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一哥》【全本】赵凝

《京城一哥》全本 作者:赵凝

内容简介

我们这样一个年代,总有许多诱惑,无论物质,还是情感。林适一游戏于各色女性中间,万花丛中过,却总也不能片叶不沾身。或真或假的感情,那些女人都在他的心中留下了多多少少的痕迹。妻子,情人,朋友,知己,怎样的女子,又将有怎样的抉择?林适一是很新潮的。他穿风衣,还写诗,有一个经常挂在嘴边的美国舅舅,所以在同学眼里,他差不多就是半个美国人了。那时候,来自异国的一切,对年轻学生来说都有吸引力。舅舅第一次回国,就给他带回这盘魔术录像带。舅舅说,他是当地魔术家协会的,虽说是个民间组织,但在业内还是颇有影响力的。

正文预览

『京城一哥/作者:赵凝』
『状态:已完结』
『内容简介:
我们这样一个年代,总有许多诱惑,无论物质,还是情感。林适一游戏于各色女性中间,万花丛中过,却总也不能片叶不沾身。或真或假的感情,那些女人都在他的心中留下了多多少少的痕迹。妻子,情人,朋友,知己,怎样的女子,又将有怎样的抉择?林适一是很新潮的。他穿风衣,还写诗,有一个经常挂在嘴边的美国舅舅,所以在同学眼里,他差不多就是半个美国人了。那时候,来自异国的一切,对年轻学生来说都有吸引力。舅舅第一次回国,就给他带回这盘魔术录像带。舅舅说,他是当地魔术家协会的,虽说是个民间组织,但在业内还是颇有影响力的。
  赵凝作品集』

——章节内容开始——-
正文
  内容还在处理中,请稍后重第一章魔术
  1
  黑色巫师把女孩变没的魔术,林适一已经看过许多遍了。那是一盘来自外国的录像带,准确地说是来自美国。国门刚刚开放,林适一十分幸运地成为高考恢复后的第二批正规大学生。
  林适一是很新潮的。他穿风衣,还写诗,有一个经常挂在嘴边的美国舅舅,所以在同学眼里,他差不多就是半个美国人了。那时候,来自异国的一切,对年轻学生来说都有吸引力。舅舅第一次回国,就给他带回这盘魔术录像带。舅舅说,他是当地魔术家协会的,虽说是个民间组织,但在业内还是颇有影响力的。
  林适一眼睛亮亮地看着身材高大、有点酒糟鼻的舅舅,觉得舅舅真是个令人佩服的男子。他说话,甚至吹牛都显得那么有吸引力,就连他酒糟鼻的外貌,林适一都觉得不那么难看。林适一常跟同宿舍男生用开玩笑的口吻说:“酒糟鼻要看长谁身上了,长在我舅身上就不难看,甚至还可以说是特点呢。”
  他们宿舍的另外两个男生就一起哄他:“噢!崇洋媚外迷噢!给他一大哄噢!”
  林适一似笑非笑地申辩:“不是……你们两个小子嫉妒是怎么着?有本事你们也变出个美国舅舅呀!”
  对女人特别向往的黄大卫,一想到美国,立刻就会想到美国那本名叫《花花公子》的杂志。他问林适一见过没有,林适一看都不看他一眼,微微地摇了摇头,说:“俗!”
  黄大卫不知林适一所说的“俗”到底是指什么,是指他的想法特别俗呢,还是指《花花公子》俗?他想问问林适一,可想想还是算了。因为知道自己是争不过林适一的。林适一的嘴是全中文系有名的,号称“名嘴”。他能把死人说活了,能把女生说哭了,能把老师说得频频点头,反正他想干什么,他都能用嘴去办。
  顾凯歌手里拿着一把花花绿绿的电子表回到宿舍,一进门就说:“广州刚到的货,这批货是日本原装的,怎么样,你们哥儿俩一人来一块儿?”
