普教育开民智
“以后的战船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运兵,一种则是炮船。” “运兵船可以只安装十门火炮,而炮船则是尽量安装最多的火炮,只留有操作水手以及炮手就足够了。” 王直缓缓说出自己的要求,将战船的作用分的更清,也为以后的设计指出方向。 “遵命!我会让匠师们重新设计造船方案,到时候给陛下审阅。”方大同立即应道。 在造船厂溜达了一圈之后,王直便来到了海军训练场,海滩上晒得黑黝黝的士兵们正卖力地挥洒着汗水。 知道陛下要亲自视察训练基地,所以今天的士兵都很兴奋,争着表现。 其中最为耀眼的,便是帕克和詹姆斯这两人带着的海盗兵,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全部都是脱胎换骨,再也没有以前那种慵懒散漫的姿态。 本来的几百个手下,如今则是减了一半,那些离去的,要么是体质不过关,要么则是忍受不住训练强度自行辞职。 剩下来的,都是意志坚定,想要过上新生活的人,他们都知道,想要转变以前海盗的生活,就得咬牙坚持,因为只有这里才给予他们新的身份。 “将他们都叫过来吧。”王直指着帕克的方向说道,看到这些人的变化,他由衷感到高兴。 “帕克詹姆斯,参见陛下!”帕克一伙人一路整齐地跑步过来拜见。 “都起来吧,看来你们都是诚心加入大宋的,为了表示奖励,我会在首里城外画出一块地方,专门给你们修建居住地。”王直笑道。 “谢陛下隆恩!”帕克等人再次跪下谢恩,要知道现在首里城可是远近闻名的繁华城市,哪怕是边上,也不是一般人能够居住的了的。 “你们两个留下,其他人继续训练。”宣布完奖励,王直便指着帕克俩说道。 等到手下们继续跑操离去,帕克才说道:“陛下,我们训练的这么猛,是不是也要加入海军?” 一旁的詹姆斯也是一双期待的眼神,他俩如今想法早已改变,在见过这里海军的素质以及规模之后,便想着成为其中一员。 陪同的郑毅也是两眼发光,他可是知道眼前两人的实力,海军最需要的,便是这些航海经验丰富,且战斗风格猥琐的海盗。 “不,你们有自己的使命,就如之前说过的一样,我要给你们新的身份,为我大宋游全球。”王直摇头说道。 王直一句话打消了在场几人的盼头,看着有些失望的帕克俩,他接着说道:“为此,我将正式颁发给你们皇家海盗的称号,同时也兼有为大宋开疆扩土的责任。” “做得好的话,为咱大宋打下更多殖民地,那你们俩可就是名流千古的将军了。”王直用极具诱惑的话语说道。 “陛下放心,我等必将竭尽全力!”帕克俩这才重新焕发精神,兴奋地叫道。 就连一旁的海军将领们,也都开始期待起来,王直画出的这个饼,可不仅仅是帕克俩就能做的到的,大家伙都有份。 “好了,你们回去训练吧,过几天皇家海盗的册封便会下来,到时候还会给你们补充手下,以后皇家海盗的规模会越发壮大的。”王直摆摆手说道。 “遵命!”帕克俩一脸心满意足,屁颠屁颠地回去训练了。 待到帕克俩离去之后,王直才回过头来,对郑毅说道:“你这几天挑选出些好苗子,补充到皇家海盗里头,以后每次出海,都要换上一批。” “嘿嘿!如此一来,咱海军的兵将便能够历经战场,训练出真正的战力。”郑毅激动道,心中亦是惊叹陛下的英明神武。 “不仅仅是战力,而且以战养战,你们海军以后的经费可就不会那么紧张了。”王直补充道。 “陛下英明!”在郑毅的带头下,其余的海军将领全都跟着半跪,异口同声说道。 没过几天,号称皇家海盗的帕克两人,带着新补充的上千号队伍,几艘新式战船,浩浩荡荡地出海。 此次补充的人员当中,除了海军兵将之外,也有着好几个侦查局的特派员,主要就是监督作用。 要知道每次出海至少都得两个月,在没有了军营的制度,王直也担心帕克这些海盗会死灰复燃,染上以前的陋习。 有特派员的监督,起码能够确保帕克俩还能在控制范围内,王直可不会做无把握的事情。 这几艘新式战船的威力,也渐渐在世界展露头角,没多久便能给王直带来不菲的外快,当然这也是后话了。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头,王直几乎都是忙着教育部的事情。 琉球的教育基础很薄弱,以前读书都是世家豪族子弟的专项,这些子弟培养起来后,便会被推荐到各个部门。 在成立大宋之后,王直的手下几乎都是这些世家豪族的子弟,如此一来,琉球这里的势力也是换汤不换药。 这么下去,并不利于王直的统治,他必须要培养出自己的人才,不仅仅是应用于现在的地盘,以后在扩张之后,也能起到作用。 因此,普及教育势在必行,每一个适龄的男孩,都得进入学堂,享受免费教育,而所有教师,都是由大宋负责招聘以及资助。 为避免世家豪族的插手,王直几乎跑遍了整个琉球,亲自考察各地教育负责人,并指定教材。 这些教材里,除了以往的儒家学之外,王直还添加了天工开物等书,意在培养新的科技人才。 而且王直还让礼部专门出品一本思教课,全篇都是介绍他自己的丰功伟绩,教导学生的尊皇理念。 王直非常重视思教课这一块,每年都会举行思教课考试,并以此成绩作为教师的考核,同时进行奖惩。 为了引领舆论,王直还成立第一家大宋出版社,专门出版大宋邸报。 每天邸报都会免费供应给各个茶楼,由传说人进行宣读,而个人想要的话,就得花钱购买了。 邸报的内容包罗万象,有好几块板块,官方消息,民间故事,大明动向,以及世界格局。 王直的这些动作,不仅仅是要通过教育发展人才,还要通过邸报,打开民智。

四十四 新旧战船的碰撞
就在王直忙着教育部的事情时,在遥远的地中海一带,正在掀起一场新式战船与旧式战船的斗争。 在出海之后,帕克和詹姆斯便“分道扬镳”,他们本来就不是同一伙人,只不过都有着想要投靠大宋的想法,才走到了一块。 如今好不容易出来,自然是各走各路,争着要立下第一功,好将对方踩在脚下。 帕克先是来到一个孤岛,这里是他的据点,他们每一个海盗,都会有着属于自己的小岛。 在小岛上,便埋着之前的所有收获,也就是海盗们所谓的宝藏。 帕克在此登陆,是为了取出部分钱财,让人送给还在西欧的家属们。 每隔一段时间,帕克便会给家人寄钱,虽说他是个海盗,但家里人都是正常的公民。 当然,帕克也不怕小岛被别人发现,小岛的定位以及航线只有他自个知晓,能够亲自上岛,并不意味着能记得住航线。 而且帕克的藏金地点非常隐秘,如此孤岛还要花大量时间翻找,相信只有傻子才会去做。 一番整顿之后,帕克也带着船队,出海寻找物。 出来之前,王直就有过规定,不能对盟友动手,若是在东亚,估计这会对帕克产生很大的限制,毕竟东亚的船只来来回回也就那么几个势力。 不过来到地中海,情况就不同了,费迪南德这些家伙,在这边充其量也就是属于中等势力而已。 地中海的船只密密麻麻,都是来往于全世界,其中很多还是做美洲生意,这个时候那边的金银正不断往西欧汇聚。 因此,才出发几天,帕克就发现了第一个物,几艘大型商船以及十几艘战船,上面挂着西班牙的旗帜。 斯里兰卡是这个商队的负责人,而他们商队在西班牙也是有数的大公司,目前在北美洲有着好几个据点。 每年斯里兰卡的公司都会有上亿的贸易额,每一次出海来回,也都是带回上千万的金银。 油水如此之大,自然也加强了商队的护卫能力,每一艘战船上,都会带着几百号士兵,每个士兵都配备着最新火绳枪,而且商船装备着大火炮。 如此战斗力,很多海盗都不敢对其动手,并且都是主动避让。 这一天,斯里兰卡正躺在甲板的布床上,享受着私人女仆的按摩,他这样的头领,自然是随身带着一团美女在身边,他可耐不住几个月的海上吊丝生活。 大商船的航行非常稳,斯里兰卡犹如躺在沉稳的沙滩上,美美地享受着阳光浴。 “轰!”突然一声巨响,商船也剧烈摇晃起来,斯里兰卡愣是被甩到了甲板上,一旁的女仆则是早就甩的四脚朝天。 “敌袭!”士兵们快速动了起来,同时有亲兵过来护住斯里兰卡,快步躲进驾驶舱。 斯里兰卡所在的商船位于中间,当他躲进驾驶舱时,外围的战船已经有一半被毁,剩余的则是慌忙应战。 实施突袭的正是帕克一伙,在游荡了几天之后,他们才在这一海域碰到物。 有着望远镜的优势,帕克远远地便已经发现目标,虽说对方的战船几倍于自己,但有着新式战船的优势,帕克一点都不慌张。 新式战船的火炮都是从佛郎机购买来的最新式火炮,并且采取了舷窗式装置,这样一来,能够在确保火炮数量的情况下,也能提高精准度。 在进入射程之内时,帕克便下令瞄准开炮,先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一番火炮攻击之后,对手的战船就已经废了一半,如此的战果,也让帕克欣喜不已,这可是他当海盗以来,最为顺利的开头了,也让他对新式战船更加充满信心。 缩在驾驶舱内的斯里兰卡紧张地关注着外面的战局,令他心凉的是,己方的战船正在逐步消减,眼看就要全部击沉。 斯里兰卡的战船都是些笨重的大战船,虽说装备精良,而且携带着精兵悍将,但无奈对手并不给他们接近的机会,总是游弋在外围,不断地开炮。 帕克的船队就好似幽灵一般,围这斯里兰卡的船队转,时不时地倾泻炮弹,令其毫无还手之力。 仅仅是半个时辰,斯里兰卡便让人举起了白旗,再这么打下去,别说战船被灭,连他们这些商船也会沉入海底。 当然,帕克可舍不得让眼前的商船出事,他的目的就是商船上的财富,可不会白白浪费那么多炮弹。 在看到对方举白旗之后,帕克便下令停止进攻,并让手下打旗号,让对方所有船只的人员都走到甲板上。 按照帕克的要求,斯里兰卡等人缓缓来到甲板上,一字排开,将武器丢在角落,所有人都将衣物脱去,双手抱头跪下。 通过望远镜观察完情况后,帕克才派出手下,分为好几队,每队十来人,乘坐小船进行登船。 小队登船之后,便命令着俘虏相互进行捆绑,最后确保所有人都已失去反抗能力之后,才往帕克这边反馈任务完成指令。 此番战斗,愣是在零损耗的情况下,便将对手拿下,而且还有着俘虏十来艘海船的收获。 如此战果,已经是帕克出海以来,最丰富的一次收获了,若不是船上还有着侦察局的特派人员,他都想着鼓动手下们一块将战利品给私分了。 首战告捷,在控制住俘虏之后,帕克便转变为护卫队,护送着这些俘虏,重新返程。 仅仅只是一个多月,帕克就满载而归,另一边的詹姆斯,情况也是差不多,捕获了一批英帝国的商队。 当两人几乎同一时间回到那霸港时,王直都被这哥俩的队伍给震住了,出发时才不过每人几艘的战船,想不到回来时却已经翻了几番。 这些俘虏的商船物资丰盛,一番计算下来,已经达到一千万两之多,更别说还有将近三十艘海船,这些都能直接壮大王直的海上实力。 有了这一次俘获的商船,王直也蹦出了一个新的想法。

四十五 大宋远航公司
目前王直的海上力量,主要还是海军这一块,而生意方面,基本都是沿袭以往的商队。 而这些商队的活动范围,几乎都是走大明和东瀛路线,单单这一块,就已经够王直赚了。 如今俘获新的商船,而且这些都是跑远航的大商船,王直开始有了与西欧殖民帝国一较高下的想法。 如今已经开始步入全球航海的时代,成立大宋远航公司,在全球航海这一块蛋糕里吃上一口,便是王直现在的想法。 王直很快下令手下的商队分出人手,从中筛选出优秀的经商之人,以及熟悉航线的人,进行组建商队。 仅仅一个月后,大宋远航公司便正式挂牌,贸易的商品除了大宋本土的香水香皂和玻璃饰品,还有大明特产的瓷器,香料,茶叶等。 当然,王直的生意,向来都不会单打独斗,为了能够更快打开销路,他也将唐国富几个大明富商,还有费迪南德这些西欧势力都拉拢进来。 就如之前新港口一样,所有人都进行参股,不仅如此,这些豪商还补充了不少商船。 这一番操作下来,还没有正式出海,大宋远航公司就已经坐拥上百艘海船,愣是一举成为全球最大的航海公司。 股份方面,王直仅占有三成,其他的都是一点五成左右。 别看只有三成,但王直并不亏,要知道其他人的投入,比他的还要高出一倍还多。 唐国富这些豪商之所以如此大方投入,主要还是看到新港口建设的成功,促使他们对王直信心倍增。 如今基隆港港口经过一年的建设,已经初具规模,部分已投入使用,正逐步成为东海第二大港口。 随着使用规模扩大,来往船只倍增,税收亦是水涨船高,所有参股者自然是腰包撑得鼓鼓的。 因此,当王直放出成立大宋远航公司的消息时,不用他号召,这些豪商全都主动上门求投资。 大宋远航公司的负责人,王直让小舅子宋子英负责,宋子英是琉球世家宋家的庶子,其姐姐宋颖则是之前作为宫女补充入宫,现在则是被王直收为嫔妃。 作为庶子,没有家族继承权,宋子英很小就被安排出来管理家族产业,如今只不过是十来岁,就已将负责的产业扩大,商业能力突显。 在搭上王直这个皇亲贵族之后,宋子英更是一发不可收拾,旗下产业更是有超过家族主业的趋势。 宋子英的崛起,自然令宋家主家忌惮,随便找个借口,便将他负责的产业收回,一夜之间风光不再。 作为皇亲贵族,宋家的情况自然也被侦察局纳入调查,王直了解之后,便将宋子英纳入旗下。 几个月的考察之后,王直也认可了宋子英的能力,如今正好成立大宋远航公司,便让其上位。 有着王直撑腰,哪怕宋子英只不过是十来岁的毛头小子,其他股东也得认可。 大宋远航公司的其他副经理,则是安插了不少唐国富等人的亲信,毕竟投入了那么多,他们得时刻了解公司的运转情况。 除此之外,侦察局也派了特派员,这些人仅仅负责公司的贪腐一块,其余皆不干涉。 王直还给公司配备了护卫力量,由郑毅安排驻扎军队,一切安保问题,皆由海军进行负责。 茫茫大海之上,一伙几十艘海船如鱼群一般,遨游于蔚蓝海洋之中,其中十来艘满是火炮,武装到牙齿的战船,远远就能令人闻风丧胆,望而生畏。 宋子英站在商船甲板上,静静地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心中则是想着前几天陛下对他说的话。 “子英,此去西欧,商贸只是其一,这些都有手下专门负责,你只要把握好总的方向即可。” “除此之外,你必须要广交贵族,打入西欧的贵族圈,学习他们的知识,吸引人才并买地办厂。” “钱方面不用担心,只要有所需求,做出投资计划表,我这边随时都会保障资金的充足。” “不论是兵工厂,还是其他制造厂,只要是有资源,就尽管建厂,等到时机成熟,再将技术往我大宋输送。” “咱大宋的未来,就靠你了!” 一想到王直那重视的眼神,以及这一番坚决的支持,宋子英便有股士为知己者死的抱负。 宋家的经历已经深深打击了宋子英,而他也是要借此机会,大展抱负,好好打宋家一脸。 “宋经理,甲板上海风太大,咱们还是进入船舱饮茶吧。”卡西欧来到跟前说道。 卡西欧是亚历山大的亲信,西班牙一个落魄贵族的庶子,他也了解过宋子英的来历,所以对其很有亲切感。 “卡西欧先生,你说咱这世界真的是圆的?”宋子英没有急着回去,而是问道。 虽说一直经商,不过宋子英之前接触的都是大宋人,这才一出来,就被西欧的这几个副手介绍了一番常识。 宋子英不是迂腐之人,既然知识有冲突,那就得进行考证,只要对方能说出缘由,他也能接受。 “宋经理,你看看这大海的远方,天海一线,如若真的是一块平地,怎能会与天相连呢。”卡西欧指着远方说道。 “确实如此!咱们喝茶去,我还有很多问题要咨询您呢。”宋子英点头笑道。 “求之不得!”卡西欧学着东方的习俗抱拳道,成为大宋公司一员之后,他便尽量学习这边的习俗,以便能更快地融入公司集体当中。 此次出海,宋子英的目的地是西班牙的北方省,北方省中,就包含着几十年后赫赫有名的“海上马车夫”荷兰。 当然,此时北方省才刚刚划入西班牙管控范围,之所以选择这里,主要是在此区域投资会容易得多。 就在大宋远航公司开启第一次航海贸易,准备大干一场之时,远方的西欧,却是发起了一场海战。 这一场海战,便是日不落帝国西班牙,与大英帝国的一次强强碰撞,而导致战争的源头,却只是一场误会。

