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里那点破事》全本 作者:流云
内容简介
我二大爷是一个做死人生意的。大二那年我回家,本来一桩普通的丧事竟然会诈尸,头七还魂夜无数惊险。小时候听得那些鬼故事竟然很多都是真的,鬼打墙,山坟,出马仙,借尸还魂,一系列的故事带你走进一个离奇的世界。山村里淳朴的美眉,冷艳高傲的富家小姐,还有诡异难测的神秘女子,究竟又和我又怎样的纠葛?拨开重重迷雾,古老的法术,道统的传承,各种离奇的故事,究竟还有多少我们不知道的事情,人和鬼究竟是谁更强?让山村带你一起经历那些故事,说一说我在山村里的那点破事。
正文预览
《山村里那点破事》
作者:流云
内容简介:
我二大爷是一个做死人生意的。
大二那年我回家,本来一桩普通的丧事竟然会诈尸,头七还魂夜无数惊险。
小时候听得那些鬼故事竟然很多都是真的,鬼打墙,山坟,出马仙,借尸还魂,一系列的故事带你走进一个离奇的世界。
山村里淳朴的美眉,冷艳高傲的富家小姐,还有诡异难测的神秘女子,究竟又和我又怎样的纠葛?
拨开重重迷雾,古老的法术,道统的传承,各种离奇的故事,究竟还有多少我们不知道的事情,人和鬼究竟是谁更强?
让山村带你一起经历那些故事,说一说我在山村里的那点破事。
正文
第一章 二大爷
很小的时候,我生活在农村,是听着老辈子人讲着各种稀奇古怪的鬼怪故事成长起来的,那个时候我到了天黑都不敢出门,但是后来慢慢长大了,再后来我上了学,才知道那都是老辈子人听着比他们更老的老辈人讲的,其实他们也没有见过鬼怪,再后来,我就被唯物主义坚定了信仰,相信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鬼怪的存在,不然为什么我听说过无数的鬼怪故事,却没有见过,就连身边的人也没有见到过鬼怪,慢慢的我也只当做是一个故事,而且还成为一个传播者。
后来父亲做生意挣了一笔钱,我们一家人就搬进了县城,父亲的生意很红火,慢慢的生活越来越好,但是爷爷奶奶却没有挨到享福的时候,爷爷就在我九岁那年去世了,紧接着第二年奶奶也跟着去世了,当我们搬出来之后,老家也就剩下院里的一个堂伯,我管他叫二大爷。
转眼许多春秋过去了,我已经从当年光着屁股蹲在老人们面前听故事的那个小屁孩,长成了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而且还考上了大学,还是省里一家不错的学校,这足以让父母为我骄傲。
大二那年放暑假,等我回到家的时候才发现父母亲为了生意去了南方,我回来了,但是家里也就剩下了我一个人,在家呆了两天,我便感到很厌烦,我以前的那些同学朋友,很多已经联系不上了,联系上的也都不在家的不在家,上班的上班,做生意的做生意,只有我一个人游手好闲的浪荡了两天,最后烦恼之余,我还是决定回乡下的老家,最少比呆在县城里无所事事的好,最少那里有我很多童年最快乐的记忆。
不过我并没有多少好运,当我好不容易走了两个小时的山路,赶回到了儿时的老家的时候,好不容易落脚在二大爷家里,但是茶还没喝一口,就有一个村里的庄乡来了把二大爷给叫走了,说是村西头的老杨家的杨二胜的母亲过世了,让二大爷快过去。
这里就不得不说二大爷的事情,二大爷比我父亲大了十多岁,小时候家里成分不好,因为我的老爷爷是地主老财,而大爷爷又是国民党的军官,那个时候是这都是挨斗的对象,幸亏我的爷爷是红军,所以那个时候我家里比二大爷家里好了许多,虽然没有幸福多少,但是最少没有整天挨斗,那个时候爷爷因为有供给,所以没少接济二大爷家,而二大爷也因为这个成分一辈子没有讨到老婆,成为一名光荣的光棍,其实这种情况在那时候还是很多的,最少在我们村子里,就又十几个这样的老光棍。