  林适一因为有美国舅舅的缘故,所以总是装出对外国货不稀奇的样子。其实在八十年代初期,所有人对外国货都有好感,日本冰箱、日本电视就是在那个年代大举进攻中国的。那个时候,单开门的日本三洋冰箱最抢手,只有有路子的人才能买得到。
  日本表也很时髦的。那些简陋的、广州来的手表水货,样子漂亮,质量却差到可以,但质量是以后的事,样子是眼前的事。那时候常有北方人过去把那些表贩运回来,加一点儿价再卖给别人,从中赚点小钱。顾凯歌就是其中的一个,他自诩“天生就是做生意的头脑”,从大学一年级就开始做生意,把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推销给同学,有电发梳、计算器、爆炸糖、电热毯、方便面等等,五花八门,让人看着都眼晕。到了大学三年级,他俨然已经是同学中的“大款”了。他有个外号叫“顾大款”,是林适一给他起的。他倒也从不谦虚,生活中也以“大款”自居,偶尔请宿舍里的同学一起喝喝二锅头,要上盘儿拍黄瓜、老虎菜之类当下酒菜。
  2
  顾凯歌的生意就在宿舍里开张了。其实同宿舍的同学都很讨厌他,因为一进货,宿舍里就跟走马灯似的,要想安静下来看一会儿书,比登上月球还难。好在顾凯歌招来的那些“顾客”有男也有女,有不少低年级的漂亮女孩也来看“货”。这样一来,林适一和黄大卫对顾凯歌的“投机倒把”行为给予了适当的肯定,他们三人在宿舍形成了一个“黄金铁三角”,那么另外两个人只好“少数服从多数”了。
  命运这东西有时让人不得不相信“人不一定能胜天”,我们国家的历史也证明了这一点。跟天较劲是没什么好处的。砍树造田吧,粮食是多了,土地大面积沙化,几十年之后又得“退耕还林”;到处都盖上工厂吧,当时以为是欣欣向荣的景象,几十年之后发现城市污染严重,又不得不把一些不必要的工厂拆除。
  当然,身处八十年代初的林适一他们,可想不了那么多,看不了那么远,满心都是眼前的事儿。都大学三年级了,他们还没从考上大学的狂喜中脱离出来,一天到晚乐颠乐颠的,以为自己是被上帝选中的人,板上钉钉的时代宠儿。
  命运马上就要现身了,它很快就要安排“宠儿甲”和“宠儿乙”见面了。谁也没料到,一向口味颇高的林适一,竟是宿舍里第一个恋爱的。那块放在桌子上的紫色电子手表在正午的阳光下闪着奇异光亮,谁也想不到,两天后它将被戴在一个漂亮女孩的手腕上。
  这是一个很平常的中午,一个女孩正走在去饭堂的路上。她穿着一条白色悬垂感很好的喇叭裤和一件带荷叶边的“柔姿纱”红衬衫。这一身装扮是当时女大学生最流行的打扮,但由于这个女孩身材比例很好,穿起来有一种很飘逸的味道。
  女孩手里拎着个饭兜儿,里面装着叮当做响的铝饭盒。由于她走路的姿势特别漂亮,那叮当做响的声音像是给她的伴奏,让她走在叮当的节奏里。女孩和平时一样,打了半份米饭和两个炒菜。她把饭盒盖上盖,稳稳地拿在手里,正转身要走的时候,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
  “蜜雪儿!”
  女孩的父亲是个古怪的艺术家,他给老大、老二两个女儿都起了相当洋的名字,一个叫做“蜜雪儿”,另一个叫“薇薇安”。她们都不姓父亲的姓,也不姓母亲的,这让旁人觉得很不能理解。但随着两个女孩子一天天的长大,邻居们似乎明白了古怪艺术家的高明之处,因为叫了两个洋名的女孩个个出落得气质脱俗,人长得就是比那些叫“小红”、“小梅”之类名字的女孩要有气质。因此,在蜜雪儿他们家住的楼里,后来也有父亲偷偷给女儿改名的,把“李爱梅”改成了“李眉”,把“张小红”张成了“张含嫣”。蜜雪儿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心里却笑他们俗气。
  蜜雪儿手里拿着饭盒转过身,她在人群中寻找叫她的那个人,却没有找到。饭堂里人头攒动,刚才蜜雪儿进来的时候,这里还没什么人,买饭的一会儿工夫,人潮不知从什么地方涌进来,争先恐后地朝着卖饭的窗口涌去。
  “蜜雪儿!”又有人叫她的名字。
  这次她看清楚了,原来是和她在学校艺术团一块排过节目的高年级女生——方琪。
  方琪穿着白衬衫黑裤子,用现在流行的话说叫“中性打扮”。她从人群中走出来,亲热地拉着蜜雪儿的手说:“哎,叫你半天了,你都听不见,我找你有事儿呢!”
  说着,方琪就一扬手腕,从袖子底下露出一块表来。那是一款色彩鲜艳的蓝色电子表,是她刚刚从顾凯歌那里买来的。在方琪迫不及待地向蜜雪儿展示她的新手表的那一刻,命运的指针已经把蜜雪儿指向了某个方向。
  快熄灯的时候,男生宿舍来了一个女孩,她是来看新潮电子表的。但屋子里的其他人都在看她,因为她长得实在太漂亮了。入夜,虽然女孩已经走了,但是宿舍里却留下一股馨香。林适一他们在床上翻来覆去地难以入眠,但谁也不开口说话,心里面都想着刚才来买手表的那个女孩。她的带荷叶边的红衬衫在他们眼前飘过来,又飘过去,旗帜一般地让宿舍里几个男孩的心随之摇荡。到了后半夜,林适一下床去了一趟厕所。在厕所微暗的光线下小便的时候,他做出了一个重要决定:他要追求那个女孩。心思定了,一切变得顺畅起来,林适一小便完回到床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3
  “林适一你帮她挑吧!他舅舅在美国,他最有眼光了。”
  401男生宿舍的人看起来都很活跃,林适一帮她选中的是一块紫色的手表。那天晚上蜜雪儿回到女生宿舍,她躺在床上反复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一切,特别是“他舅舅在美国”那几个字就像红烙铁刻字一般,烙进她心里。她躺在床上反反复复地看着那块表,心里萌生了一个念头:那个叫林适一的男生不错呀!