四十六 一场误会引起的战争
西英两帝国的海战,根源还得回溯到几个月前各自消失的商队。 而他们所消失的商队,便是帕克和詹姆斯两人的杰作,如今已经成为大宋远航公司的商船,并且从头到尾都已经改装完毕。 即便是将商船摆在这两国的面前,也难以认出是之前商队的船只,而所有船员,此时都已经被押到夷洲,投入基隆港的建设之中。 只有帕克俩伙人,以及王直这边的几个重要人物,才知道事件始末,而王直对此也是封锁了消息。 因此,在一个多月前,在发现自家商队消失无踪之后,西英两国纷纷怀疑是对方海盗做的手脚。 这年头海上贸易火爆,随之而兴旺的则是海盗,神出鬼没的海盗们,便是大海上的幽灵,一旦遇上,至少都得脱一层皮。 西英两国的海盗相互掠夺已是常态,这一次商队失踪,双方都怀疑到对方也是常理。 这样的事情,别说是误会,哪怕真有此事,也得否认。 本来是西班牙这边找上英帝国的,不过英帝国才否认没多久,便收到大英商队失踪的消息。 如此一来,英帝国便怀疑是西班牙这边的报复行动,怒火中烧,立即整顿海军,跟对方约战。 其实英帝国与西班牙免不了会出现海战,一山不容二虎,英帝国海贸的崛起,势必会影响到西班牙的利益。 不过两者的战斗,本来是要到几十年后才会爆发的,而这一次,却是因为王直的一时兴起,收编的两股海盗而引起的,这确实是凑巧了。 当然,此次海战仅仅是两国试探性对决,还没有到举国之力决战的地步。 而这个时候的英帝国,战船依旧是老式战船,双方战术一样,都是笨重的大战船,在初步炮击之后,便是撞到一起,双方士兵进行混战。 作为当今的日不落帝国西班牙,海上实力还是数一数二,英帝国只是刚刚崛起,实力上自然抵不过如日中天的对手。 海战不出意料,最终由西班牙胜出,英帝国丢下几艘沉没的战船后,便灰溜溜地跑了。 这一场海战后,英帝国的海盗们都老实了一段时间,而其商船亦是调整了航线,绕开了靠近西班牙的海域。 不过俗话说的好,失败是成功之母,经此战败之后,英帝国的战船改造计划也提上了进程。 历史上英帝国能够战胜西班牙,将日不落帝国抢过来的原因,便是新式战船的功劳。 新式战船摒弃了以往战船大吨位,运兵多的特点,反而是在速度和火炮上做功夫,不仅转速快,火炮更是采取舷窗安装方式,更多更准。 老式战船在新式战船面前,根本就没有接近的机会,直接就被火炮给击毁。 之前帕克和詹姆斯为何能取得那么大的战果,便是占了新式战船的优势。 这场海战的消息,最终也传到了王直这边,在了解到其中的细节之后,他只是愣了一下,然后则是咧嘴笑笑。 西英的海战,对王直并没有影响,无论是谁胜出谁败走,那都是几千万里外的事情。 哪怕是这两者最终发现始作俑者是王直的手下所为,那也不惧,只要对方敢来,他也乐得给海军增添些海战的经验。 现如今,王直的造船厂都在全力建造新式战船,海军现有的战船,符合规格的都在改造,而不符合的则是换装成商船。 海军所有战船,都必须要快速转换成新式战船,所有海军士兵也在逐渐适应新式战船的战术。 而且有着分批次跟着帕克和詹姆斯出海战斗的经验,大宋海军的战力亦是快速提升,这也是王直不惧西英这些海上霸主的底气。 这个时期,西英的主要殖民地都在美洲,也就只有西班牙才刚刚染指东亚,其在东亚的力量有限,自然不是王直对手。 当然,王直也不可能这么快就露出马脚,帕克俩在海上的旗帜还是他们以前海盗的身份。 只有在帕克俩被追逐无力之时,才会选择躲回大宋,到时候自然会有王直撑腰。 大宋的一切都在稳步发展当中,而王直也难得有空回到皇宫,开始为大宋的未来奋斗。 兴许是由于穿越,灵魂契合度还未完满,即便是身体因此而变得年轻,但这两年里,无论王直如何耕耘,还是没能得到一个子嗣。 如果王直还是以前海商的身份,这倒是没有什么,有没有后代只能是他一个人的问题。 但如今大宋蒸蒸日上,王直这个帝王唯一的弱点,便是后续无人。 虽说有着毛海峰这些义子,但总归不是亲子,一旦王直有什么三长两短,。大宋也会分崩离析。 因此,这段时间来,大宋皇宫又是举办了一次宫女大选,不仅仅是在大宋选举,甚至还有东瀛以及费迪南德这些西欧势力提供的美女。 才短短一年多,大宋皇宫的宫女就已经达到两千人,这还是王直严控的结果,不然的话还会更多。 随着宫女的增加,皇宫原本的规模已不够居住,王直不得不从内库里调出几百万两进行扩充。 现如今大宋正处于快速扩展的状态,到处都需要钱,花了几百万两,以及每月几万两的宫中花销,王直自然心疼。 这也是王直下令严控宫女人数的原因,同时也是一有空就回皇宫,争取能够生出子嗣来,省的下面的人胡乱猜测。 就在王直辛勤地实施他的子嗣计划时,却是在这年尾的时候,却接到了大宋商队被扣留的消息。 在看到奏折内容时,王直将其丢掷在地,狠狠地说道:“小小的半岛之国,竟然敢扣留我大宋商船,真是活腻了。” 此次被扣留的商队并不是王直属下,是大宋豪族的商船,但这也代表着大宋威严,王直必定会将场子给找回来,不然的话,以后还有谁会给他交税。 指令一出,新军海军各个将领都纷纷往皇宫赶来,路上的快马愣是撞翻不少小摊,不过没人敢不满,全都老实地收拾着摊子。 等到所有将领一到,王直便指了指地上的奏折道:“你们看看吧。”

四十八 自信满满
“大人,经过统计,一共扣押四批大宋商船,全部价值五百万两。”师爷吞着口水汇报道。 安在石亦是两眼发光,别看他堂堂一个济州岛的知府,但这里可没法跟大明的知府比,每年能有个十万两的油水就知足了。 眼下仅仅是扣留几个商队,就能捞上如此一大笔财富,这海商实在是富得流油。 “按照之前所说的,将这些商品出手,然后上缴,此次所有参与的人员,薪酬翻三番。”安在石大方地说道。 “大人,大宋那边怎么办?”师爷有些担忧地问道。 师爷每天处理济州岛各种事务,对大宋的情况还是有所了解的,能够霸占整个东海的贸易,足以说明其实力。 而且当前朝鲜的海贸,几乎都是大宋商队在垄断,这也是安在石此次扣留能够收获这么多的原因。 “大宋只不过是弹丸之国,而且成立不到两年,又能有何实力,不足为惧。”安在石摆摆手,不屑地说道。 在安在石眼里,也就只有大明才是真正的庞然大物,哪怕是东边的东瀛,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自从十来年前,吞并耽罗之后,朝鲜上下都是一副大明老大,他们第二的样子。 “大宋海军还是很厉害的,去年还横扫整个东海,很多倭寇就是因此被一扫而空的。”师爷又是劝道。 “无需担忧,那只不过是些战败的东瀛浪人,换做是谁都能够横扫,这大宋若是敢来,我会让他瞧瞧咱高丽的厉害的。”安在石傲气道。 话都到了这个份上,师爷也没有再劝,而是忙着去处理商队的兑现事宜。 几个大宋商队的物资太多,想要脱手,没有一两个月是没法办得到的。 其实这段时间师爷就没少联系下家,只不过对方一听说是大宋商队的物资,都纷纷转头离去,连价格都懒得谈。 便是因为此,才会让师爷忌惮万分,在安在石的坚持下,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联络。 到最后,才联系到了佛郎机的海商,这些海商据说是在两广占有一处小港口,叫做马考澳门的地方。 这些佛郎机有着大明的贸易,自然不惧王直的势力,一听闻有物美价廉的商品要脱手,立马派人过来谈价。 一切事宜准备就绪,就等着双方价格谈妥,便能够交易变现,到时候安在石就可以赚的盆满锅满。 只是就在安在石守在府内,与自家小妾玩游戏之时,却被慌乱来报的下人给打扰了兴致。 “老爷,不好了,大宋海军打过来了!”管家来到安在石卧室外头,喘着气叫道。 安在石一把跳起,穿上衣服之后便破门而出,一边朝府衙走去,一边说道:“什么情况?” “今早在港口的渔民们发现一大群船只来犯,港口的守兵正在激战,目前还未知情况如何。”管家低着头汇报道。 “那还愣着干嘛,赶紧通知所有将领,商讨对敌之策,还有就是派人到前线探究敌情。”安在石一脚将管家踢翻,大声叫道。 “遵命!”管家连爬带滚地离去。 很快,府衙大厅里便已汇聚整个济州岛的上层将领,都是千户以上。 由于耽罗的本土人经常叛乱,所以朝鲜驻扎在此的军队多达上万。 在安在石这边的军队则是有一半人,几刻钟之内千户们随即赶到,一字排开等候着安在石的指令。 “好了,想必你们都知道,大宋海军突然来袭,现在估计已经占据了几十里开外的港口,谁愿意当做先锋,给这弹丸之国来个下马威?” 即便是到了这个时候,安在石还是一脸自信,根本就不把王直的海军放在眼里。 “大人,我部愿意担当前锋!”很快,便有三个千户出列请缨。 这些人皆是参与过镇压耽罗,战意十足,都争着要抢首功。 “恩,刘千户,就以你为前锋,其他兵将为后阵,将这些弹丸之兵给赶回海上,到时候本官亲自为你们接风洗尘。”安在石指着一个千户说道。 “诺!”所有千户皆半跪应是,随即点兵出战。 “来人,上茶!”吩咐好手下之后,安在石开始悠哉地品茶,等待前方战果。 片刻之后,管家又是跑了回来,气喘吁吁地说道:“老爷,根据前阵回报,大宋此次出兵上万,由倭兵担任前锋。” “看来这大宋也是无兵可用了,竟然会依仗这些东瀛逃兵,几位千户已经出发了没有?”安在石抿了口茶,缓缓说道。 “各千户在沙场点兵,目前都已出发前阵,估计两个时辰就能够与敌相遇。”管家继续汇报道。 “哈哈!你待会儿抽空安排一下晚宴,今晚我要亲自给咱们的千户们接风洗尘。”安在石大笑道,起身回到后院,管家则是继续忙活。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就在安在石悠闲地躺在后院,享受着小妾芊芊巧手的按摩时,门外突然响起仓促的脚步声。 师爷的身影很快便跑到跟前,全身衣服沾满尘土,脸上已是破了些皮,估计一路上没少摔。 “怎么回事,你不是在忙着与佛郎机人交易吗?”看到师爷的模样,安在石眉头微皱,严声问道。 “大,大人,不好了,港口已经被大宋侵占,正往这边挥师而来。”师爷紧张地说道。 “你说的是这个啊,没事,我已经让千户们点兵出击,很快就能够将这些弹丸之兵给赶回海上。”安在石摆摆手说道。 “大人,大宋兵锋悍勇,咱的兵将恐不是对手啊。”师爷一脸惶恐,之前在港口时,他可是看到大宋兵将犹入无人之境,将自家守兵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哼!竟然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胆小如鼠之辈,你就等着瞧吧,过不了多久,捷报就该回来了。”安在石怒斥道。 看着安在石如此自信,师爷叹了口气,只能希望螚如其所言了,呆在一旁等候着前阵的消息。 又是几刻钟,安在石的府衙再次迎来前阵的消息,而这一次,安在石再也坐不住了。

四十七 剑指耽罗
“这小小朝鲜,竟然敢扣留我大宋船只,实在是胆大包天,陛下,咱大宋武士兵团随时准备出战。”宋四郎兴奋地说道,一遇到战斗,他便两眼发光。 “五千新军亦是整顿完毕,随时都可出发。”王傲说道。 “我大宋海军经过改造,目前已有二十艘新式战船,四十艘新式运兵船,所有兵将均有过海战经验。”郑毅信心满满地说道。 大宋海军是这段时间最出风头的军队了,毕竟王直的战役都是与大海有关,大宋亦是四面环海,所以对海军依仗也最大。 “这奏折里面说的很清楚,朝鲜国依仗着大明,扣留我大宋船只,也是为了讨好大明,此事是否能与大明沟通一二?”另一边的官之首蔡宗贵说道。 如今大宋朝堂里,官均以蔡宗贵为首,而武官则是围绕在王傲身边。 眼见两股势力的对抗,王直也将内阁分之为政部和军部,目前只由蔡宗贵和王傲俩各自负责,两部之间互不干涉。 不过一旦牵扯到战争,除了打仗之外,还得有后勤等筹备工作,因此蔡宗贵等官也能列席讨论。 “姓蔡的,你难道不知道陛下与大明的仇恨?竟然还要沟通,那岂不是对外声称我大宋是个懦夫?”王傲怒目而视,大声叫道。 “我只是就事论事,战争一起,必定劳民伤财,我大宋正处于高步发展,子民亦是生活安逸,此种战役能免则免。”蔡宗贵盯着王傲说道,一点都不惧对方。 “都被人家欺负到头上来了,还怕这怕那的,要我看你们这些官都是读书读傻了。”宋四郎嘲笑道。 “好了,这场战役必须得打,现在围绕出兵几何,后勤如何保障来讨论。”眼看双方要开始打水仗的趋势,王直摆摆手说道。 有了王直的定论,所有人都纷纷闭嘴,整理思绪之后,才按照要求进行汇报。 几个时辰下来,众人才讨论出结果,派遣五艘新式战船,以及十艘运兵船,出动三千新军投入战斗。 此次的目标,便是朝鲜南边的济州岛,这里几十年前还是一个名叫耽罗的国家,后来逐渐被朝鲜给蚕食。 出于对这个时候朝鲜的好奇,王直亲自挂帅出战,无论手下再怎么劝阻,都无济于事。 皇帝亲自挂帅,亲卫团自然是一同出发,除了海军所出的十五艘战船外,王直自个的护卫船队就已达十艘。 海军将军郑毅亲自带队陪同,本来王傲也想着一起,不过被王直给摁在了首里城,由新军副将军陈不八带领。 此次亲卫团只有一千人,新军亦是一千,而武士团则是达到五千之众,宋四郎更是亲自上阵。 如此安排,王直自然有他的打算,不仅仅是将商队拿回那么简单,济州岛必须得成为新的据点。 而这些武士团,就是新据点的守军,王直准备让宋四郎担任济州岛的新总督。 一听说自己作为此次济州岛战役的主将,宋四郎一路上意气风发,对手下亦是严加管控。 武士团的士兵都是从东瀛逃出来的浪人,在纪律上自然比不上新军,不过经过正规军训练后,也比那些沦落到倭寇的浪人要强很多。 “陛下,您放心,这一仗我武士团必定会打出大宋的威风,一举拿下济州岛。”船舱内,宋四郎一边给王直倒茶,一边说道。 “陛下,用不着这么多人,只要我一千新军出动,必定能够将这些朝鲜兵打得找不着北。”陈不八拍着胸脯说道。 “济州岛那几个朝鲜兵自然不在话下,关键是拿下之后,大明那边的反应。”王直缓缓说道。 此次出击济州岛,王直忌惮的便是大明,一直以来,他都是想方设法避开大明,不愿过早招惹对方。 如今的大明,虽说已经走下坡路,但也不能掩盖其军事实力依旧世界第一的地位。 若不是大明一向的封闭锁国政策,整个世界早就是它的殖民地了,那里还有西欧那些国家的份。 纵观整个大明,哪怕是几十年后的明末,也是名将辈出,若不是天灾,以及内斗,清军根本就捡不到便宜。 虽说从一开始就不愿招惹,但事情到了这个份上,王直也不会退缩。 “陛下,即便大明插手,其海军那点实力,也不够看的,只要咱们封锁济州岛海峡,对方也拿咱们没辙。”郑毅自信道。 “恩,大明可不会将精兵常驻朝鲜,他们自己的烂摊子就够头疼了,咱们只要速战速决便可。”王直点头道。 大明一直以来都有着北部边疆的忧患,如今又是南边倭乱,根本就不会有精力理会朝鲜这点事。 只要王直做的不过火,大明就不会出军,历史上的援朝战争,主要还是丰臣秀吉胃口太大,想要吞掉朝鲜才引起大明关注的。 “这个是侦查局的先遣队弄回来的地图,大家来看看,到底要从哪里进行登陆。”王直指着桌上的地图说道。 如今在江反明的运筹下,侦查局发展迅速,已经在各个领域都安插有人手。 而侦查局的先遣队以及特派员,都是经过精挑细选,严格训练,这些人最重要的是忠心,然后才是能力。 “陛下,我觉得就在这里登陆,其港口能够容纳运兵船,到时候只要有战船在外围火炮掩护,定能够快速登陆。”郑毅思虑一番后,指定了济州岛的一个港口说道。 在海战方面,郑毅一发话,其他人都沉默了,大伙都等着王直的定论。 “好,就按照郑将军所说,由此登陆,尔等各自安排好军队,不能出现争抢混乱的局面。”王直点头说道。 有了决定,各个将领也都各回各船,将指令安排下去,为几天后的登陆战做准备。 就在大宋海军缓缓驶向济州岛时,这边却没有一丝紧张感,这里的人依旧如平时一般,丝毫没有感到战争的临近。 济州岛知府安在石此时正听着师爷的汇报,一个月前他令人扣下大宋的商船,打算将这批货物出手,到时候一半上交朝鲜王,三成送给大明,剩余的自己装入腰包。 如此一来,不仅交好大明,而且能让朝鲜王记住自己的好,以后也能平步青云,登堂入室。