而二大爷因为自己成分不好,所以一些没有人愿意干的脏活累活也都落在了二大爷身上,比如说谁家死了人,这刨坑挖土的火就落在他身上,当然抬死人下葬这事更是经常地,后来文革过去了,二大爷索性就专门干这个,帮人家操持出殡发丧的事情,等到改革开放的时候,二大爷倒是看准了机会,干脆就捣鼓花圈寿衣纸人纸马这些东西,那个时候虽然挣不了大钱,但是生活却还不错,年纪当初的情分,父亲的第一笔创业资金,还是二大爷给张罗的呢,所以对于二大爷我很尊重,而没儿没女的二大爷,对我这个老刘家的唯一的小子,更是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对待,这也是为什么我一个人待在家里,选择回老家的原因,因为我和二大爷很亲,与其无聊的待在家里无所事事,还不如回来陪陪已经一把年纪的二大爷。
所以当夜幕降临的时候,我费力的做了两样二大爷爱吃的菜,然后就坐等二大爷回来,但是一直等到月上柳梢头也没有见到二大爷的身影,让我颇为气馁,自己可是很少做饭的,最后实在挺不住了,干脆自己先吃得了,但是吃了一口自己做的菜,我立刻改变了注意,还是等二大爷回来做饭吧,关键是我联系不上二大爷,到了他这种年纪,根本就不用手机,无奈的我也只有去村西头老杨家看看。
月色中的山村是美丽的,一弯石子路绕向村西,山村一到了晚上特别的宁静,偶尔能听到蛐蛐的叫声,还有西头的池塘里传来蛙声一片,这样的景色在城市里已经见不到了,点点的灯火,如同夜里一盏盏的星辰。
村西头老杨家也不过是二百多米远,说着念着也就到了,不过到了老杨家家门口,我的心情再也愉快不起来了,毕竟他们家是死了人,透过低矮的围墙望过去,一座灵棚已经搭了起来,灵棚顶上用白布做成的白花,即便是在黑夜里,也是那样显眼,更何况在门口还稀稀疏疏的摆了几个花圈,借着昏暗的灯光,能看到灵棚里停放着一张木床,床上还躺着一具尸体,不过这么远看不清摸样。
我走到门口,正巧有人出来准备离开,突然看到我这么一个陌生的人,不由得愣了愣,但是山村的人毕竟很质朴,还是主动的过来问道:“孩子,你找谁呀?”
其实也不怨人家注意我,只是我站在墙头外面在这里把头瞧眼的,又是个生面孔,毕竟已经离开家已经好多年了,不过这个人我倒是还认得出来,尽管他已经不认识我了,我前走了几步,冲着这位老人笑着低声道:“七哥,我是小海子呀,老刘家的,过来找我二大爷呢。”
那七哥愣了愣,显然没有把握和当年的小屁孩联系起来,寻思了一会才恍然大悟,上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原来是三叔家的小海子呀,都好几年没见了,一眨么眼就长这么大了,看见你们就知道自己老了。”
七哥其实年纪很大了,不过没办法,我辈分高,按庄乡辈我就得叫七哥,其实按年纪叫七爷也差不多了,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记得小时候和一块玩的小朋友打架,常会听到大人们说:“你们这些屁孩子,又把你海爷爷打了,行了海子,你当爷爷的,别和这些小屁孩计较。”
听七哥说话,我只能陪着笑,听着他念叨着人老了,我们年轻的怎么怎么,半晌,七哥才想起我刚开始的话,指了指灵棚道:“海子,去,你二大爷——”
每每听到这句话我都很郁闷,但是还是要感激的和七哥说了句话,这才走进了院子,直奔灵棚而去,果然就看到二大爷正在那里忙活,正在收拾死人,看这样子,估计着挺麻烦的,不然也不用给死人化妆,一般只有那些死的很惨,而且是惨不忍睹的死人才会化妆的,怪不得二大爷忙活到现在还不回去,没办法,二大爷可是这十里八村的这方面的一把手。
听到有声音,二大爷不经意的扭头看了一眼,就看见我一脸委屈的站在那里,二大爷一愣,赶忙放下手中的活计,一脸无奈的看着我:“哎呀,你瞧把我给忙的呀,都把海子给忘了,你吃饭了没?”