  蜜雪儿不知是“舅舅在美国”这个信息吸引了她,还是别的什么,总之她觉得林适一是不错的。然后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醒来,她看着自己手腕上戴着的那块紫色手表感到惊异,那好像是梦的遗留物,早晨醒来就该随着梦的消失烟消云散的。但是它却没有消失,反而牢牢地戴在她的手腕上,就像一只漂亮的紫色镣铐,把她青春最华丽的一段牢牢铐住。
  这时候,有个女生急急忙忙地跑进宿舍,气喘吁吁地对蜜雪儿说:“楼下好像有个人等你。”
  “等我?不可能吧?”
  因为蜜雪儿没有男朋友,星期天一大早是不可能有人站在楼下等她的。她这才发现宿舍里的人都已经走空了,才大学一年级就都一个个有了男朋友。蜜雪儿心里有些看不起她们。
  蜜雪儿的床铺,在靠窗那张床的上铺。她微微欠起身子,一只手撩起窗帘往下看,她看到电影中常常出现的情景:一个男人很虔诚地站在楼下,一动不动。蜜雪儿有些无法辨认他是哪一位,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个就是来找她的人。
  她以最快的速度下床、梳头、洗漱,然后穿上衣服“噔噔”地跑下楼。
  “谁让你在这儿等我的?”
  “你怎么知道我在等你?”
  林适一笑了笑,两手插在口袋里,样子又帅又有点无赖。
  “刚才我们宿舍有个女孩跑上来告诉我,说你在等我。”
  “她是她,我是我。她又不是我什么人,她怎么知道我想什么?再说了……”
  “少臭美吧你!林适一,你是不是以为全世界的女人都想成为你什么人呀?”
  “想……倒是没那么想过,不过,有一个人,我倒想让她成我什么人,就不知道她愿意不愿意。”
  “不愿意。”
  “说不愿意就是愿意。”
  “你的逻辑学学得好烂啊。”
  “你也不怎么样!我还没说那个人是谁,你自己倒先认了。”
  他俩站在树下,你一句我一句地贫了半个多小时。最后看到有女孩子一群一群呼啦啦地从楼上下来了,这才想起已经是吃午饭的时间了。林适一问蜜雪儿,想不想跟他一起吃午饭?
  蜜雪儿说:“你的午饭和我午饭还不是一样的。”
  林适一说:“想一样就是一样,不想一样就不一样。”
  两个人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儿,然后一起往校门方向走去。
  学校门口斜对面,有一家新开张的酒家,名叫“太阳花酒家”。酒家虽是新开张的,但名字却起得颇为乡土,让人猛地一听还以为是“大跃进”时起的名呢。这也许是因为学校的地理位置偏于郊区的缘故吧。
  他俩是全店唯一的客人。服务员们全都背着手两眼直勾勾地看着他们,大概是见世面少的缘故,服务员们傻傻地站在那里不知做什么才好。林适一看出这家馆子的服务员都是刚招来的新手,于是嗓门也变得粗了起来,吆五喝六的,一副在社会上已经见过很多世面的男人模样。
  “墨鱼炒韭菜有没有?”
  “没有。”
  “那鱼香茄子呢?鱼香茄子总该有了吧?”
  “没有。”
  林适一一边挠着后脑勺,一边颇为夸张地说:“哎,今天我就不信了,那鱼香肉丝总该有了吧?”
  服务员终于点了点头。等服务员走了之后,林适一用颇为调侃的语调说:“天哪,要两道菜简直比求婚还难!”
  蜜雪儿看了他一眼,笑道:“你又没求过婚,你怎么知道求婚是一件很难的事?”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说着他两只眼睛笑盈盈地盯着蜜雪儿,仿佛她是一块冰激凌,他要用热辣辣的眼神把她融化掉似的。
  “讨厌!你们这些男生就会瞎贫!”
  “什么叫瞎贫呀!这叫做语言生动!”
  菜呼呼啦啦地上来了,烧得不错,红是红,白是白,让人看着就有食欲。两人一起慢慢地吃着饭,聊着天,看着窗外车辆无声无息地开过。
  忽然间世界变得安静起来。
  他们同时都在想,刚才怎么那么多话呢?