四十九 豆腐渣
“老爷,不好了,大宋军打过来了!”就在安在石躺睡在摇椅上,师爷静静地守候在旁时,管家的一声大吼传了进来。 “怎么回事,才过了多久而已,一个时辰不到,这么快就战败了?”安在石紧张地问道,一脸不信。 师爷则是捂着额头,一副早知如此的样子,他可是知道大宋兵锋的犀利,只不过自家大人不信而已。 “老爷,真的战败了,如今到处都是溃兵,咱们赶紧跑吧。”管家焦急地叫道,若不是对安在石忠心耿耿,他早就自个溜了。 “难道咱朝鲜的兵将都是豆腐渣吗,为何如此不堪一击?”安在石无语望天,摇头说道。 “大人,赶紧跑吧,再不跑的话,您可就是大宋俘虏的第一个知府了。”师爷提醒道。 “对对,赶紧收拾细软,备好马车,往北部港口跑。”安在石这才焦急地叫道。 安府一下子便乱成一锅,所有侍者都四处乱窜,一遇到贵重的东西便相互抢夺,然后逃跑。 安在石也管不了那些小妾了,带着发妻以及嫡子,乘坐着马车往城外跑,只不过城里早就已被慌逃的人给挤爆,马车根本就难以挪动半步。 另一边,王直在亲卫团的护卫下,乘坐马车跟着大军的前进步伐,眼前的朝鲜兵根本就不是一合之敌,一轮射击之下,就已经溃不成军。 等到宋四郎的武士兵冲锋时,便已经是俘虏的阶段了,所以一路来,王直的进军速度一点都没有落下。 毛兴城作为曾经的耽罗国都,如今则是济州岛知府城,这里可没有当初琉球国筑起的高城墙,朝鲜在侵占耽罗之后,也不会料到有一天自己也会被袭击。 当王直所部进军至毛兴城之际,却是被里面拥挤的车水马龙给愣住了,不用他进攻,里面的人全都堵塞成了瓮中之鳖。 安在石一家全部都没能逃脱,老老实实地呆在马车里,等着大宋兵士的俘虏。 王直军队在毛兴城外驻扎,将几个城门都给控制住,其余的便是疏通道路,清点俘虏。 对于这些毛兴城城民,王直仅仅是令普通人都各回各家,老老实实地呆在城里,不得随便乱跑。 而那些官员将领们,则是被王直全都集中在一处,专门关押。 当安在石被带到王直面前时,这厮早已经没了之前的傲气,一脸落寞,官帽都已不知丢弃在何处,满头散发。 “你便是济州岛的知府安在石?”看着眼前之人,若不是身上还穿着官服,王直都不会相信这是知府。 “要杀要刮,悉听尊便,只希望能够放过我的家人。”安在石咬着牙说道,现在最关心的便是他的嫡子嫡孙了。 “安大人勿需担忧,你的家人绝对没事,而且我还会带他们到大宋去,好好感受我大宋的风土人情。”王直笑道。 “你想让我背叛朝廷?”安在石不笨,自然知道对方如此做的目的,无非就是拿家人当作筹码,让他为其效力罢了。 “怎么叫做背叛呢,良禽择木而栖,我大宋正直蒸蒸日上之势,你只不过是择良主而事。”王直摇头道。 安在石低着头,陷入思虑当中,他不怕死,但却担心家人被连累。 王直没再说话,而是静静地等着,无论对方怎么选择,他都不会太在意,即便收服不了,也只不过是花费一番心思再扶植另一个人而已,这么多官员,总会有人出头的。 “伟大的大宋帝皇,臣安在石愿意为您效命。”约莫一刻钟之后,安在石抬起头,平整了一下衣服,这才拜服道。 “哈哈!爱卿平身,以后你可就是大宋的官员了。”王直将安在石扶起,接着说道: “至于你的家人,除去嫡子嫡孙,都会留在这边,放心吧,他们到首里城也会受到百般呵护的,而且还能受到良好的教育。” “微臣多谢陛下隆恩!”安在石再次谢恩,有了选择之后,他也迅速转换角色。 “接下来你负责安抚民众,一切照旧,而且我还会免一年的税务,安定民生。”王直进入正题道。 “陛下放心,只要将免税的消息放出去,民心很快便会安抚。”安在石点头说道。 在占据济州岛之后,朝鲜对这边实行苛捐杂税,耽罗人时不时都会奋起反抗,也一次次被镇压。 “还有就是,原有的军队都会被押走,这里由大宋军队管制,以后你只负责政务,防控军务则是宋四郎将军负责。”王直继续道。 “一切听从陛下安排,不过一旦咱这边的消息传到朝鲜,那边可能会出军来袭。”安在石担忧道,眼下王直的军队才这么几千人,他还是不抱有信心。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好好安抚民心,做好民生工作,其余的不必挂心。”王直摆摆手说道,对于朝鲜兵,他从一开始就没放在心上。 王直所忌惮的,还是大明那边的反应,不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而是不想因此花费太多精力。 安在石直接退下,忙活他的工作去了,而王直则是处理之前被扣押的几个商队以及接管战利品。 对于此次抓获的几千俘虏,王直都让陈不八的新军负责押送,直接朝着夷洲运输,补充到新港口的建设队伍里。 而济州岛剩余的一部分逃兵,王直则没有精力去理会,反正也兴不起什么浪头,等以后有时间再让宋四郎的武士团去处理。 几天来,王直先是召见了几个商队的负责人,好好安抚一番,然后才让其领回自己的商队,继续之前的海贸。 紧接着,便是督促安在石对岛民进行登记造册,全部纳入到大宋管辖之内。 王直还接见了不少济州岛本土一些势力家族代表,让这些人出仕,以便于笼络本土势力。 有了各种优惠政策,所有岛民也都逐渐习惯于新的身份,整个济州岛也正式纳入大宋版图。 而这一番操作,王直也只是花了一个多月而已,为此这一年春节,他愣是没能赶上回琉球,而是在这边度过。

五十 明宗李峘
春节一过,王直在济州岛的事宜也处理得差不多了,而他等待的消息,恰好有了眉目。 占据济州岛之后,王直便一直关注着朝鲜的动向,对方知道这边的动静之后,必定会有所反应的。 只不过王直想不到对方的反应会如此缓慢,愣是等了一个多月,才缓过神来。 年味一过,朝鲜国王明宗李峘便接到首相李俊庆的汇报,济州岛已被大宋占领。 “王上,此次事由已查清,皆是济州岛知府安在石扣留大宋商队所致。”李俊庆躬着身子,缓缓说道。 “如此大事,为何到此时才汇报?”李峘皱着眉头,严声说道。 虽说才二十多岁,但李峘已经在位十余年,对此事的个中猫腻自然了然,无非是安在石眼馋商队利润,想要一口吞下,只不过没想到会蹦了牙。 “王上,对方占据济州岛后,严封海域,消息闭塞,是故此消息晚了些。”李俊庆依旧平平地说道。 “立即给兵部传令,举五万之兵,由水师负责配合,势要将济州岛给夺回来。”李峘大拍桌子道。 “来此之前,我已让兵部制定出战计划,就等王上的指令来。”李俊庆点头道。 “还有,就是谴使大明,言明此次事件,请求支援。”李峘补充道。 “王上,使者也已派出。”李俊庆事先便已安排完毕,事情做得滴水不漏。 一番商谈之后,李峘的旨意很快便下发,朝鲜军队快速集结,各种后勤物资纷纷运往海港。 此次战役由金正铭将军挂帅,带着五万兵将,浩浩荡荡地朝海港集结。 期间,朝鲜的使者也来到大明帝都,带着求援的信件,递交给了丹房里的嘉靖。 “陛下,这是朝鲜李峘的求援信,没想到这小小的海盗之国,竟是侵占了济州岛。”严嵩站在身侧,轻声说道,生怕叨扰了嘉靖的炼丹。 “这王直占了一块小地盘,竟是发展的不错嘛,连朝鲜都敢动。”嘉靖示意一旁的道士接过炼丹的活儿,一边带着严嵩离去,一边说道。 “此事根源还是朝鲜扣留王直的商队所引起,对于其求援,要不要出兵?”严嵩问道。 “既然已经谴使求援,那就让水师派上几艘船过去吧,同时运些粮草武器。”嘉靖淡淡地说道,对于这两个弹丸之国的纷争,他都提不起兴趣。 虽说这段时间王直的大宋很活跃,但那都是在海外蹦跶,只要不影响到大明,嘉靖都懒的理会。 “我这就让人安排,陛下,最近终南山有位天一真人出山,听闻其道境稳固,修为深不可测。”严嵩接着说道。 如今的嘉靖最深迷道教,身边也常年有道士作伴,整日炼丹修道,祈求长生。 这些道士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严嵩也是看到了这些,才想方设法笼络天一真人,此次便是想着安插到陛下身边。 “还有此事?立即派人去请来,不得怠慢了真人。”嘉靖两眼放光,兴奋地说道。 “微臣这就去安排。”严嵩得意地退下,嘉靖则是回到丹房里,继续研究他的长生之道了。 朝鲜仁川港,短短几天之内,这里便聚集了几万军队,金正铭将军站在高台上,检阅着军队的整顿。 “金将军,此次大明派来了八艘海船,还有大量物资援助,如今正在港口卸货。”一名后勤官员汇报道。 “恩,好好招待大明的使者。”金正铭点头道。 后勤管得令离开后,一边的副将钟国良说道:“大明真是太小家子气了,才派了几艘海船,这跟施舍有什么区别。” “此话给我打住,大明上国能够援助,已经是仁至义尽,以后休得胡言。”金正铭严声说道。 “将军,听闻王直那厮在琉球搞得还不错,此次出兵,咱们要不直接打到琉球那边去得了。”副将转移话题道。 “先将济州岛打回来再说,以后的事,自有陛下定夺。”金正铭摇头道。 “打济州岛还不是容易,我可是收到消息,王直出兵才一万不到,若不是安在石那厮太过懦弱,济州岛才不会如此轻易丢掉。”副将一脸不屑道。 “能够一夜之间占据济州岛,说明对手有些实力,切不可轻敌大意。”金正铭眉头微皱,不满手下的盲目自信。 “将军您放心吧,此次战役,就有我部担当前锋,定会先拔头筹,打出个好的开局。”副将拍着胸脯说道。 “先将队伍整顿好,明日一早,便登船出发。”金正铭挥挥手说道,没再给手下啰嗦的机会。 此次出兵五万,朝鲜愣是征用了大量民间海船用于运输,大明援助的几艘海船,也是立即投入使用。 仁川港早已封锁,所有商队都严令不得入港,而靠港的商船亦是在海上守候,必须等军队出发后,才能够恢复贸易。 这里边的商家们都是消息灵通之辈,早就知道济州岛被大宋占据,眼下仁川港的军队,自然是兵发济州岛。 仁川城一处茶馆,二楼雅间里,几个商家正悠哉地喝着茶。 “唐兄,你说这次朝鲜出兵,结果会如何?”说话的是陆家在朝鲜分部的掌柜陆仁嘉。 “必败无疑,我可是跟着家主去过大宋,那边早已不是之前琉球的模样,精兵强将,船坚器利,就朝鲜这些,根本就不是对手。”唐明礼咧着嘴笑道。 “照唐兄这么说,有空我可得去大宋逛一逛,如今那边可是遍地黄金啊,随便出一次货回来,都能赚得流油。”另一边的张霖明说道。 “那霸港如今太过拥挤,竞争也激烈,我建议大伙还是去基隆港,虽说还在建设中,不过部分已经开放,而且那边的基隆城也在建设之中,倒是最佳投资时机。”唐明礼抿了口茶,缓缓说道。 “我也听说那边的情况了,夷州如今开发的可真不错,只是位置离大明如此近,以后说不准会被大明给收回去。”陆仁嘉有些担忧道,他们陆家可是有不少股份在基隆港里面。 “对啊,最近胡总宪势头正猛,很多有名的海盗都被他扫除,不少都已溜到广南那边。”张霖明也附和道。

五十一 王直的安排
看着眼前两位同伴,唐明礼缓缓说道:“胡总宪抗倭确实有些能耐,但那都是些乌合之众,根本就不能与大宋的正规军相比。” “而且夷州岛可不是那么好上的,大明水师那点实力,还真不够看。”唐明礼补充道。 在场几人都是常年跑海,自然知道海战与陆战有着本质区别,一听到唐明礼的话,都纷纷点头认可。 就在这些海商们聊天打屁的时候,朝鲜兵将们正忙着登船出海,一声声号令响彻整个港口。 上百艘运兵船陆续出海,由十来艘战船掩护,浩浩荡荡朝着济州岛驶去。 其实若是遇上王直的新式战船,这十来艘战船根本就不够看,不过大海茫茫,想要遇上可没那么容易。 王直可不会花费精力去浪费在茫茫大海上,而是屯兵济州岛,派出斥候查探各个港口情况,打算在陆地上歼敌。 金正铭也知道对手海上实力强悍,所以此次出兵方向仅有副将几人知道,其他人皆严令保密。 一天之后,金正铭便已带着前锋,率先登陆济州岛,整个船队停靠在西北部的小港口外,由小船装载着士兵登陆。 这边朝鲜兵将登陆之际,周边的大宋斥候便已经得知情报,快速反馈给几十里外的王直本部。 “陛下,此次就由我武士团担任前锋,一定会将来犯之敌歼灭。”斥候汇报情报后,一边的宋四郎主动请缨。 “阵地战还是得看我新军,陛下,新军上下都已整装待发,就等您的指令了。”陈不八也不甘示弱,在押送俘虏之后,他便迅速赶了回来。 陈不八虽说脑子一根筋,但也不傻,自然知道朝鲜会有所动作,他可不会错过这样的一场大战。 “敌军几万出战,这一次战役,你们都有份,至于如何布置,到了前阵自有分晓。”为了这一战,王直可没少准备,自然也不会过早透露战术。 “眼下敌军就要来犯,即便整顿半天,明日也会到达,你们先将旗下的队伍整顿好。”王直接着说道。 “遵命!”陈不八俩跪拜后便各自去忙活了。 等到两人离去,王直才对一旁的王有才道:“那些东西准备的怎么样了?” “陛下,都已经备好了,那些负责运输的民夫也是暂时控制住,等到战后便会释放。”作为亲卫团团长,王有才自然得一直跟着王直。 此次的秘密行动,事关战局走向,王直只能交给王有才这样的亲信了。 “恩,记得安抚好那些民夫,不能损坏了我大宋的良好形象。”王直不忘提醒道。 “陛下放心,此次征用,事先已经付了三倍酬劳,即便是软禁,也是荤素招待,不会有人不满的。”王有才点头道,说实在的,就连他都有些觉得义父对那些民夫太好了。 “那便好,今晚你得亲自督促,确保所有东西都按事先计划的布置,不得有一丝疏忽。”王直再次嘱咐,并补充道:“还有,记得做好保密工作。” “相关区域我已经进行戒严,无关人等都不得靠近,不然的话一律就地处决。”王有才做了个划脖子的手势。 交代完一切后,王直摆了摆手,示意王有才退下,他则是躺在摇椅上,在侍女的按摩下缓缓入睡。 小港口处,金正铭领着前锋,亲自给后续登陆的军队掩护,防止有敌趁机袭击。 待到所有部队都登陆完毕,金正铭才下令行军十余里,找了快平地进行扎营,先度过夜晚。 古人最忌讳夜里行军,很多兵士都是夜盲,且道路蜿蜒,一个不好,就会走散甚至哗变。 即便是扎营,金正铭还是将斥候撒了出去,严防敌方夜袭。 在金正铭看来,对手兵力弱于自己,想必会采取各种阴谋诡计进行袭击,以达到以少胜多的目的。 只是这一路过来,愣是一点阻力都没有,顺利到金正铭都有些怀疑对方是否已闻风而逃,早已离开济州岛。 当然,这个想法很快就被金正铭否决了,根据斥候的回报,敌军正整顿军务,守候在几十里外的小城。 从军多年,金正铭战场嗅觉非常灵敏,从此次对手的动静,他能料出必定有底牌,只不过还未到打出来的时候。 大军已出,金正铭自然不会胆怯,而是稳扎稳打,一切小心行事,等到正面战场上,他相信实力能够决定胜负。 又是一个晚上,当金正铭红着双眼起身时,立即下令整顿军务,继续前进。 几个时辰之后,金正铭的几万大军才来到毛兴城外,看着一点防务都没有毛兴城,他禁不住皱眉头。 一切都太过诡异了,哪怕是在城外挖一道人工沟渠也行啊,难道对方如此狂妄自大,一点都看不起他的几万大军? 金正铭没有急着进攻,而是就地整顿,先让部队恢复些精气。 毛兴城里,宋四郎的几千武士兵以及陈不八的一千新军,都在静静地列阵,整个街道全都排满了兵士。 毛兴城的城民早就被告知不得出门,否则按军法处置,整个城极为安静,只有一些鸡犬的叫声。 “宋将军,你说这一次陛下想干啥,我们新军全都上了刺刀。”城墙上不断观望的陈不八朝一边的宋四郎说道。 “我也不知,不过陛下如此安排,自有计划,相信很快咱们就能再立战功了。”宋四郎摇头道,他对王直已经到了盲目崇拜的地步,毕竟一直以来都未曾有败绩。 “你说的也是,反正陛下已经说了,等号令一下,便是咱们冲锋的时刻。”陈不八点头道。 “先不管这些,眼下敌军的先锋,还得先打压下去。”看着对方分出来的上千号先锋,宋四郎舔了舔嘴唇说道。 “哈哈!弟兄们,都给我填好弹药,先给这些不知好歹的家伙来几枪。”陈不八兴奋地大笑道。 战局在朝鲜的一千先锋队冲锋下,一触即发,而后方的王直,却是悠然地听着亲卫的汇报,掌握最新战况,以便于下一步的指令。

五十二 胶着
“砰砰砰!”一排射击之下,一千先锋便已倒下几十人,不过由于在城墙上,新军没法采取无缝轮流射击。 仅仅是过了几分钟,对方的先锋就已经冲到墙下,将事先准备好的梯子架上,随即不断往上爬。 毛兴城城墙不高,两米多的高度,只能起到缓解对方冲击速度的作用。 转眼间,在填了百来人命之后,朝鲜的先锋队逐步爬上城墙,开始与宋兵激战。 短兵相接之下,比的便是兵士的素质以及武器的优越性了。 武士兵本就是东瀛战场的老兵,单兵作战强悍,再加上有着新军刺刀配合,很快便占了上风。 眼看着先锋队损耗达到三成,先锋队士气开始下滑,金正铭挥挥手,示意鸣金收兵。 这一次出兵,金正铭目的便是探一探对方虚实,而激战之后,他也初步判断出,对方的依仗便是火枪以及刺刀。 “将军,敌军火枪犀利,咱必须得做些护盾,不能让士兵们白白牺牲。”看着战场上救下的伤病不断哀嚎,副将提议道。 “胡扯,寻常护盾能防的下这些火枪吗?大明的火器又不是没见过,几十米内,任何护盾都无用。”金正铭摇头道。 “眼下只能转变战术,冲锋之时,让士兵们以三人一组,阵型散开,如此才能更有效减少伤亡。”思虑片刻之后,金正铭便想到了对策。 “将军高明,我这就去安排。”副将也是有些见地,一听便知晓战术的实用,立即行动起来。 原先的先锋退下修整,半个时辰之后,金正铭又是派出两千人冲锋。 一看到冲击的士兵都是三人一组,各自冲锋之时,陈不八皱了下眉头,没有下令射击。 “陈将军,看来对方找到对付火枪的法子来。”宋四郎说道。 “那又怎样,我新军又不仅仅依仗火枪,刺刀玩起来还是一样厉害。”陈不八哼了一声道。 在看到对方不再射击时,金正铭终于露出笑容,接下来就等着冲锋队与对方缠斗,逐渐消耗对方实力。 金正铭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利用兵力优势,一步步消耗对方,等到对方忍受不住之际,再发起全军冲锋,一举定胜负。 当后阵的王直收到对方采取的冲击模式时,禁不住点了点头,自语道:“想不到这朝鲜国里,还会有这等厉害人物。” 王直一直以来,最为依仗的便是火枪的威力,如今对方一个回合之下,便想到了对策,不得不令他佩服。 同时王直也暗自捏了把汗,还好事先就已做好了准备,不然的话,这一次真得阴沟里翻船。 “陛下,要不让亲卫团也去支援一番?”一边的王有才禁不住说道。 虽说知道王直的安排,不过王有才亦不愿己方吃亏,而且后方已经准备就绪,亲卫团还是能够抽出几百兵士出来的。 “不必,你只要确保后方的安排不出纰漏便可。”王直眉头紧皱,严声说道。 感受到王直的眼神后,王有才退了一步,低下头不敢再说话,后背很快便被冷汗浸湿。 王直平时对义子都是器重有加,但若是有人犯错,处罚起来也毫不手软,之前就有过吃里扒外的义子被喂鱼的先例。 所以在感受到王直的怒火时,王有才不再冒然出风头了。 战场上,两军在城墙上已经进入混战,宋四郎和陈不八不断调兵遣将,朝城墙上补充兵力。 在损耗将近五百武士兵之下,硬是吃掉了上千敌军,而陈不八的新军也是有着几十人伤亡。 之前王直就有过安排,此次战役以武士兵作为主力,新军则是协助。 培养一名合格的新军士兵,花费太多的物力财力,相比之下,武士兵就比较廉价了,只要对吸收的浪人训练一番,便能够上战场。 对于王直的安排,宋四郎自然晓得,他也乐于如此,能够担任主力,战功也会首屈,至于伤亡,战场上自然难免,要不然以后再多招就是了。 如今东瀛依旧战乱不断,产生的浪人亦是源源不绝,宋四郎自然不担心兵源问题。 在损失了一千士兵之后,这一次的冲锋再次落下帷幕,金正铭时机把握的很准,每次都是在冲锋队士气下滑时鸣金收兵,以免出现更大伤亡。 两次冲击,虽说造成了差不多一千五百伤亡,不过也消耗了将近七百敌军,这样的战果,都在金正铭的掌控之中。 “将军,您的对策真的是绝了,对手的火枪愣是成了废铁一堆。”战局停歇,副将又是一阵马屁。 “今日战局便到此,下令全军扎营,明日再战。”金正铭大手一摆叫道。 眼看着敌军就地扎营,宋四郎俩也知道今天是打不起来了,安排人手守城之后,两人便往后阵赶来。 “陛下,敌军将领有些能耐啊,这么下去,咱可得吃亏。”一来到王直跟前,陈不八便担忧道。 “无需担心,你们只要按照之前的布置守城便可。”王直摆摆手,指着桌上的佳肴道:“打了一整天,也该享受美餐,一起享用吧。” “谢陛下隆恩!”能够与皇帝共餐,这可是荣耀,宋四郎俩纷纷拜谢,然后才小口地吃了起来。 “有才,你也一起吃。”王直朝一旁的王有才挥挥手,将这个义子晾了一阵子,自然要安慰一下。 王有才赶紧拜谢,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坐下,低着头吃饭。 看到王有才的模样,即便是大大咧咧的陈不八都感到气氛有些微妙,更是不敢乱说,宋四郎亦是静静地吃饭。 王有才三人吃了个三分饱便停下了,老老实实地呆在一边,等着王直用膳。 “你们都退下吧,出去好好再吃一顿,明日还得作战,不吃饱怎么行。”王直知道这几人没能吃开,摆手说道。 三人又是一番谢恩,这才跑也似的出门,一块找吃的去了。 翌日,旭日初升之际,金正铭已整装就绪,来到前阵,进行新的一轮战斗。 这一天的战斗,将会载入史册。

五十三 反击
这一番再战,金正铭又是加了一千兵力,总共三千兵士加入冲锋行列。 城墙上的守兵亦是达到了上千,面对源源不断进攻的敌军,宋四郎的武士兵苦苦支撑着。 若不是有新军配合作战,武士兵估计已经抵挡不住,这些浪人出身的士兵,最拿手的便是逃跑了。 不过有着宋四郎亲自带队在后方督战,在砍了十几个后退的武士兵后,战局也进入僵持阶段。 “当当当!”眼见伤亡达到上千之际,金正铭依旧鸣金收兵,而此次冲击,双方的伤亡比例也达到了三比二。 武士兵硬是被对方咬掉了六百之多,金正铭对此战绩极为满意,相信再来这么一两次,便能够大获全胜。 如今,轮到大宋这边的兵士萎靡了,大家都能看得出,再这么下去,必定会被对手击败。 就连自信心满满的陈不八也绷着脸,宋四郎则是眉头紧皱,在这么下去,即便是有督战队,武士团也会崩溃。 “陈将军,要不你去问一下陛下,什么时候启动最后的底牌?”宋四郎禁不住说道。 “要去你去,我可不想被陛下臭骂。”陈不八瘪瘪嘴,他可不会傻到主动找骂。 而且新军到现在损伤才一百出头,还未到令陈不八坐不住的时候。 宋四郎翻了翻白眼,没想到眼前这大块头倒是没有表面那么傻,一点都不被忽悠。 到了这个时候,宋四郎只能硬着头皮整顿军容,又是承诺赏银翻倍,这才将士气拉回来了一些。 晌午,吃饱喝足之后,金正铭再次调兵遣将,这一次兵力达到四千之多,分批次朝着城墙冲击。 战斗又是进入僵持阶段,双方都是在城墙上进行拼杀,转眼间就已经将城墙给染红。 随着战损越发加大,武士兵的士气已是降入谷底,正准备亲自披挂上阵的宋四郎和陈不八俩,却是收到了撤退的指令。 “放弃城墙,由两边巷道进行撤退,于后方操练场整顿。”王直的指令也就是一句话,却说的很清楚。 确认是王直的笔记,以及信件上的印章不作假,宋四郎两人没有任何犹豫,赶紧命人传达指令。 眼下战况胶着,指令不可能传遍每个士兵,不过宋四郎俩能够将大部分兵力都带走,也算是完成了使命。 城墙上正拼的死去活来的战场,转瞬间便成了一边倒,随着后部的兵将撤退,原先激战的武士兵很快败下阵来,落荒而逃。 “将军,宋兵已败,是时候进行总攻了。”看着几千兵将一窝蜂冲上城墙,副将激动地叫道。 金正铭思虑片刻后,在看到前锋势如破竹地攻入城中之后,终于一挥手,发起总攻号角。 几万军队,留下几千坐镇后方,其余全部冲击,转瞬间战场布满密密麻麻的士兵,全都嗷嗷叫着冲锋。 毛兴城大门已被轰开,朝鲜兵如洪水一般窜入,溃败的武士兵犹如草芥一般,不断被收割。 此时的王直早已不在府衙,而是来到了事先布置好的后方,这里已经清出一块球场大小的平地。 此地半个月前就已经戒严,无关人士不得接近,而平地上亦是用大量树叶遮挡,掩盖着此处的装备。 在下令撤退之时,王直便已经到达,而这边的平地上,树叶早就清空,露出一排排火炮。 这些火炮全都是从战船上拆卸下来的,这一个月来,王有才便是负责督办火炮搬运之事。 海军的火炮手们,亦是被抽掉了一半,专门过来调试火炮,为了这一次战役,王直愣是将新式战船上一半的火炮都搬了过来。 之前城墙保卫战,之所以不计损失与对手进行缠斗,王直的目的便是让对方逐步占据上风。 王直最忌惮的,便是对方之前那种稳扎稳打的策略,兵力弱势之下,最怕的便是这种逐步消耗战了。 因此,王直一步步设套,用武士团的损耗,示敌以弱,一旦到了溃败之际,对方也不会错过总攻的机会。 等到总攻的一刻,便是这些火炮发威的时候了,准备了那么多,如今也到了收获季节。 火炮手们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这段时间都忙着调试火炮,并且根据王直所要求的目标,进行距离调试。 在茫茫大海上都能精准集中移动海船,更别说是在陆地上的固定目标了,对火炮手的能力,王直还是信任的。 “陛下,对方已经发起总攻。”王有才收到战况后,立即上前禀报。 “郑将军,接下来就看你的了。”王直转过头,对郑毅说道。 这一次的火炮战术,郑毅也亲自督促,这些海军火炮手都是些老油条,他还真不敢有一丝疏忽。 “陛下,您放心,这一轮炮击,必将扫平城墙一带。”郑毅信誓旦旦地说道,快步上前,给所有火炮手发号施令。 就在朝鲜兵密密麻麻地攻入毛兴城之际,几分钟之后,这里便激起了无数的尘土。 一发发炮弹精准地落在城墙一带,转瞬间便清出一块足球场般大小的空地。 本来还兴奋地冲击的士兵,全部都呆住了,才一轮炮击,就已经造成一千多的伤亡。 到处是人体的碎片,无数人倒在城墙下以及巷道中哀嚎,战场直接转变为人间炼狱,惨烈无比。 就在兵将们发愣之时,新一轮的炮击再次来临,这下子,所有人都回过神来,纷纷往回狂奔。 这一下,兵将们争先恐后地逃出毛兴城,直接造成拥挤堵塞,紧接着便是各种踩踏以及相互拼杀。 炮击之际,王直也让王有才带着亲卫团奔赴前线,不出意外,对手已是溃败之像,剩下的便是收割战果的时候了。 还在后方整顿的宋四郎两军,还没缓过气来,就听到一阵炮声,以及传令兵的指令。 “哈哈!我就说嘛,陛下肯定早就运筹帷幄,宋将军,是时候将场子给找回来了。”接到反击指令时,陈不八大笑道。 听到那些炮击声时,宋四郎就已经猜到了战局的情况,也是大笑一番,随即带着武士兵,加入反击行列。