  刚才聊过什么,现在却一句也想不起来。
  4
  受黑色巫师把女孩变没的魔术的影响,林适一非常有兴趣参加校艺术团的活动。林适一以前对“一帮女的又劈叉又练功”的活动一点兴趣没有,他们“三剑客”除了绑在一起聊天和说怪话,就是互相把笔记借来抄抄,要不就玩玩顾凯歌从广州倒来的电子表。
  自从林适一跟蜜雪儿好了以后,黄大卫和顾凯歌都有些坐不住了。每次林适一上艺术团找蜜雪儿,黄大卫就像小尾巴似的跟着。后来,顾凯歌也说下次他也上艺术团看看,顺便推销他的电子表。
  “还说你的电子表呢,快别丢人了!我们雪儿那块表才戴了几天就坏了。”
  “那只能说她没挑好。”顾凯歌盘腿坐在下铺,一边盘点货物,一边老三老四地说,“我看呀,你那个小姑娘眼光不怎么样。”
  “眼光不怎么样?”
  “是呀!你看她找谁做男朋友不行,找你这么个贫嘴滑舌的林适一做男朋友,眼光不怎么样呀!”
  听了顾凯歌的话,林适一生起气来,用脚踢着地上的一个绿色方便面袋说:“你小子什么意思呀?是不是想跟我玩竞争?”
  顾凯歌把刚刚整好的厚厚一叠十元一张的票子往床头柜上那么一墩,说:“你小子还真别得意,我要是一出手,你立马没戏!”
  “你敢!”
  这时,黄大卫从上铺跳下来,催促林适一赶快走。
  黄大卫理着小平头,穿一件黄夹克,中等个儿,戴一副白塑料边眼镜。八十年代的眼镜都有着夸张的大方框,那让人感觉那不是眼镜,而是防风罩。
  “快走!快走!去艺术团参观参观!”
  黄大卫对着桌上的一面小镜子呲了呲牙,又顺手抄起桌上也不知是谁的一把梳子,在头上象征性地梳了梳,然后梳子一丢说了声“走”。
  校艺术团通常在体育馆排练。二个男生骑着自行车飞快地骑向体育馆,看道路两旁的树木迅速地从两边闪过,一路上他们的心情也开心得没法说。
  青春就是没有理由也可以快乐或者忧伤的年龄,但是以后随着年岁的增长,人就像一把慢慢变钝的刀子,不再那么敏感了。
  他们沿着湖边一条蜿蜒的路飞速骑行。湖里的荷花快要开了,湖中绿茵茵的一片,那阔大的荷叶几乎遮蔽了半个湖面,让人看不清湖水的颜色。湖边那条路有一段是下坡路,两个年轻人不约而同地撒了把,两只手水平地伸在空中,感觉就像飞起来一样。
  体育馆的大窗子离很远就可以看见,是那种竖着的法式大窗,外面爬满了暗绿色的常青藤。林适一和黄大卫把车子停在体育馆门口后,就兴冲冲地去看女生排节目,可真到了那里还有点不好意思。
  他俩趴在玻璃窗上,听见里面传来《在希望的田野上》的歌声。从玻璃窗看进去,几个女孩排得整整齐齐,跟着一个年龄稍大一些的高年级女生在排舞。蜜雪儿就在那些女孩里,小脸绷得紧紧的,几分紧张,几分严肃。
  林适一和黄大卫趴在窗子上看得正起劲儿,忽然有人从背后推了他们一把:“你们是哪儿的?”
  他俩回头一看,是刚才站在队前领舞的那个高年级女生。他俩笑着说:“我们……我们来看看的。”那个高年级女生用怀疑的眼光看着他俩,正要说什么,一个清亮的嗓音响起:“林适一,你们怎么来了?”
  蜜雪儿对那高年级的女生大大方方地介绍说:“这是林适一——我朋友。”她又转身介绍那个高年级的高个儿女生,“这是方琪,她刚才看见你们鬼鬼祟祟的,还以为你们是坏人呢。”
  方琪紧绷的脸松了下来,有了点儿笑模样。她说:“既然是你的朋友,那就进来坐吧!”于是林适一和黄大卫就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了主席台上。
  这次到艺术团“探班”的黄大卫算是最有收获的。因为方琪发现黄大卫的嗓子不错,她决定由他来演唱《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离文艺汇演的时间越来越近了,女生彩排节目的热情很高,男生却没什么文艺人才,他们除了在宿舍吹牛,就是到操场踢球,他们认为唱歌跳舞那是女孩子的事,与他们大老爷们儿无关。
  现在不知从什么地儿蹦出个黄大卫,虽然从外表看一点也看不出他有什么艺术细胞,但是他手拿麦克风开口那么一唱,简直是艳惊四座。
  “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有我可爱的故乡……”
  听到他歌声的女孩子们,都以为那声音是从收音机里传出来的,太标准、太漂亮了!方琪当场就决定要把黄大卫这个艺术人才挖到艺术团来。黄大卫也觉得被人“挖”是一种幸福,因此他觉得自己一下子就喜欢上那个高年级的高个子女生了。
  林适一把蜜雪儿带回家,给她放那盘录像带——黑色巫师把女孩变没的录像带。林适一已经看过许多遍了,他想在联欢会上表演这个节目。他对蜜雪儿说他舅舅在美国是一个魔术师,舅舅多少给了他一些指点,他会把那个节目演好的。
  “国内绝对没有第二个人会演这个节目。”林适一说。
  林适一和蜜雪儿并排骑着自行车,一边走一边说。蜜雪儿朝他笑了笑,她无意中看到林适一的侧脸,那侧脸就像雕塑家用刀子雕出来的线条,那么精致,那么迷人。
  她想:这是怎样的一个男人啊!