五十四 已无退路
完了,看着军队如泄洪一般,全部都溃败回来,金正铭一脸死灰,两眼无神,一时间无法接受。 就在金正铭扶着剧痛的心口时,一旁的副将快步上前,紧张道:“将军,咱们赶紧撤吧,在玩就来不及了。” 眼下兵败之势已成,神仙都挽回不了,如此溃败,一旦撤退不及,必定会被冲击。 “撤吧!”金正铭摇头叹息道,在亲兵的护卫下,骑着马逃离。 剩余的几千部队,亦是焦急地跟在后头,跑的慢的,都已经成为溃兵的一部分,任由宋军宰割。 几万军队最终逃出来的,也就只剩下两千不到,其余的不是投降,便是逃入深山林子,抑或是散到了各处村庄。 安排宋四郎和陈不八两人带着各自队伍,控制住投降的朝鲜兵,王直让亲卫团紧追金正铭的败兵。 这一次取胜,完全依仗火炮的威力,以及打对手措手不及,若是换作下一次,战斗可就没有这么容易取胜了。 而对于此次朝鲜的主将,王直也是颇为忌惮,虽说对方败走,但经过此战,对手的经验也更加丰富。 王直自然不会放过这样一个难缠的对手,已经给王有才下了死命令,若是不能截住对方主将,那也不用回来了。 在宋四郎俩的追击之下,金正铭一路上狂奔,朝着自家船队的港口方向,想要在被对方咬住之前,能够扬帆逃离。 当金正铭带着残兵败将,败逃至原先的小港口,准备乘坐海船逃离济州岛时,却发现后路也已被断。 之前出征之时,金正铭仅留下几百兵员控制海船,根本就没有考虑过船只会被劫。 拥兵五万出击,金正铭可不会认为自己会战败,只要击败王直,夺回济州岛,这些海船自然也不会出事。 金正铭料不到的是,他的部队一出发,另一边的大宋海军就已经动作,几艘新式战船快速出击。 这边的运兵船只不过是些普通海船,而那十来艘战船,也不是新式战船的对手,更别说是遭遇突击了。 才只是一个照面,大宋海军便将海港里的朝鲜战船击溃,所有船只纷纷举白旗投降,而几百个留守的士兵则是在火炮的轰炸之下,落荒而逃。 望着海上战船那凉飕飕的炮口,还有身后传来的追喊声,金正铭无奈地叹了口气,掏出佩剑直接就要自刎。 打了如此大的败仗,金正铭早就不敢再苟活,之所以逃离,主要是回去给明宗汇报,说明此次战役的关键。 如今逃离无望,金正铭自然不再犹豫,面朝京都方向,以死谢罪。 “将军!”一旁的亲兵眼明手快,一把夺过佩剑,救下求死的金正铭。 “唉,投降吧。”事已至此,看着不断逼近的敌军,金正铭叹气道,他不想手下作无谓的牺牲。 随着金正铭这支最后队伍的投降,此次战役也终于落下帷幕,大宋又是一次大胜。 除去战死以及散逃的兵士,王直这一场战役愣是俘虏了三万朝鲜兵,更是活捉了对方主将。 当然,宋四郎的武士兵也损耗了两千人,而新军则是伤亡三百人,这也是大宋成立以来,最惨烈的战役了。 不过收获也颇丰,各种后勤物资外,还有着上百的海船,更别说这三万兵士转换成的劳力了。 为免发生意外,王直第一时间将朝鲜兵百户以上的将领全都甄别出来,分离看管。 毛兴城内,经过一整天的收尾,城内的乱像也大致清空,城民亦是忙着重建家园。 由于城墙已被炸毁,王直索性顺势扩建毛兴城,而眼下俘虏的朝鲜兵,正好派上用场。 毛兴城府衙,王直已命人将金正铭押过来,同时还将忙着统筹城建的安在石唤来。 “安爱卿,这个金将军你熟悉不?”王直询问道。 “陛下,金将军是朝鲜有名的大将军,微臣以前在开京时有过几次接触,但都只是点头之交。”安在石说道。 “认识就好,待会儿等金将军过来之时,你也一起说服一番,若是能够加入我大宋,他还是继续担当大将军,统领济州岛军务。”王直点头道。 “陛下,恐怕不行啊,金将军是有名的忠臣,估计说服不了。”安在石苦笑道,其实若不是一家人全都被大宋包圆,他也不会如此轻易变节。 “不说这些,到时候试试便知。”王直摆摆手道。 一刻钟后,满身尘土,一头散发,盔甲破败的金正铭被两名士兵押到了王直面前。 “怎能如此对待金将军,还不快点给金将军松绑。”王直客套道。 “不必了,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金正铭别过头,一脸漠然地说道。 “此次战胜,我大宋只是借助了火炮的威势,否则的话,胜利一定是金将军这边。”王直摆手说道,同时示意士兵解绑。 “败就是败,何须这么多虚言。”金正铭依旧硬气道。 “金将军,以您的能力,若是有火炮的加持,必定能够成为当今世界的第一名将,何不加入大宋?”感应到王直的眼色,安在石硬着头皮说道。 “呸!你这个叛徒竟然还有脸过来招降,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般贪生怕死?”金正铭一口老痰直接飙了出去,差点命中安在石,吓得地方后退几部。 “金将军真的不考虑考虑?你也看得到,我大宋的船坚利器,这个朝鲜可没法比。”王直继续说服道。 “别再废话了,我金正铭生是朝鲜人,死是朝鲜鬼。”金正铭一脸决然道。 事不可为,王直也只能摆摆手,示意将金正铭押走。 既然招降不成,王直也不会放这种人才回去,到时候与其副将们一块处决了事。 “安爱卿,你也去忙活你的吧。”王直摆摆手道,安在石则是谢恩后离去。 除了重建毛兴城之外,王直还打算在北部建立一个海军基地,到时候大宋一半的海军都得转移到这边,专门防备朝鲜和东瀛。 为了管好眼前的几万俘虏,防止其动乱,王直又是调了两千新军和其余的武士兵。 短短的一个月内,济州岛便已汇聚了大部分大宋兵将,大量的物资亦是源源不断地供应过来。 地盘的扩大,自然也是扩军的新契机,无论是新军还是武士团,以及海军,规模都扩至万人。 就连毛海峰那边的征夷军都是达到了一万,大宋的实力再次翻翻。 军队的扩张,随之而花费的军费亦是不菲,王直好不容易积攒的内库,又得再次揭不开锅了。 正当济州岛的建设如火如荼进行之际,王直也迎来了新一批的使者。

五十五 朝野震动
济州岛战役取胜之后,王直便不断抽调军队,打算将此处打造成大宋北部的要塞。 此次俘虏的朝鲜兵,正好派上用场,一窝蜂地投入建设之中,而之前散逃的败兵,也在不断地被各地本地人给举报捉获。 就在这边海军基地以及毛兴城热火朝天建设之际,朝鲜京都开京,一辆马车朝着皇宫疾奔而来。 当到达皇宫跟前之际,李俊庆赶紧下马车,走入已备好的轿子,几名壮汉健步如飞,在太监的指引下,来到明宗的宫殿。 “王上,金将军的五万军队,败了!”一来到李峘跟前,李俊庆立即跪下,惶恐地说道。 “你,你说什么?”本在查阅奏折的李峘惊道,一脸的不置信。 “王上,金将军败了,而且这是半个月前的事情了。”李俊庆无奈道,若不是有渔民传回消息,他们都还蒙在鼓里。 “怎么会,五万兵将,那可是五万啊。”李峘两眼无神,喃喃自语。 “王上,当前最紧要的,便是与宋国商讨归还俘虏一事。”李俊庆叹了口气,说道。 李峘沉默地低着头,宫殿陷入寂静,一旁的太监连气都不敢喘,李俊庆也是默默地等待着。 一刻钟之后,李峘才深吸几口气,说道:“谈判一事,就交由你安排吧。” “王上放心,微臣很快便会拟出谈判计划,对此次出使,微臣还有个提议,便是能否选出一位郡主,与宋国联姻?”李俊庆小心翼翼地说道。 联姻的提议李俊庆来之前就已经有了想法,只是生怕李峘会因此责罪,毕竟两国之间的联姻并非儿戏。 在朝鲜看来,王直的大宋并没有受到大明的认可,而作为大明的属国,朝鲜若想要与大宋联姻,到时候说不定会被大明怪罪。 果不其然,听到提议之后,李峘立即大怒道:“胡闹!你可知如此做会引起大明的抵制?” “王上,如若能换回我朝几万兵将,到时也能与大明解释一番,想必大明上国也能理解的。”李俊庆坚持道。 此次朝鲜的五万兵将,全都是精兵良将,特别是主将金将军,更是朝鲜名将,这一只军队,可以说是朝鲜最能打的队伍了。 若是没法引渡回来,朝鲜的战力会严重削弱,不说大宋会否顺势攻来,到时候面对北部的女真以及西南的东瀛,都难以抵挡。 李峘又是思虑一番,最终才叹气道:“我会令内宫挑选的,下去吧。” “微臣告退!”李俊庆弓着身子退下,忙着去安排一应事宜。 正当李俊庆忙着安排出使事宜之时,满朝武均已得知金正铭兵败被俘的消息,整个朝堂震了三震。 到处都是大宋兵锋即将来临的消息,民间亦是造成不小动静,人心惶惶,李氏王朝的威信达到历史最低点。 为免有人暗中借机使坏,李俊庆放出出使济州岛迎回兵将,同时还有甄惠公主联姻的消息。 消息一出,民间舆论倒是有多缓解,令李俊庆松了口气,也集中精力办理出使事宜。 朝鲜兵败的消息同一时间也传到了大明宫殿,嘉靖总算是舍得从炼丹房抽身而出。 “陛下,王直此贼已然壮大,如今连李氏朝鲜都不是对手,却是令人始料未及。”严嵩缓缓说道。 朝鲜的事情,并没能引起严嵩一丝的不快,他所关注的,是嘉靖的喜好,如此才能始终霸占内阁首辅的位置。 一旁的徐阶则是一直沉默,嘉靖没有问到,他是不会主动接话的,这些年见过太多人被严嵩给整死,他早已练就一身乌龟本事。 徐阶最乌龟的做法,便是亲自将孙女送给严世蕃作妾,一直被世人取笑唾弃,不过也换来了稳定的内阁位置。 “听说李峘想将女儿嫁给王直,作为联姻?”嘉靖早就得知这些消息,直接问道。 “陛下,确有此事,那几万俘虏兵太过重要,李峘才会作此下策。”严嵩说道。 “令辽东总兵整顿兵备,若是王直进击朝鲜,立即援助。”嘉靖顿了一下,下令道。 “臣等遵旨!”嘉靖口令一出,在场的几名内阁都纷纷说道。 “听闻王直的宋贼势力,已经染指夷州,不知众位爱卿如何看?”嘉靖继续抛出了个问题。 大宋开发夷州的事情早就传遍了大明,此消息在民间已不是什么新鲜消息,此次嘉靖道出,也不过因为王直势力膨胀的太快罢了。 朝鲜的兵力虽说一直都低下,但那也是五万的正规兵,如此规模即便是在大明,也算不小的战役了。 大宋竟然能够击败朝鲜兵团,实力自然引起大明的忌惮,嘉靖可不管王直在济州岛那边如何闹腾,他担忧的,则是夷州这边的事宜。 一旦大宋将夷州全部消化,到时候便是与大明隔海相望,势必会引起进一步的冲突。 “陛下,宋贼借助航海之便利,才能占了夷州,若论陆战,其自然不是我大明对手,只要加强江浙一带防线,谅此弹丸之国,也无胆敢来。”严嵩回道。 “听闻胡总宪抗倭弄的还不错,此事便交于他,南边的水师也一应交给他打理吧。”嘉靖点点头说道。 严嵩几人又是一番遵旨,然后缓缓退下,一回到府中,严嵩便给义子赵华写信,对胡总宪一番夸耀。 王直不知道的是,由于他的影响,胡总宪的势力却是更快的增强,而大明南边的倭寇门,也迎来了更严寒冬。 朝鲜这边,经过一番筛选,最终的使者领队,是礼部侍郎刘佑珉,能够出使此次充满风险而又任务重大的谈判,只能说明他的背景还不够深厚。 当刘佑珉心惊胆战地来到济州岛时,预料中的受辱场景没发生,反倒是受到了大宋的一番厚待。 刘佑珉想不到大宋帝皇亲自接待了他,而且还在毛兴城中大摆筵席,这还是他第一次接受如此高的待遇。 若是换作两个月前,刘佑民可不会如此受宠若惊,在他们朝鲜官员眼里,王直的宋国只不过是个野生的,连正式的官方认可都没有。 如今这些傲气,也随着五万军队的败北,而消失殆尽。

五十六 底线
“刘大人不辞辛苦,亲自带队过来,这杯酒我敬你!”酒席一开始,在王直的授意下,陈不八这些大宋将领就开始给刘佑珉敬酒。 “陈将军太客气了,我此次过来,便是商谈俘虏的事情。”刘佑珉一口喝干说道。 “酒桌之上不谈公事,来,咱再敬你一杯。”陈不八又是一顿 其他朝鲜使者亦是被王傲等人灌酒,王直则是一脸淡淡的笑容,看着场中的拼酒。 如此轮番敬酒之下,刘佑珉这些使者最终都逃不过烂醉如泥,被侍女们扶了下去。 这些侍女都是侦查局专门训练过的,目的自然是探取对手情报,一个晚上下来,便已从朝鲜使者嘴里套出信息。 翌日,江反明就已来到王直这边汇报情况。 “陛下,根据朝鲜使者的信息,经过对比之后,可以确定如下。”江反明接着说道: “朝鲜的目的是接回所有俘虏,为此会出最多五百万两白银,同时也将一位郡主嫁给您联姻。” “五百万?这朝鲜还真是够天真的,单单这几万劳力,明年的产出就不止了,这真的是打发叫花子。”王直不屑道。 朝鲜可不比大宋,有着那么大的海贸生意,而且其跟大明一样的体制,注定了港口的税收多不到哪去,利润都是被有背景的家族垄断了。 能够拿出五百万两白银,已经是朝鲜户部以及皇宫内库能承受的极限了。 若是李峘听到王直的评价,估计得气的吐血,郡主都舍得出了,还有那么大一笔巨款,竟是换来吝啬的评价。 “陛下,咱们谈判的底线是?”江反明问道。 “仅仅释放总旗以上的将领,而且赎金必须五百万两,至于那个郡主,来不来都无所谓。”王直摆摆手说道。 “遵命!”江反明得令后便退下,此次谈判便是由他们侦查局派的人负责。 午时,刘佑珉一伙人才拖着疲累的身子,在侍女服侍下起身,来到特地准备的谈判厅。 “刘大人,先吃午饭,咱们再进行谈判。”江反明指着桌上的菜肴,客气地说道。 此时的江反明满脸笑容,一点都没有在侦查局里的阴沉,也就只有旁边招呼的侦查局成员,才知晓局长的阴险。 “江大人也一起用膳?”刘佑珉笑道,他并不知道眼前的人是大宋情报头子,此次江反明的身份挂的是礼部侍郎,也算是与刘佑珉同搭。 “我已经吃过了,刘大人先吃吧,我喝茶就行。”江反明摆手道,手下则是适时地上茶。 “哈哈!那我就不客气喽。”刘佑珉大笑着,便开始敞开了吃,昨晚运动太激烈,此时肚子着实饿了。 一旁的侦查局成员都是嗤之以鼻,朝鲜竟然会派这种酒囊饭袋过来,这不是明摆着让人宰嘛。 吃饱喝足之后,江反明才让人收拾好,双方开始进入正题。 “刘大人,不知贵国此次来使,意在何为?”江反明问道,虽说已知晓对方底细,但该走的程序还是得走。 “此次过来,我朝是带了足够的诚意,想要召回先前派来的几万兵将,为此我朝愿每人十两白银的赎金。”刘佑珉张开十根指头说道。 “刘大人大人的条件实在是太优厚了,不过您说的士兵,来到济州岛之后,便迷恋这里的生活,不愿再回去了。”江反明瞎扯道,没等对方回话又接着道: “当然,那些将领们倒是思乡情切,盼着能够回去。” “江大人,您没开玩笑吧,我朝的士兵真的迷恋这里而不愿归还?”刘佑珉忍着吐血的冲动说道。 “嗯!”江反明的表情真的不能再真了,而一旁服侍的侦查局成员都在尽力忍着笑。 “这,这也太荒谬了,不可能。”江反明自然不会相信对方的鬼话,摇头说道。 “事实胜于雄辩,来人,将朝鲜兵请上来。”江反明拍拍手掌叫道。 很快,几名等候在外的朝鲜兵便被带了上来。 “刘大人,你可以亲自问问他们的意向。”江反明指着几个眼神有些发呆的朝鲜兵说道。 “我是朝鲜的礼部侍郎刘佑珉,此次过来是尔等回去的,可愿意否?”刘佑珉来到朝鲜兵面前,客气的说道。 一听到朝鲜两字,几名朝鲜兵都纷纷惊恐地摇头,连说不行。 这几人早就被江反明的侦查局给训练成了呆子,一听到朝鲜就会如此反应。 “来人,带这几位士兵下去吧。”江反明又是拍了拍掌,接着说道: “刘大人,这下子你相信了吧?” “这个,我还是先将那些将领们带回去吧。”刘佑珉没辙,只好退而求其次。 “嗯,这样也行,不过咱们得好好算一算账,毕竟这些将领在我们这边可是花费了不少钱。”江反明点头道。 “江大人放心,我朝的将领在此花销,都会一一归还。”刘佑珉答应道,在他看来,这些人的吃喝费用,想来也不会有多少。 “好了,我这里早就已经让人计算将领们这段时间的花销,现在就呈给您过目。”江反明又是示意手下搬来账本,放在对方面前。 看着眼前差不多一米高的账本,刘佑珉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也意识到从一开始,他便已经落入对方的圈套里,被套的牢牢地。 一番计算下来,账目的总价竟然是五百万两,连个多余的铜钱都没有,看来此次过来的底线早就被人掌握了。 到了这时候,刘佑珉才清醒过来,打从昨天晚上,对方就已经设好了局,如今发现的已经晚了。 “江大人,滋事重大,我还是得回去禀报我王,由他亲自定夺。”刘佑珉咬牙说道。 “哦,那也行,不过别拖太久,不然的话,到时候这些将领的花销又得多出一大笔了。”江反明一脸认真地说道,差点没让对方吐血。 刘佑珉灰溜溜地回去了,王直这边则是继续忙着建设事宜,谈判的事情全都交给了江反明。 当刘佑珉回到开京,将整件事情汇报给李峘时,对方气的砸毁了不少饰品。 当然,刘佑珉一行人略去了酒席之事,不然的话,若是让李峘知道他们被套取情报,估计会扒了他们的皮。