  到林适一家的时候,差不多已经快天黑了。他们走在黑咕隆咚的楼道里,听着“咚咚咚”的脚步回声,心里升起一股凉意。他们仿佛走进了一个深不可测的山洞,里面从来没有人来过,他们是第一个,但似乎进了这个山洞就再也出不来了,更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他们俩硬着头皮往里走,只觉得手心溢出一阵阵的冷汗。林适一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开门,钥匙却掉在了地上,发出“当”的一声巨响,把他俩都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
  “我没怎么。”
  “你紧张什么呀?”
  “我没紧张。”
  这时,一个男人手里拎着一捆芹菜“噔噔噔”地走上楼,路过他们身边的时候,有意无意地按亮了灯。他俩顿时僵在那里,好像是做错了什么事似的。借着楼道里微黄的灯光,他俩仔细端详着对方的脸,在对方的眼睛里,他俩同时看到了惊慌。
  林适一用钥匙打开门,蜜雪儿跟在后面进了房间。他们都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安全感。林适一转过身轻轻地抱住蜜雪儿,小心翼翼地亲吻她的脸。蜜雪儿也没有躲闪,她微微闭上眼睛,让一切自然而然地发生。
  林适一家里没有人。他的父母都上外地度假去了,所以今天晚上就他们两个人在家。他们把沉重的书包从肩上卸下来,然后并排坐到沙发上。
  林适一再次搂住蜜雪儿,用一种温柔的眼神看着她。蜜雪儿有些受不了他的目光,想要说句什么,却又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接着推了一下林适一说:“咱们看录像吧!”
  林适一把那盘美国人变魔术的录像带放给蜜雪儿看。舞台上的光焰是宝蓝色的,那个魔术师化身为黑色的巫师,他正在给一个女孩催眠。女孩平躺在那里,线条优美。
  “真好!”蜜雪儿连声说。她对着屏幕看出了神,就在她对着屏幕出神的时候,有个人也对着她看出了神。
  林适一觉得此时此刻蜜雪儿的脸就像玻璃做的苹果一样,透明极了。他忍不住伸出手去摸那个苹果,软软的、凉凉的。蜜雪儿脸上的颜色随着屏幕里流动的画面变幻着,时而是嫩黄色,时而又是粉红色。他的嘴唇不知不觉地就要贴近那个苹果,去闻一闻那苹果上散发出来的夜的芳香。
  林适一的手开始在她身上游走,从头发一直摸到后背,隔着薄薄的丝绸衬衫,他摸到了她后背上的两片肩胛骨,她的骨头小小的,捏在手里仿佛能攥出水来。她好像没有穿胸罩,衬衣里面光溜溜的,什么也没有。林适一记得高中的时候,他曾和一个女生抱在一起,那天虽然没有发生实质性的关系,但他们躲在一个黑暗的角落里,把彼此的身体摸了个遍。他当时是摸到带子的,女孩胸罩背后横七竖八的东西,很是让他迷惑了一阵。幸好那个女孩比较富有同情心,她三下五除二就帮林适一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带子去掉了。
  那是他第一次抚摸女孩的身体,如同进入了仙境一般。他抚摸女孩,女孩也摸他,他们都很投入很陶醉。后来女孩的父母回来了,他们只好草草收场。
  林适一考上大学以后,再也没见过那女孩,他甚至记不清那女孩的脸,能够记住的只有那时候手上的感觉。听说那女孩没能考上大学,现在在一家工厂里当工人,过着郁郁寡欢的日子。林适一也想过再去找她,但一想起工厂里那种令人厌烦的环境——机器嗡嗡的吵闹声,还有穿着油污的工作服粗声大气讲话的那些工人——他就脑浆子痛。林适一是最受不了粗俗的,他的神经比一般人要细很多,虽然表面上能言善辩、嘻嘻哈哈,其实这一切无非是想掩盖他敏感多疑的性格。
  遇到蜜雪儿之后,林适一知道自己没去找工厂里的女孩是对的。环境变了,谁知道那女孩会变成什么样呢。而现在的躺他怀里的蜜雪儿,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他一颗一颗地解开她衬衫上的纽扣,那些纽扣很像半透明的粉红色糖果,晶莹地闪耀着。他用舌头舔了舔纽扣,发现那些半透明的粉红色纽扣竟然有些甜味。许多年之后,经历过许多女人的林适一,再回想起今天这一幕的时候依然觉得百思不得其解,他再也没有遇到过一个女人连纽扣都是甜的。
  从那半透明的玻璃纽扣,到女孩粉红色的乳尖,林适一的手只游走了一秒钟就到达目标。蜜雪儿的身体变成了软软的一团,饱满且有弹性。
  录像机里的带子无声无息地转动着。屏幕上早已不是他们要看的那个画面,把女孩变没的那个黑色巫师早就不知到什么地方去了。此时的魔术师是个女的,她衣着性感,正在原地旋转着身体。
  林适一把手放进蜜雪儿那片湿润的地带,他的手指无师自通地快速抽动着,然后听到了蜜雪儿由于快乐而发出的呻吟声。听到这种声音,他越发兴奋起来,下身鼓胀得难受,他知道是时候了,着急忙慌地解开皮带,跨到蜜雪儿身上去。
  “不要,不要嘛……”
  听到蜜雪儿娇喘般声音的时候,他已经进入她的身体。她一开始把腿并得很紧,渐渐地也就放开了,发出轻微的叫床的声音。林适一一言不发,动得很有节奏。他知道在这种时候说话是会分神的,是谁告诉他的?他偏过头稍微想了一下,没想起来,于是就又继续第二章爱你
  1
  之后,林适一和蜜雪儿成了形影不离的一对儿。他俩成天腻在一起,无论走到哪里都在一起,特别是到饭堂吃饭的时候,有林适一就一定有蜜雪儿。他俩头对头、脸对脸地坐在那里吃东西的样子,给其他同学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林适一所在的那所大学里,一男一女一起到饭堂去吃饭,几乎成为一种恋爱的标志。只要两个人把饭菜票放一块儿,一起打饭打菜,那准是谈恋爱了没错。在林适一他们宿舍,跟林适一和蜜雪儿几乎同一时间谈恋爱的还有另一对男女——黄大卫和方琪。
  方琪比黄大卫要大两岁,谁也没想到他俩会好上。但是在黄大卫高歌一曲《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之后,两个人迅速地走到了一起。方琪高高的个子,腿很长,身材有点像舞蹈演员。她是校艺术团的团长,校领导眼中的红人。
  这一阵子,男生宿舍里的“三剑客”很少聚在一起了。林适一和黄大卫两个人刚刚恋爱,恨不得不吃不睡也要跟女朋友在一起。倒腾电子表的顾凯歌笑他俩身体亏空得太厉害,说等哪天一定要请他俩吃饭给他们补补身子。顾凯歌说自己还是他俩的媒人呢,要不是他倒腾电子表,林适一也不会遇上漂亮女孩蜜雪儿,黄大卫也不会遇上姐姐情人方琪。
  林适一和黄大卫异口同声地说:“那就我们请你呗!”
  “哪儿能呢!我是有钱人,什么叫做老板级的人物,怎么能让你们两个小毛孩请我吃饭?还是我来吧,就这样,你俩选个地儿吧。”
  林适一和黄大卫再次异口同声地说:“太阳花酒家。”
  “你们两个小子,早就算计好宰我了吧?”
  “赶紧走吧,要迟到了!”
  三个人拿了书,急匆匆地出了宿舍楼往阶梯教室走去。在教室门口,他们遇见蜜雪儿,见她身穿一件雪白的衬衫,皮肤白得几乎透明。三个人看得眼睛都直了,过了两秒钟,顾凯歌咳嗽了两声,和黄大卫一起进了教室,剩下林适一与蜜雪儿四目相对。
  一夜没见,两个人彼此都有些想念,但站在人来人往的教室门口,又不便多说什么,只能直直地相互看着。有背着厚重书包的同学从他们俩中间穿过,暂时遮挡了视线,等同学过去,他们的目光又重新接上。
  上课的时候,蜜雪儿有些分心。老师慢条斯理地在讲台上讲古汉语,她却不时把眼睛往男生那边瞟。自从那天晚上两人发生了关系,蜜雪儿感觉自己的肉体就像被点燃了似的,胸口热热的,里面似乎总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他俩都对那盘录像产生了特殊的感情。虽然那只是一盘魔术录像带,但它连带着太多记忆,以至于每次他俩同时看到那盘录像带的时候,都会产生某种冲动,不顾一切地紧紧抱在一起。
  他俩在放录像带时荧光屏射出的特殊蓝光里做爱,录像给他俩带来了异域的幻觉。他们两个其实都是出国迷,八十年代初国门还未完全打开,中国人只是通过某些影视剧来了解国外的生活,好莱坞惯用的唯美画面给不少中国人一种错觉:认为只要能“出去”,就是到了天堂,一步蹬天,一切问题都能解决。
  他俩在做爱的间隙总是在谈论出国的事。蜜雪儿说他父母是一定要她出国的,要找男朋友的话,爸妈也一定让她找个有希望能出国的。
  林适一听到这里立刻就拍着胸脯说:“我呀!你要找的人就是我!我舅舅在美国,我们家说一毕业就把我办出去。我舅舅在华人社团里是很有影响的,他的路子特野,把我办出去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是吗?”