五十八 全民皆兵
济州岛的改造稳步进行之中,而朝鲜那边,却是因为带回的将领一事,又是激起一番风波。 本来按照原先的设想,大宋这边会根据协议,归还所有将领。 只是李峘料不到的是,对方竟然会玩花样将金正铭一竿子将军全都弄成了牺牲。 这下子真的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并且还闹得自家后院不宁,很多等不到人的家族,全都跑到皇宫跟前哀嚎诉苦。 事情到了这一步,李峘也只能将这些人之前交的钱一一归还,不过即便如此,李氏王朝也颜面扫地,军部士气更加低落。 若不是已经统治了几百年,李氏王朝这一次估计都得被王直给玩崩了。 朝鲜的威胁不再,王直也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济州岛改造之中,愣是在此呆到了年尾。 年关将近之际,王直才在郡主那恋恋不舍的眼神里,抽身返回琉球,再不回去的话,宫里的皇后皇妃们都得发飙了。 王直回到皇宫,一方面应付着皇后皇妃们,一方面则是着手布置兵役事宜。 如今随着大宋不断扩张,还有海贸生意的扩大,在军队方面需求也愈加迫切。 之前大宋的招兵都是采取自愿原则,抛出优厚的待遇,吸引民间青壮。 不过如此一来,招兵事宜还是略显被动,随着愿意进入军队的人越发减少,招兵也进入瓶颈。 比较这两年大宋各种免税优惠,民间生产大为改善,生活安逸的情况下,很多人也都不愿到军队里拼。 当然,这些影响对宋四郎的武士团无用,不过王直的核心力量,可不是靠武士团。 招兵事宜遇到问题,负责此项任务的王傲立即向王直汇报,很快兵役的事情也提上了议程。 当大宋十五至三十五岁健康男子均必须服兵役的消息,由大宋邸报传开来时,便引起了一番舆论。 首里城一处小茶馆里,一大早便已经挤满了喝茶的人。 茶馆二楼靠边位置,一张小桌坐着个儒雅人士,正拿着大宋邸报在看。 “乔三爷,今天邸报到底什么内容,说来听听?”一旁有人朝着儒雅人士叫道。 乔三爷是首里城豪族乔家老三,平时最爱作士打扮,不过知底的人皆知其肚里没什么墨水。 不仅如此,乔三爷也不愿经商,更不想打理家族产业,每月只领取家里的份子钱,天天出来喝茶聊天打屁。 “再过不久,茶馆的专属邸报就送来了,到时间你们也能知道个大概嘛。”乔三爷得意地说道,之所以花钱购买邸报,便是享受这种优先于人的优越感。 “我们可没这耐性,乔三爷您就费些口水,给咱们讲讲罢,这一带谁不知道咱们乔三爷是最仗义最聪明的一个。”旁人举起拇指继续道。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讲一讲。”乔三爷润了润嗓子,接着道: “这一版的邸报,最大的消息,便是全民兵役制度,所有满十五至三十五岁的健康男子,都必须服最少两年兵役。” 此话一出,在场人一片哄闹,开始议论纷纷,不少都是在抱怨兵役的强制性。 这些人都是家族里闲惯了的子弟,让他们去当兵,还真是要了命了。 乔三爷则是一副悠哉的样子,他如今已三十有七,自然是轮不到他了,至于家里那两小子,去军营磨练磨练也不错,省的跟他一样混日子。 当乔三爷回到家中之时,婆娘也凑了上来道:“我听说娃儿要去当兵了?” “对啊,不过也有规定,便是家有老父母及妻儿的独子可以免兵役,若是多子的,选其一服兵役,然后进行轮流。”乔三爷点头道。 “这,这可怎么办,娃儿若是去了军营,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可叫我怎么活啊。”婆娘一把哭了起来。 “哭什么哭,又不是咱家自己,所有人都必须服从。”乔三爷制止道,他最烦婆娘哭闹。 “你当然不心疼了,又不是你身上掉下的肉,每家必须出一个,怎么就不把你抓去。”婆娘依旧哭道。 “按照规定,我已经超龄了。”乔三爷笑道,暗自感谢了一番父母,将他早生了两年。 “你这混子,怎么就不把规定岁数加大两岁,真是便宜了你。”婆娘狠狠地说道。 “哈哈!没辙了,这可是皇上亲自定的规矩,改不了的,让我小个两岁还差不多。”乔三爷得意道,却没发现婆娘古怪的脸色。 婆娘没在纠结,直接转身回厨房忙活去了,嘴角却是微微咧起。 大宋的新年,就在这一片兵役讨论声中,缓缓度过,当元宵节一过,各地便开始展开招兵工作。 励治四年春,整个大宋,除去还未开发完的夷州外,包括新纳入的济州岛,所有地方都在进行人口登记。 结合原有的户籍登记册,再进行新一轮补充造册,完善所有户口信息,推进兵役的执行。 而且借此机会,也滤清了大宋目前的真实人口,这一番庞大的动作,愣是花了一个季度。 年一过,乔三爷便带着本家送来的大红包,又是窝在茶馆里边喝茶看报。 乔三爷最大的优点,就是不像其它纨绔子弟那般吃喝嫖赌,他就只是好茶这一口,以及在茶馆里与人聊天打下茶馆已经没有以前那般热闹了,很多人都因为被征兵,正准备去军营报到呢。 “乔三爷,你家两个儿子都到年龄了,到底选了谁?”乔三爷没坐下多久,便有人问道。 “还没定呢,内人实在是舍不得,不到最后一刻也难以决定。”乔三亚抿了口茶,悠哉地说道。 “还是你自在啊,张老六那家伙岁数还没超,愣是被自家婆娘逼着去当兵了。”旁人笑道,能够坐在这里的,都是免了兵役的人。 “谁叫他娶了我们乔家的人,自然得乖乖听话。”乔三爷幸灾乐祸道。 乔家这样的大家族,嫁出去的女儿自然也强势,当然,这也是看对方家族背景。 看着得意的乔三爷,众人都是嗤之以鼻,这里谁不知道这厮妻管严,若不是超龄了,还不是跑不掉。 喝完一天的茶之后,乔三爷哼着几句唱曲,悠哉地回到家里,一看到院子里清洁的婆娘,便问道: “怎么样,是选鸿儿还是杰儿?” “都不是。”婆娘头都不回,一边清洁一边说道。

五十九 乔三爷从军记
“你胆子都大没边了,连朝廷的指令都敢违背?”乔三爷惊道,这婆娘莫不是疯了。 “没违背。”婆娘依旧是淡淡的语气,手里的活儿还是利索地做着。 “什么意思,这也不选那也不选,还能选谁,难道是我?”乔三爷怒道,以为婆娘在戏弄自己。 “嗯,就是你。”婆娘终于停下活计,看着乔三爷说道。 “你疯了,你难道不知道我超龄了?这么做是明目张胆的违反指令,要杀头的!”乔三爷慌道。 “不会,之前重新造册时,我将你的年龄减去八岁,足够了。”婆娘摇头道,暗自为自己的点子得意。 “重新造册?我怎么不知道,你糊弄我?”乔三爷狐疑道。 “你整天都出去喝茶,晚上才回来,怎么会知道?不信的话,自己去官府查阅户籍。”婆娘笑道。 “不行,必须得儿子去,我这老骨头可经不起军营那一套,你这样做形同杀夫,会遭天谴的。”乔三爷摇头道,即便年龄符合,他还是会推儿子出来。 “我才管不了那么多,你若不去,我就将你跟蔡家家主小妾的那点事儿公开出去!”婆娘双手叉腰,霸气地说道。 乔三爷虽说混了点,但长的不错,平时没少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情,而蔡家的小妾便是其中之一。 蔡家可是比乔家势力大的多,人家毕竟出了个内阁大臣,虽说小妾地位卑微,但那也得看是谁。 一旦消息暴露,不用人家动手,乔家会第一时间将乔三爷给交出去。 因此,在听到婆娘的威胁之后,乔三爷败了,老老实实地闭嘴,默默地回到内屋,留下得意洋洋的婆娘。 几日后,乔三爷便在婆娘的“护卫”下,来到招兵报名处,填上户主以及参军人员的名字。 这几天乔三爷都老实地呆在家中,根本就没脸再去茶馆,外边早就知晓乔家的事情,就等着看热闹呢,却不想连乔三爷的影子都见不着了。 背着简易的行李,乔三爷来到军营报到,军营就设立在首里城几里开外,也就是半个时辰的路程。 对于乔三爷这些新兵,全部都安排在新兵营里,先接受一个月的初期训练。 新兵营的教官都是战场上受伤失去战力的老兵,这些老兵有的是独臂,有的独眼,不过凭着丰富的战场经验,教授这些新兵绰绰有余。 有了这几万新兵,军营的规模也扩大了几倍,分成几十个分队,各自训练。 一个月下来,乔三爷愣是黑了几圈,也更加壮实,早就没有了之前混子的模样,一身笔直的腰杆,甚是英气,不过那圆溜溜的眼珠子,还是暴露了其圆滑本性。 当一月之期来临时,乔三爷被安排到了新的军营里,在这边他很快发现,同营的都是些识字之人。 而就在进入新营地的当天晚上,乔三爷惊讶的见到了当今圣上。 对于乔三爷这样的小人物,此生能够见到皇帝,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以后若是能活着回去,这得够他吹的了。 王直召见这些识字的新兵,主要是想借此成立大宋军事学院,而眼前的便是军事学院第一批学生。 对于这些学生,王直会将前世所看过的热武器战争理念进行讲授,而为此他硬是将杂乱的理念整理了一番,交代礼部进行梳理成册。 第一批军事学院的学生,便是王直的试验品,不断根据这些新兵学生的学习效果,逐步完善整套课程。 王直作为军事学院的校长,自然是要亲自教授前面的课程,只有这一批新兵学生毕业了,才能够从中挑选优秀的人才担任教师。 除了军事理论之外,还有皇学课,专门引导学生对王直的忠诚,宣扬王直的伟大形象。 而这一课程学的好的学生,则是会进入军队,担任副手,专门巩固王直的地位。 这一批学生,王直花费近半年的时间来教授,期间都是皇宫和军营两边来回跑。 经过大半年的洗礼,能够坚持到毕业的新兵学生们,都是脱胎换骨,无论是理论还是实际操作,都能掌握这个时代的各类热武器。 为了达到这个效果,王直可没少安排新兵学生们参与到海陆军的训练,甚至还跟随皇家海盗出征。 如今的乔三爷,早就没有了当初那股圆滑,整个人气势满满,而且他的成绩还不错,能排在学生里的前二十。 能够在几百个新兵学生脱颖而出,足以说明乔三爷的潜力了,这厮并不是没有天赋,只是以往玩废了而已。 作为优秀毕业生,乔三爷也被安排到了海军,担任其中一艘战船的船长。 乔三爷这辈子都料不到自己能够当官,而且还是一船之长,傲游在广阔大海之上,怎么都比以前茶馆厮混强。 乔三爷就好似开启第二人生一般,全身心投入海军,勤奋地学习航海知识,以及海战战术。 这些新出炉的学生们,除了前十名留在军校当教官之外,其余都是被安排到军队里面担任小领头。 这十位教官的任务可不仅仅是教新兵学生,同时还得继续进修,等到下一批学生毕业时,这十人就能被王直抽出来,成立他的参谋部了。 随着大宋的不断扩大,王直可不会自己一人处理那么多事情,而且在战争方面,他也只是个门外汉而已,以后只能交给更专业人士。 参谋部的筹备,便是根据这些需求来的,以后王直的参谋便会担任秘书的角色,专门为他处理各种业务。 而且以后大宋军事学院可不仅仅是新兵学生,陆续还会有现役的军队将领进来学习,王直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打造一直战力强悍,且素质水平高的军队。 在培养出第一批人才之后,王直也终于能够从军事学院里抽身,以后只要每个一段时间去露露面,刷一刷脸就行了。 接下来,王直的目标,便来到了西边的夷州,已经建设完毕的基隆港,在这里,王直又要有新一番的动作了。

五十七 无赖
“欺人太甚!竟然如此糊弄我国,还说什么士兵流连忘返,实在是欺人太甚!”皇宫里,李峘气急败坏地叫骂道。 等待李峘的气发泄的差不多时,李俊庆才说道:“王上,王直那厮明摆着是不会放回我朝士兵的。” “那怎么办,果真要拿几百万两赎回那几个将领?”李峘眉头深皱道。 “王上,只要有了这些原先的将领,也容易重新练出军队。”李俊庆分析道。 “特别是像金将军这样的将才,顶得上几万精兵。”李俊庆补充道。 “那也不能花上五百万两啊。”李峘摇头道,还是舍不得花费这么多钱财去赎回那么点人。 “王上,这些将领都是有身家的,何不让这些家族也出资呢?”李俊庆提议道。 若是一般的士兵,本来家里就穷得只能吃这当兵这一行的饭,自然出不了赎金。 不过将领们就不一样了,多少都会有些家资,倒是能够分担掉不少。 “既然如此,你便派人去游说,按照将领的层级,定下各自的赎金,若是最终还有缺口,再由国库进行补充。”李峘没作多想,直接说道。 “王上,臣以为联姻一事还得继续,借此还可让对方减去一百万两。”李俊庆接着说道。 “如若能够减掉一百万两,便按你所说的做。”李峘摇头叹气道。 领了指令,李俊庆便成立了临时的筹金队,接下来几天都在不断地来往于将领们的家族,讨要赎金。 从总旗的五百两,到千户的五万两,还有副将的十万两,最终愣是凑出了三百万两。 至于金正铭的家族,李俊庆没敢让人去要,毕竟这可是朝鲜有名大将,若是对方回来之后因此记恨,那便得不偿失了。 不过金正铭的家族得知此事之后,还是很配合地送来了一万两。 一番周折下来,刘佑民再次出使济州岛,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酒宴,双方直接进入谈判桌。 “怎么样,刘大人此次回去,是否已经谈妥?”江反明依旧和气地说道。 “我王已答应贵国的条件,不过也提了个要求,那便是能否看在联姻一事,再减两百万两?”刘佑民绷着脸说道。 自从上次被对方阴了之后,刘佑民回去便一直在闭门思过,如今再次受用,自然不会给对方好脸色。 “这个好说啊,既然是这么重要的事情,其他人等先回避一下。”江反明摆摆手,示意除了他和刘佑民,其余人都退避。 刘佑民点点头,也让手下到外边等候。 “刘大人,想必您也知道,上次咱们觥筹交错,关系有如兄弟,此次你受命而来,是否能将贵方的底线全盘托出?”江反明笑道。 之所以让其他人避开,江反明就是要让对方再次托底。 “上次我只是酒后失言,你以为此次我还会那般蠢吗?而且我之前所说,便是我王的底线。”刘佑民不屑道。 “是吗?如果我将之前你们套出五百万两的事情透露给你王,不知道会怎么样。”江反明摊开手说道。 “你,你卑鄙!”刘佑民满脸通红,气愤地骂道。 “哈哈!我不仅卑鄙,还很无耻,你要是不说,我肯定会这么做的。”江反明大笑道,很满意对方的反应。 “还有,别糊弄我,外面可是有上次跟你一起来的手下,若是你说的跟手下不一样,后果自负。”江反明补充道。 “此次我王愿意出四百万两以及同意与大宋联姻,这便是底线,再多也不能了。”刘佑民咬牙说道,凶狠的眼神好似要吃了对方。 “这就对了嘛,刘大人放心,以后咱们还是朋友。”江反明没有理会对方的眼神,又是恢复到了之前和和气气的面容。 “废话少说,将协议拿过来吧。”刘佑珉懒得再说话。 很快,双方便签好协议,一式两份,先由江反明拿到皇宫盖上大宋印玺,然后才让刘佑珉带回朝鲜盖章,最终在约定地点进行交易。 几日之后,在距离济州岛十几海里开外的小岛上,江反明和刘佑珉再次碰头。 “哈哈!刘大人,几日不见,甚是想念啊。”一见面,江反明便熟络地招呼道,若不是大伙都知道两人底细,还会以为这是一对好友。 “协议在此,此次也按协商备好了银两,我朝的将领呢?”刘佑珉冷冷地说道。 “就在船上,你可以派人去验收,绝对信誉保证。”江反明打包票道。 半个时辰后,刘佑珉的部下才回到身边,脸色有些不好,在其耳旁轻语几句。 “江大人,怎么此次的将领少了金正铭几位将军?”刘佑珉皱眉道。 “你是说金将军几个啊,大战之中,被火炮给击中,不幸捐躯,陛下也是颇为惋惜。”江反明眼都不眨地说道。 “你,你们这不是无赖吗?都订好了赎金,竟然还如此。”刘佑珉气急败坏地叫道。 “哪里无赖了呢?确实是将将领都带过来了啊,但那些战场上牺牲的,我们也无能为力,你说是吧?”江反明摊开手故作无奈道。 “那,那我得回去禀报再说。”刘佑珉摇头道,少了几个最重要的人物,他可不敢做这个主。 “刘大人,协议早已订好,可不是想拖延就能拖延的。”江反明板着脸说道,既然对方赎金都带来了,那就没有再带走的说法。 “你们这,这是强盗所为,一点信誉都没有。”刘佑珉慌了,不断地骂道。 “刘大人这话就不在理了,我们都是按照协议来办的,怎么没有信誉?如若你还要继续诽谤,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江反明严声说道,本性毕露,吓得刘佑珉直接闭嘴。 在大宋海军的包围之下,朝鲜使团只有乖乖地交出赎金,然后领回一千来号的将领。 刘佑珉不想再多呆,带着他的使团,领了人便逃也似的离去。 江反明则是装着几百万两的白银,以及一位羞答答的郡主,返回济州岛,将所有东西交给毛兴城的王直。 这一笔钱,正好解了王直的燃眉之急,投入如火如荼的海军基地建设之中。 至于朝鲜郡主,王直安排了一批侍女,并安置在毛兴城府中,以后便让其定居在此,算是自己在济州岛的外室了。

六十 开源
经过之前一轮庞大的招兵,大宋的军队已经扩张至十万规模,其中还不包括在外游荡的皇家海盗。 这十万军队里,有六成是海军,大宋四面环海,海军自然是重心,而单单济州岛的海军基地,便驻扎了两万。 琉球也有两万海军,作为维护大宋本部的海域安全,其余的皆是分散在夷州以及远航集团商队的海上护卫。 这么大的队伍,军费自然也是水涨船高,为了能够支撑整个帝国的运转,王直只有想尽办法开源。 而基隆港的建设完成,也开启了王直下一步计划,那便是在夷州大力发展工商业。 这两年时间里,毛海峰在确保基隆港稳步建设的前提下,也在逐渐扩张地盘,如今夷州北部大半领域,已经纳入大宋势力范围。 由于不断的征伐,垦荒团也发展到了五十个,每个团队更是达到三千人,现如今不仅能够自给自足,每年还能为大宋贡献大量粮食。 如今的夷州北部,已不再是以前荒蛮模样,到处都是一亩亩的田地,还有一排排坐落有序的瓦房。 垦荒团的人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休,他们有些是海盗出身,有些是本地土著,还有的则是朝鲜人,混杂而居。 不过如今这些人都已经习惯了农耕生活,对现在这种安逸的生活也很满足,唯一渴望的,便是能够获得大宋子民身份。 对此,王直也有所规定,只要在垦荒团干满三年,就可以入大宋籍,到时候便能够获得属于自己的田地。 其实发展到现在这个规模,垦荒团的成员已经不仅仅是以前的俘虏,还有一些是本地主动加入的,在看到垦荒团一日三餐的保障后,这些人也都拖家带口而来。 有了农业的保障,王直现在想要做的,就是在工商业方面发展,如今大宋的各种特色产品供不应求,恰好是提高产量的契机。 而且随着大宋的崛起,大明海禁越发严厉,商品的流通也大受限制,若是有机会跳出大明在夷州发展,像唐国富这些商人自然乐意。 如今的大宋可不是两年前初期时的不受待见,经过济州岛一战,也奠定了起一国地位。 有了信誉保障,而且海贸的利润就摆在那里,因此当王直放出要在夷州北部归化一片工业区时,一众商人闻风而至。 一时之间,首里城再次被挤爆,而且这一次过来的,都是豪商,那些小角色都没资格进入。 几乎整个大明有名的富商都赶到首里城,这些人里,甚至还有远在千里之外的晋商。 晋商的历史最为悠久,可以追溯到春秋战国时期,亦是华夏最早的商团,如今更是借助明初的“开中”盐法崛起,一举成为大明富商之首。 不过这几十年由于海贸兴起,徽商也随之冒头,与晋商角逐大明商场。 在大宋商贸一块,由于晚了一步,晋商在海贸一块,被唐国富这些徽商甩开了一步。 如今王直再次放出招商引资的消息,晋商自然不会再错过机会,八大家全部都派来了大掌柜。 若不是大明海禁管的太严,而且路途遥远,唯恐生变,八大家的家主都要亲自赶来一趟。 这一次王直还是故计重施,还未开始招标,就要收取入会费,而且费用提升到一百万两。 单单是这么高的入会费,就已经将所有小杂鱼都吓跑了,只有真正的大豪商,才能加入。 有着这两年的发展趋势,区区一百万两,对于大明各大豪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要知道先前基隆港的投资,如今每个股东每年都有着几十万两的收入,若是此次能在夷洲建厂,没有了海禁的限制,以后的财富更为丰厚。 除开晋商八大家,还有着浙商以及其他豪商,总共十四位新成员,王直一下子便多出一千四百万两白银,大大减轻了财政负担。 “唐兄,陆兄,想不到咱们能够在大宋这里见面,想起上次还是一年多前的事情,真的是快啊。”酒楼里,张霖明一上来,便走到唐明礼处。 由于济州岛的崛起,朝鲜的海贸大受影响,唐明礼和陆仁嘉都被派到大宋这边,正好担任此次投标的主力。 而张霖明所属的张家亦是参与者,他则是此次的负责人。 “张兄风采依旧,这一次过来定会有大动作。”陆仁嘉抱拳道,唐明礼亦是行礼。 “这么大的一块蛋糕,大家都有份,我已经收到消息了,夷洲那边依然兴起,可谓是遍地黄金。”张霖明笑道。 “确实如此,不过按照新的规定,你这边可要出一次大血了。”唐明礼说道。 “一百万两而已,我张家还是出得起的,相信过个一两年,就能连本带利赚回来。”张霖明豪气道。 在座的几位无不是经手几千万两的负责人,自然知道海贸的庞大利润,不说西欧,单单是东亚这几个小国,就已经足够了。 “听说此次晋商那八家又要来插手,就不知道蛋糕够不够分喽。”陆仁嘉摇头道,露出忌惮的表情。 “晋商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将所有资源给吞了吧?”张霖明也是皱着眉,有些担忧,这年头他们浙商可没少吃对手的苦头。 “那些家伙实力确实雄厚,但那也是在大明,论到大宋这边,咱自不必怕他。”唐明礼自信满满地说道。 徽商一直以来都与王直合作,凭着这一条关系,唐明礼相信大宋不会让晋商一家独大。 “那以后就得靠唐兄和陆兄多多关照了。”张霖明抱拳说道。 “关照谈不上,大家相互抱团取暖,互利共赢。”唐明礼也回礼道。 “对了,我刚刚看过最新一期大宋邸报,上面介绍了一种叫做味精的新产品,不知道是否如其所说,能够增加食物的美味。”陆仁嘉指着手里的邸报说道。 “想必不会有错,大宋推出的产品,还没有出现过劣质的,看来又得多一道赚钱的渠道了。”张霖明确定道。 “照我说这大宋实在是我们商人的福地,连官府的邸报都能为产品广而告之,也难怪这里商贸繁华。”唐明礼感慨道,另外两人亦是点头称是。

六十二 世间最美味
“我大宋仅提供场地以及劳工,至于技术这一块,就只有你们自己去探索了。”王直笑着说道,他自然也不会傻傻地将技术传出去。 大宋海贸如此发达,大部分都是依靠大明的商品,若真是让西欧学到了这些,以对方如今科学技术的快速发展,他们很快便失去竞争力。 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王直这个观念还是有的,因此不仅对费迪南德这些外来者提供技术支持,还得严加管控,防范对方偷取关键技术。 这下子,唐国富等人都松了口气,同时也多了个心眼,对费迪南德这些人起了防范之心。 “那真的是太可惜了,没有这些技术,我也开不起厂地。”费迪南德叹了口气,接着说道: “既然不能直接开厂,我们是否能够投资?就好似基隆港建设一样,我想对产业厂地进行入股。” “我已明确说了,厂地建设经营之事,由你们自行磋商,只要其他人愿意便可。”王直依旧说道。 又是这样的回复,费迪南德一伙只能摇着头,他们又不是不知道,那些豪商财富比他们要多,怎么会接受入股。 “费迪南德先生,为何一定要涉足自己不擅长的领域呢?你们也可以在这边开造船厂或是兵工厂这类的产业啊,而且我大宋对这些特殊产业可是又补贴的。”王直接着说道。 “哈哈!陛下先生,您是一位聪明而又伟大的皇帝,不过我喜欢。”费迪南德大笑道,他自然知道王直的目的,无非就是要利用他们这些西欧海商来发展军工业。 一旁的亚历山大因为自身的西班牙官方身份有所顾忌,但费迪南德可就管不了那么多,只要是有钱赚,他都是来者不拒。 之前王直就有过购买兵工厂机器的打算,不过这种东西管的严,费迪南德可不会做一次性买卖,赚那么点转手费。 如今能够开厂,而且还有补贴,这样的好事费迪南德自然不会错过,到时候拉上几个佛郎机的高层人士入股,机器的问题便不难解决。 而且现如今西欧经济正处在通货膨胀阶段,很多工人生活拮据,只要薪酬优厚,有的是人报名过来务工。 费迪南德并没有急着询问补贴一事,而是朝王直笑着点点头,便退到了后方,打算等会议过后,再单独私聊。 有了这个细节,兵工厂的事情有了着落,今日的所有计划,都已在王直的掌握之中。 一番讨论之后,王直也带着众人来到偏殿,这里早已准备好了大餐,山珍海味,香气迷人,所有人都禁不住吞口水。 “今天这一顿大餐,不仅仅是预先庆祝咱们的合作成功,也借此机会,向大家宣传大宋新的产品,味精。”王直指着大桌上的美味佳肴,笑着说道。 “陛下,您说味精是否如邸报上所说的那般,能够使天下食物更加美味?”范掌柜好奇道。 “这些菜肴都用了味精来调味,大家试试便知。”王直继续说道,众人都盯着菜肴顿了下,对味精这种新产品还是有些狐疑。 “我来尝尝!”常掌柜第一个自告奋勇,夹了块羊肉吃了起来。 “怎么样?”一旁的几个掌柜都禁不住问道,其他人更是伸长了脖子,看看常掌柜的反应。 “此味只应天上来,人间难得几回尝。”常掌柜纠纠地说道,又是夹起羊肉继续吃。 看到常掌柜的反应,众人哪里还会忧郁,纷纷动起了筷子,桌子上食物转眼间便被消灭完毕。 即便是吃撑了肚子,大伙还是意柔未尽,这是他们此生吃到的最美味佳肴。 “陛下,您发明的这个味精实在是太伟大了,以后没有这个我都吃不了饭的。”费迪南德摸着圆鼓鼓的肚子说道。 “不知这味精定价几何?”唐明礼问道,其他人也是紧紧地盯着王直。 “目前的味精都是按包来论,每包手掌大小,定价一两银子。”王直回道,味精的制作很简单,主要的成本还是人力。 人力对于王直来说,就等同于白给,不说夷洲这边的土著,东瀛那边也是经常有流民因为战乱而跑到琉球寻求生计。 对于这些流民,王直自然是来者不拒,全部都投入大宋的建设队伍里,而花费的,只不过是一日三餐而已。 “不知陛下这味精是打算直接投入市场,还是先让给我们自行代理?”乔掌柜接着问道。 对于大明这些豪商,直接投入市场和让他们代理,那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前者他们只能赚差价,而后者的利润可就大了。 尝过美食之后,大家都能断定味精无穷的市场潜力,只要让他们代理,那就代表着能够垄断某个区域,而垄断则意味着庞大的利润。 “自然是让你们代理,不过得事先声明,谁若是在自己负责的区域里,将味精价格给玩脱了,大宋会立即将代理权限给收回。”王直提醒道。 “那是自然,在座的无不是资深商人,想必不会弄出这样低级错误的。”乔掌柜兴奋地说道,其他人亦是两眼冒光。 “还有,想要代理权,必须得拿出实力来,每家要先交出一百万两的保证金,当然,以后的味精的钱款,都可以先取货,出售之后再结帐。”王直补充道。 没想到还没缓口气,就又得出一百万两,不过乔掌柜这些豪商自然不会皱一下眉头。 虽说不是家主,但作为各家的总掌柜,乔掌柜这些人还是能作决定的,只是此次未能带来这么多银两,只能是答应了先。 最终,所有的大明豪商,以及西欧的海商全都选择代理权,而东瀛的代表则是叹息地放弃,他们可没有这种随随便便就百万两出入的实力。 对于东瀛的市场,王直只能是让自家的商队去占据了,即便是老丈人龙造寺家,他也只承诺一定的额度。 一天都还没过,王直又是从这些豪商身上套取将近两千万两,这赚钱的速度,在座所有豪商都甘拜下风。 当然,这两千万两最终不会全部以白银来结算,而是会以其他物资来抵扣,反正大宋这边民生需求也不小,这些物资一转手,王直所获得的财富也会更高。