  “是吗?你把后面的那个‘吗’字去掉,就留前面那个‘是’就可以了。”
  “你就那么自信?”
  “那是,为你我也得自信点儿。雪儿,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
  “不知道。”
  林适一紧紧地搂住她说:“就这样爱你!”说着,就用力地亲她的脖子,直到把蜜雪儿亲得格格笑出声来为止。
  古汉语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结束了,同学们差不多已经都走了,只有蜜雪儿还坐在那里发呆。林适一走过来说:“喂,你还发什么呆呢?下午艺术团不是要排练吗?”
  蜜雪儿这才回过神来,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林适一:“对了,团长还让我问你呢,那个把女孩变没的魔术还能演吗?”
  林适一调皮地朝她挤了挤眼睛说:“可能够呛!每次都排练不下去,因为对手要求太高了。”林适一每次让蜜雪儿躺在箱底,自己就无法集中注意力。因为他的思路总往别的地方走,而魔术这东西要求的就是眼疾手快,稍一迟疑就会错过机会。
  “你为什么每次总会错过机会?”蜜雪儿埋怨道。
  “重要的事我从不错过!”
  2
  下午林适一来的时候,艺术团的女生正在排节目。女孩们正在排练八人舞蹈《在希望的田野上》,一个模仿农民擦汗的动作由于反反复复地练习把几个女孩累得半死。舞蹈老师设计的是一把汗要分三下擦完,演员的脖子和头要跟着一起动。这个动作确实有些难度,以前练习跳新疆舞的时候,就是要求大家要学会动脖子,蜜雪儿她们马马虎虎地混了过去。这回老师要求很严,要求大家一定要把动脖子的动作学会,这下可把蜜雪儿她们害惨了。
  “这是什么鬼舞蹈嘛,难道表现农民擦汗?真可笑!”林适一经常说蜜雪儿她们跳舞的风凉话,“你看人家美国的舞蹈,那才叫美呢!”
  “一天到晚美国美国的挂嘴边上,就跟你去过似的!”蜜雪儿嗔怪道。
  “别着急嘛,去美国还不是早晚的事儿,就怕你到时候一天到晚闹着要吃中国饭呢!”
  蜜雪儿瞪了他一眼说:“臭美!”
  然后,在两个人的眼神里互相交换着甜蜜。
  蜜雪儿她们正在苦练那个该死的“动脖子”动作的时候,林适一的到来让所有的女孩子趁机放弃了练习,一起哄笑起来:“蜜雪儿,蜜雪儿,你的那一位来啦!”
  蜜雪儿一回头,真的看见了林适一。她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女孩们更像是找到了新的起哄理由,“噢噢”地哄起来。林适一倒是大大方方地把蜜雪儿拉到一边,附在她耳边小声地说:“我舅舅来了,住在北京饭店,他想要见见你呢!”
  “可我正在排练呢。”
  “都这会儿了,还排练什么?跟团长请个假,赶紧跟我走!”
  这时,方琪走过来说:“走吧走吧!要不林适一往这儿一站,我们谁也甭想练了。”蜜雪儿有些不好意思地跟着林适一走了出去。
  午后鹅黄色的阳光铺了一地,林适一和蜜雪儿手拉着手走出校门。他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蜜雪儿觉得有些不习惯。在八十年代初,打车还是一种奢侈行为,一般人出门都坐公共汽车或者骑自行车。出租车是一般人不敢轻易坐的,因为太贵。
  “你以后要习惯这种生活。”
  “习惯哪种生活?浪费吗?”
  “这怎么叫浪费,这叫有生活品味!”
  林适一舒服地坐在出租车后座上,一只手很自然地搂住蜜雪儿。其实,这也是他头一回打的,但在蜜雪儿面前他必须装出一副经常坐出租车的样子。但他心里还真有些紧张,因为他不知口袋里的钱够不够付车钱。
  出租车外面的世界,仿佛跟从前不一样了。街上的霓虹灯一闪一闪的,仿佛梦中的景物。行人变成了一个个细小的影子,那么小,那么快,“唰”地一下就闪过去了。出租车径直开到北京饭店门口,有穿制服的侍者给他们拉开车门。蜜雪儿忽然觉得自己高贵得就像个公主,她走在饭店毛茸茸的地毯上,心想:这才叫人的生活啊!