六十一 布局
大宋皇宫,这天宫殿里汇聚了二十多号人,全都是此次参与夷洲产业投标的豪商代表,皆是非富即贵的人物。 这些人分成三伙,晋商的八家,徽商以及浙商一派,剩余的则是东瀛和西欧的代表。 大家伙都各自围在自己的小团体内,轻声讨论,等候着大宋皇帝的到来。 “没想到王直这海盗头子,竟然能够在海外混的风生水起,早知道就让我家那混子出来跑海了。”说话的是晋商常家掌柜。 常家做的都是与关外俄蒙的生意,常家人亦是有名的敢闯敢拼,常掌柜这话自然也不是吹牛皮。 “常掌柜,这里可是大宋宫殿,话还是别乱说。”范家掌柜小心翼翼地说道,生怕常掌柜口中的海盗话语会被他人听去。 晋商八大家虽然在晋地会有内斗,不过出来之后,便会拧成一股绳,若是常掌柜得罪了大宋,其余七家也不会落得好。 “好了好了,不说就是,看你这胆小的样,也不知如何能当上掌柜的。”常掌柜摆摆手说道。 “夷州的基隆港如今已是东海第二大港,依此港口,夷州的产业开发自会兴隆,唯一的顾忌便是大明兵锋会否波及。”曹家掌柜缓缓说道。 “乔掌柜,你家可是皇商,有没有大明宫中的消息?”常掌柜直接问道。 “徐阁老才上位不久,正忙着收拾严嵩的势力榜,哪里有闲情理会这海外之地。”乔掌柜笑道。 “原来如此,徐乌龟总算是等到了出头之日。”常掌柜点头道。 就在这一年里,大明政坛处于大地震阶段,逍遥了几十年的严嵩一夜之间,被嘉靖赶出了内阁。 事情的缘由,也只是因为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大明永寿宫起火,刚好这宫殿还是嘉靖起居的地方,而就在老嘉心情懊恼之际,严嵩却没脑地添了把火。 严嵩竟然建议嘉靖暂时移居南宫,若是其他地方还好,南宫可是当初明英宗被软禁过的地方,如此不详之地,竟然还敢提议嘉靖去住。 嘉靖震怒,再加上徐阶在一旁抢戏,严嵩最终被赶了出来,即便如此,徐阶还是要再花费几年时间,才能将其势力连根拔起。 因此,这里所有人都认为,大明是不会有心思理会海外的大宋,他们晋商八大家也能够在此闷声发大财。 就在大伙聊的火热之际,随着亲兵一声“皇帝驾到!”的喊声,所有人都纷纷闭嘴,朝着门口跪拜迎接。 “都起身吧。”王直坐在上位,挥挥手说道。 “谢陛下!”众人异口同声道,然后才站起身。 “此次的招标想必大家都了解大概,不过为了能更清晰此次的计划,我已让人制出建设规划图。”王直说完,便示意亲兵将规划图取来。 规划图长宽各一丈,用的是最贵的布制成,而且请了十来个有名画家,根据侦查局特派员带回的数据画成。 如此规划图,愣是花了一个月才完成,上面也清晰地反映了新建的基隆城地貌,并且都标有各类建筑物以及区域。 基隆城坐地方圆几十里,依着基隆港而建,在这里开发产业,借助的是发达的海运网络。 当几个亲兵将规划图在地上铺展开来时,在场的豪商们都禁不住吸了口凉气,实在是太震撼了。 如此细致到每一条街道,每一处建筑物用途的规划图,大伙还是第一次见,仅仅是一张规划图,便令所有人充满了信心。 “大家都看到了,此次基隆城的规划,南面是住宅区,北面靠港区域则是工业区,东面的区域则是娱乐区,西面驻扎军队。”王直指着规划图一一讲解道。 “目前招标的便是工业区和娱乐区,在工业区能开厂,娱乐区则是投资酒馆、茶馆以及客栈之类的。” “还有一点必须强调,这里的产业,?大宋仅提供地皮以及基础建设,建厂经营事宜由众位自行负责,而且所有产业大宋占两成。” “大宋对工商业的税收为十纳一,偷税漏税的话,所以资产充公,开除商业联盟会员资格。” “至于产业建设的人手,大宋会从各个垦荒团抽调人手,不过必须支付劳工的薪酬,一旦有劳工受伤,还得进行赔偿。” 王直说完,便示意在场豪商提意见。 “陛下,这些产业区如何分配?”常掌柜直接问道。 “会后将要建的产业记录下来,交由工部人员汇总,最后会根据各位的需求,规划安排。”王直指了指一边守候的工部人员说道。 “陛下,这劳工的薪酬有没有规定?”唐明礼问道。 “薪酬不低于每人每月1两银子,以后还会根据这边的生活水平进行调整。”王直回道。 如若这一片工业区铺开,到时候就能迅速培养出一大批的工人,以后夷州便能逐步发展成东亚最耀眼的工业中心。 “尊敬的皇帝陛下,我也想开个纺织厂,不过苦无器械和技工,不知您有没有此方面的帮助?”费迪南德嘿嘿地笑道。 西欧眼馋大明纺织技术已久,不仅如此,还有茶叶瓷器等等,但大明对自身的技术看的很严。 而且海禁的缘故,费迪南德这些海商也只能游逛在海疆,根本就难以上岸,更别说是偷取技术了。 之前也有过西欧海商盗取大明纺织机的事件,不过还未等运出去,就已经被锦衣卫发现,全部关联之人问斩。 自此之后,也没人有胆子配合这些海外之人,偷取大明的器械了。 眼下大宋的崛起,便是费迪南德这些西欧海商的契机,如若能成功投资开厂,便可以正大光明地学习技术。 一听到费迪南德的问话,大明豪商们都是竖起了耳朵,一脸紧张,生怕王直会答应下来,若真是如此,以后海贸这一块,他们的商品可就没有那么畅销了。 看着大明豪商们紧张的表情,以及费迪南德这些西欧海商迫切的眼神,王直心里了然,都知道众人的心思,他润了润嗓子,这才给了答复。

六十七 盲区
帕克作为西欧一带有名的海盗,与各大海商没少交手,而罗德里格斯便是其中之一。 在成为皇家海盗之前,帕克便被罗德里格斯打败过,那时跑得快,不然的话,如今早就已经喂了海鱼。 而加入大宋之后,帕克也袭击过对方的商队,不过后来随着罗德里格斯这边防卫增强,双方便没有再交手了。 想不到最终会在吕宋相遇,帕克很是意外,同时也很兴奋,报仇的时机到了。 在确定对手也有战船之后,帕克让几艘运兵船排在后阵,十来艘战船则是一字排开,先要结束海战后,运兵船才能顺势登陆。 一路上,帕克让手下们再三检验了每一门火炮,并且仔细校定精准度,为确保精准度,帕克还进行了几轮试射。 在海上放置特制的漂浮物,由各艘战船进行试射,不断调试精准度。 要知道炮弹的价值可不小,而十多艘战船的火炮,就多达几百门,几轮下来,花费可不少。 大炮一响黄金万两,为了此次战役能顺利拿下,帕克也是够舍得,眼都不眨一下。 东亚贸易公司王直占了七成,而帕克和詹姆斯则是各自一点五成,组建这支队伍的花费,自然也是各自按分成出资。 因此,帕克打出去的这些火炮,其实也是他这些年来的积蓄,一边的詹姆斯都禁不住眼皮直跳,差点没跳出来跟他抬杠。 不过他们也都知道,此次战役若是不能成功,那一切都是浮云,即便花销再大,只要能够赢下来,占据新的殖民地,那以后的收益,便更加丰厚。 几日后,帕克的船队终于抵达目的地,就在几海里开外之际,便将速度减了下来。 “让侦察员随时报送敌方情况。”帕克下令道。 最前列的战船,稳稳站在望楼上的侦察员正拿着望远镜观察,没过多久,便看到远处海岸线上的一排战船。 “报!根据前方侦查,敌方战船十四艘,于海岸线上一字排开。”手下很快便回报对方情况。 “看来这罗德里格斯是已经设定好了炮击圈,就等着咱们冲进去了。”帕克咧着嘴,接着说道: “传令下去,一至十号战船往左,其余战船往右,由两边前行1海里。” “没想到罗德里格斯都跑海那么多年,经过的战斗应该也不少,竟然会犯如此大的错误。”詹姆斯摇头说道。 “估计罗德里格斯料不到咱们能够在射程之外,就能够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的布置。”帕克笑道。 “还是陛下厉害,竟能够发明出如此高明的千里眼,这可是海战的利器。”詹姆斯看着手里的望远镜说道。 “也不看看是谁,咱大宋皇帝可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伟大帝皇,区区千里眼算得了什么,那些香水香皂,还有玻璃制品,如今又有美味的味精,哪一个不都是伟大的发明。”帕克崇拜地说道。 “恩,最近我还听说了,陛下要搞一种叫做什么泥的东西,估计又要有新产品出世了。”詹姆斯点头道。 “是水泥,具体功用就不知道了,不过肯定不会是凡品。”帕克一脸自豪地道。 正说着,帕克便接到战船已到1海里位置,他继续号令道:“转变方向,继续前进,所有战船准备就绪,随时等候开炮指令。” 按照帕克的计划,便是将船队一分为二,直接驶入对方的火炮盲区。 战船的火炮,射程方向都是船的两侧,一般海战都是移动攻击,不断根据战况调整状态,因此在看到对手的布置时,帕克才会如此鄙视。 罗德里格斯这边,早在几天前就已经布置好防线,之所以将所有船都拍成一线,为的便是集中所有火炮,安装在一侧,一致瞄准海上的炮击圈。 按照罗德里格斯的构想,那便是在对方发现他的这些布置时,就已经进入炮击圈,到时候一切都已成定局。 只不过罗德里格斯不会料到,这世上还会有望远镜这样的东西,此时的他,还在前线检查战船的准备状况。 “老板,前方出现海船。”侦察员时刻盯着海平面,发现有类似望楼的影子,立即汇报。 “能否看出有多少艘船?”罗德里格斯有些紧张地问道,这还是他第一次指挥如此关键的海战。 “目前只发现一艘,估计后面还有,只不过对方似乎没有冲上来。”侦察员继续道。 罗德里格斯皱着眉头,事情透着一股诡异,难道对方已经发现他的布置了? 很快罗德里格斯就抛弃了这个想法,这几天他可是对周边区域进行戒严,没人能发现这里的布置,对手也不可能提前收到消息。 而且罗德里格斯对自己的战船都作出了一定的改造,将船上的高杆都撤掉,目的就是避免被对方的侦察员发现。 “可能对方正在整顿,通知所有船长,敌军已经到达,即将进入预定炮击圈,立即装好炮弹,时刻准备炮击。”罗德里格斯立即下令道。 无数的炮弹随之装入炮膛,炮手们熟练地调试炮口,校准精度,一旁的水手则是拿着小火把,随时准备点火。 几分钟过去,海平面上依旧没有动静,之前望楼的影子也已经退去,罗德里格斯这边都等得冒汗了。 又是十多分钟,就在罗德里格斯等得不耐烦之际,侦察员突然叫道:“两侧海面出现大量战船,正在迅速靠近。” “什么?竟然是从两侧过来的,你刚刚不还说是对面的吗?”罗德里格斯惊道,若真是如此,那就完蛋了,显然对方已察觉到了他的布置。 “不好!赶紧撤退,所有人都赶紧撤下来!”罗德里格斯这才反应过来,对方已经进入盲区,他的火炮根本就不起作用。 之前为了将火炮聚在一边,罗德里格斯的战船都连在一块,已经固定一起,根本就不可能再调转方向。 为了能够保住船上那些炮手,罗德里格斯只能下令撤退,晚一点的话,连人都保不住。 就在所有人都退到岸上之时,海岸线上激起了大量的水花,随着轰隆隆的声音响起,十来艘战船转眼间已是一片火海。

六十八 试探
在成功击毁十来艘战船之后,帕克便让后方等候的运兵船准备登陆,而他的战船则是继续前进,保持炮击覆盖,为登陆掩护。 陆地上,苏莱曼的军队早已设好防线,本来还期待罗德里格斯的战船能够消耗对方实力,却想不到还没过招,就已经一窝蜂跑了回来。 看着海岸上不断狂奔的西班牙水手们,苏莱曼禁不住摇头,同时号令所有军队进入战斗状态,准备迎击来犯之敌。 至于逃过来的罗德里格斯一伙,苏莱曼让其到后面去修整,若是有乱窜者,直接处决。 在炮火的掩护之下,两千来陆军顺利登陆,指挥者是新军副将军李乐,此次负责带队配合殖民吕宋事宜。 登陆之后,李乐并不急于进攻,而是就地整顿军队,而帕克则是号令战船进入戒备状态,防止他人偷袭。 两军对峙,大宋没有急于进攻,苏莱曼也只能老实地窝在防御阵型里,不敢轻举妄动。 当夜幕降临之时,海岸上已经点起篝火,大宋新军就地扎营,战斗得等到明日再说。 战事暂停,双方都进入歇息状态,只留有少量士兵进行戒严,苏莱曼也回到了后方。 “国王陛下,这一次失利,实非我愿,敌军太狡猾了。”等候在后方的罗德里格斯一见到苏莱曼,便上前说道。 “胜败乃兵家常事,海上战败了,那就从陆地上取胜,将这些宋狗赶回去。”苏莱曼摆摆手说道。 “国王陛下放心,虽然战船已毁,不过我手下并无多大损失,还能组建起一千多人的火枪队,一定会把宋狗打败!”罗德里格斯自信道。 “恩,有了先生的火枪队配合,再加上我那战意满满的士兵们,定能取得战役胜利。”苏莱曼满意道。 “天色已晚,明日必有恶战,还是先休息吧。”苏莱曼接着道,罗德里格斯亦是告退。 就在这夜幕之下,黑茫茫的大海上,正有着一艘艘小船在行驶,很快便一头扎在沙滩上,几个水手纷纷跳下,开始从小船上搬东西。 “准备的如何了?”营帐里,微弱的油灯光将李乐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已经等了一个晚上,眼前则是刚进来的詹姆斯。 “百门火炮皆已运到,接下来便是炮弹的运输,以及火炮的装备了。”负责运输事宜的詹姆斯说道。 “这些能否在天亮之前准备好?到时候必须要做些掩饰,不能让对方发现了。”李乐问道。 “没问题的,火炮就安装在挖好的沟渠里,对方根本就发现不了。”詹姆斯信誓旦旦地道。 “那就多谢詹姆斯先生了,此战你们海军首功!”李乐点头道,直接将功劳让给对方,战斗还没开始,他便已经确定要取胜了。 “嘿嘿!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干嘛,以后咱都得一起在这里发展。”詹姆斯笑道。 一夜无事,当太阳从海平面上缓缓生气之时,双方的士兵全都已经起身,严阵以待。 罗德里格斯将所有水手都召集一起,每人一杆火枪,临时凑齐火枪队,整齐地站在防御阵里。 苏莱曼这边的矮墙上,也装备了二十来门大炮,这些全都是从其他城防抽调过来的。 虽说李乐的军队都已在大炮范围里,不过苏莱曼没有轻易炮击,一来大炮数量不多,如此距离的杀伤力不大,二是炮弹数量也有限,他可不敢像帕克那般大手大脚。 很快,李乐这边便派出几十人小队,作为先锋进行试探。 先锋队三人为伍,散开阵型,小心翼翼地朝对面的防御阵逼近,同时也在不断地朝墙上射击。 大宋的士兵都是日常训练,平时没少练枪,射术不说百发百中,但命中率也有五成以上,而且还都是运动射击。 先锋队零散的射击之下,一个照面就有十来个吕宋士兵倒下,这下子矮墙上的人都老实地趴着,仅露出半个脑袋观察。 罗德里格斯的火枪队则是通过矮墙的射击孔,对先锋队进行射击,不过如此散开的队形之下,火枪队的成果微乎其微。 就在苏莱曼以为先锋队会趁势冲击矮墙时,对方却是在跟前来了个急刹车,转眼间便鸣金收兵。 “这到底是搞什么鬼,难道想借助火枪的优势,渐渐损耗我方兵力?”苏莱曼不解道。 没过多久,李乐这边又是故伎重施,从另一方向,再次派出几十人的先锋队,缓缓冲击。 这一次还是如法砲制,等到临近矮墙之时,李乐这边便鸣金收兵。 如此往复,在冲击了几次之后,大宋军队便开始起火造饭,先吃了午餐再说。 对于这样“懒散”的军队,苏莱曼表示无语,他还未碰到过这样的战斗,时不时就要停下来吃饭,而且进攻还那么的不积极。 既然对手“不卖力”,苏莱曼也懒得再猜,按照原先部署,令军队保持警惕,他则是回到后方吃饭去了。 就在这午饭之际,李乐这边则是召集了几个火炮队长,以及之前冲击的先锋队队长。 “怎么样,数据采集的够充足了吧?”李乐问道。 “将军,从几个方向,都已经进行测量,数据都在这里。”几个先锋队队长递过一张纸条,上面写的是几个数字。 这便是之前轮番让先锋队冲击的目的了,就是为了测量敌方阵型的具体位置,好为火炮队的炮击做准备。 “你看吧,如若还不够,待会儿再进行试探。”李乐直接递给火炮队长说道。 “将军,这些已经够了,我这就去让手下们调试,下一步就是定下炮击的时间了。”火炮队长点头道。 “恩,准备就绪之后汇报,到时候听候炮击号令。”李乐摆摆手道,示意对方去忙活。 一个时辰过去,当苏莱曼来到阵前,准备观察对方动静之时,突然听到一排的啾啾声,一股危险感油然而生。 “大家快趴下,这是炮击,这是炮击!”罗德里格斯的声音也同时传来,作为常年跟战船打交道的海商,他对这个声音是再熟悉不过了。 就在苏莱曼发愣之际,一旁的亲卫则是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他躺倒,随之而来的,则是一声声爆炸声。

六十九 淘金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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