  饭店里到处都是陌生的气味:香水味、洗涤剂的气味、外国人的气味、面包西点甜烘烘的气味。林适一带她乘电梯去高层。在电梯里,他用那样一种爱意蒙蒙的眼神看着蜜雪儿,并伸手摸了她一下。那种感觉太奇妙了,让蜜雪儿感觉浑身上下好像通了电一般。
  他们走在寂静的楼道里,感觉很微妙。因为那时的人很少进入高级酒店,走进酒店就像走进了一座与世隔绝的城堡。刚才还在人声喧闹的街上,一脚迈进那道玻璃门,就像迈进了另一个全新的世界。那个世界里没有争吵,没有烦恼,人人嘴角上都挂着微笑,礼貌、谦和、风度优雅,很符合蜜雪儿从小到大的梦想。
  红鼻子的舅舅就在门口等他俩。
  “哈哈哈!总算来了!你们这两个小鬼。”这是舅舅的开场白。
  房间里舒适且漂亮,光线适度。窗帘半开,外面的街景隐约可见。
  红鼻子舅舅一见面就夸蜜雪儿长得漂亮。他说:“适一老在电话里说起你,说你多么多么漂亮,我当时还不信呢。”
  蜜雪儿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林适一见到舅舅,话匣子“哗啦”一下就打开了。他太想在蜜雪儿面前炫耀这个“美国舅舅”了。因为他心里清楚,她除了看中他人,更看重的是他的“海外关系”。蜜雪儿对出国这件事简直是着了迷,不知是出于家庭压力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反正她满脑子都是“出国”、“出国”。只要能让她出国,似乎做什么她都愿意。
  林适一从那盘美国魔术录像带谈起,谈到他们学校的联欢会,又谈到蜜雪儿她们正在排练的具有中国特色的农民舞蹈《在希望的田野上》。这一系列他们生活中极为平常的事情,经林适一巧舌如簧地那么一讲,竟变得有声有色起来。
  蜜雪儿心想,他真是一个会用嘴变魔术的人啊。
  林适一的舅舅也来了兴致。他拉上窗帘打开一盏灯,顺手表演了两个小魔术。其中一个魔术需要蜜雪儿配合一下,他让蜜雪儿站在床后面,就在灯光起伏明灭的空当里,他的手在蜜雪儿隆起的胸脯上捏了一把。
  灯亮了,一切又都恢复了正常。
  红鼻子舅舅一脸若无其事,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就连蜜雪儿本人也有些怀疑,是不是刚才在魔术的氛围里发生了错觉,像舅舅这样的长辈怎么可能动手摸她?蜜雪儿把这件事埋藏在心里,一直没有说出去。她想,说出去对自己又有什么好处呢?况且,这又不是林适一的错,就算告诉了他又能怎样?如果他跟红鼻子舅舅闹翻了,那出国的事就等于是泡汤了。现在舅舅这么喜欢他俩,想必出国的事会费心为他俩联系吧。怀着顾全大局的心理,蜜雪儿把这颗微涩的果子独自吞下。
  舅舅在北京饭店华丽的餐厅请他俩吃饭。他西装笔挺,出手阔绰,席间他还送给蜜雪儿一百块钱见面礼。在八十年代一百块钱可是个大数目。蜜雪儿用眼睛看着林适一,不知该要还是不该要。
  “舅舅给你的,就收下吧!”林适一嘴里一边嚼着大虾一边说,“舅舅不是外人,以后咱们麻烦舅舅的时候还多着呢,是吧,舅舅?”林适一又说。
  舅舅一边地给蜜雪儿夹菜,一边说:“雪儿,你太瘦了,多吃一点,多吃一点。”
  “谢谢舅舅。”
  蜜雪儿一边埋头吃东西,一边对自己说,不要再想刚才那件事了,其实那也没什么,就当是一场误会好了。
  3
  大约是喝了一点酒的关系,在从北京饭店返回学校的路上,林适一欲望特别强烈,他一直在抚摸坐在出租车后座上的蜜雪儿。蜜雪儿靠在他怀里,望着车窗外奇异的灯光,心想这一切是多么奇妙啊!出租车终于停在了校门口,林适一用微醉口吻对雪儿说:“宝贝儿,帮我把账付了吧,我兜里的钱恐怕不够了。”
  蜜雪儿这才想起刚才舅舅给她的一百块钱,赶忙从皮包里拿出两张票子递给司机。
  司机收下钱,却说了句让林适一和蜜雪儿都摸不着头脑的话:“你们俩还是学生吧?”
  蜜雪儿觉得,司机一定是在后视镜里看到了什么。她有点难为情,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好在天色已晚,黑夜替她掩盖了一切。他俩精神正处于亢奋状态,谁也不愿意回宿舍去睡觉,但又没有什么地方可去,只能在校园里一圈一圈地走着,说着情呀爱呀的,把对方的手都攥出汗来。
  后来俩人走到女生宿舍楼后面的那片小树林里。他们都处于激情状态,那种感觉有点不顾一切的味道。林适一让蜜雪儿靠在一颗柔韧的小树上,一把撩起她的裙子把手伸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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