我摇了摇头,走进了两步,随便的朝躺在灵床上的老太太看过去,当时心里就有些发颤,心里好像被什么一下子给堵住了,难怪二大爷要忙活这么长时间,这老太太死的也忒惨了,整个脑袋像是被摔烂的柿饼子,至于身上穿着寿衣看不出来,不过看着脑袋和身子不成正比的角度,好像也好不到哪里去我敢断定,这老太太是摔死的,幸好已经不再流血了,也不是第一现场,不然红的血白的脑浆,想想我就一点饥饿感都没有了,还觉得胃里一个劲的抽搐,不敢再看,赶忙将眼光转到一边。
二大爷自然注意到我的神情不太自然,想要伸手拍拍我,却又想起自己的手刚才还摆弄死人来着,也就只能作罢,招呼了我一声:“海子,一定还没吃饭吧,这样吧,我也回不去了,他家的人胆小,今晚上我还要帮着守灵,正好你来了,就干脆跟我做个伴,你先去里屋吃点东西,你柱子哥和胖狗子都在里面吃饭呢。”
然后二大爷就领着我去了里屋,我自然不愿意在灵棚里多呆,赶忙跟了进去,里面两个三十多岁的敦厚汉子正在吃饭,还喝了点小酒,他们也是老杨家请来给守灵的,都是村子里胆大的家伙,见到我,听二大爷一说,都很高兴,非拉着我喝两杯,二大爷也只是笑了笑就转身出去了,反正我已经大了,喝两杯也不是什么大事。
等酒足饭饱,柱子哥和胖狗子就拉着我去了灵棚,毕竟晚上还要守灵的,这可是大事,可不能怠慢了,山村里一向是以死人为大,不过我好像没有他们那么大的胆子,即便是站在死者跟前,还是能一脸的平静。
当然我们出来的时候,二大爷已经把死者摆弄好了,早已经没有了先前那种惨状,该补得补上了,该修的修了,最少现在看上去虽然还是有些不太自然,但是最少脑袋看上去不再像柿饼子,最少有了个摸样,只是昏暗的灯光下,老太太那惨白的脸色,和不肯闭上的眼睛,看得人还是心里毛毛的,幸好还有人在身边,我还没有那么害怕,夜里的山风有些微凉,吹得灯光忽明忽暗。
第二章 尘归尘,土归土
二大爷累了,沏了杯茶水端着,坐在一边的椅子上闭目养神,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而柱子哥和胖狗子则拉着我在哪里闲聊,说起山外面的情形,言语里多了几分羡慕,有了他们不停地唠叨,这个时候倒是不觉得沉闷,最少胆气好像大了许多,也许是我喝了点酒的缘故。
没过了多久,老杨家的两个儿子就赶了过来,杨二胜是老大,杨传明是老二,两个人都是穿着孝衣,其实就是一身白布,腰上用白布扎起来,不过听说这扎法是有讲究的,儿子和孙子不一样,当然老大和别的儿子又不一样,不过我没看出来,他们头上还戴着孝孝帽子,裤脚也用白布条给扎了起来,杨二胜手中还拎着一包东西,而杨传明手中则是一包烧纸。
见到老杨家的两个儿子都来了,二大爷也就张开眼,看了看杨二胜手上的包,沉声道:“二胜,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吗?这些东西可是一件也不能缺的。”
杨二胜赶忙使劲的点了点头,倒也看不出多么伤心,倒是一旁的杨传明看着好像是哭过,我正胡思乱想着,就听见杨二胜低声道:“二叔,你放心,你让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铜钱,伏流绳,封口钱,还有我娘生前最喜欢的几样东西——”
说着,杨二胜将那个包递到我二大爷手中,二大爷接过来打开来看了看倒是满意的笑了,不得不说杨二胜办事还是挺麻利的,也就不再多嘴,朝我招了招手:“海子,你过来,今天我教你一些老辈子的规矩,将来我死的时候可就指望着你了。”
二大爷无儿无女,这养老送终的事情我自然是责无旁贷,但是让我过去面对那个恐怖的尸体,我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被胖狗子推了一把,就到了二大爷身边,还听见身后胖狗子和柱子哥的偷笑,这两个家伙就知道我害怕死人才这么做的,美名其曰是给我练胆,我日他姥姥的,他们自己怎么不过来练胆,也不见得他们比我胆大到哪里去。
不说我胡思乱想,二大爷已经开始处理尸体,将老太太的手吃力的反过来,手心朝上,然后放了一枚铜钱,再把手给合上,才沉声道:“海子,这手里放钱是有讲究的,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就是死人的买路钱,为了不让亲人在黄泉路上受小鬼的欺负,所以就要在手里放上买路钱,在黄泉路上买个平安,好早些转世投胎,即便是在阎罗殿也少些折磨。”
见我还在那里干杵着,二大爷嘿了一声,将一枚铜钱递了过来:“别傻愣着了,还不快帮着我忙活忙活,二大爷这老胳膊老腿的,你也不体谅一下,快点,把另外一个放好了。”
叹了口气,哭丧着一张脸,我也无可奈何的走到老太太的另一边,然后深吸了口气,壮着胆子抓住老太太的手,然后用力的朝上转,手心朝上,这一刻我才知道其实死人的手真的很凉,而且还死硬死硬的,想要转过来还真是吃力,难怪刚才二大爷看着那么用力,却不是演戏给死者的家人看,我也不怪二大爷拉我壮丁,的确二大爷这般年纪做这些可是体力活了,不过我就是搞不懂,为什么一定要让死人的手朝上呢,直接塞进去铜钱不就得了,心里想着这个问题,我就直接问了出来:“二大爷,干嘛非要吃力的把手转过来,还手心朝上,直接塞钱进去不就行了?”
二大爷朝我神秘兮兮的一笑,看了看跪在灵床前烧纸的杨家兄弟,这才将头凑近我低声道:“这问题可不是随便问的,人死了最怕的你知道是什么吗?我告诉你吧,是诈尸,而诈尸的话尸体就要用手撑起身子来,所以要手心朝上,这样尸体就没办法撑起身子了。”
我挑了挑眼眉,一脸的不以为然,死了这么多人,我也没见过诈尸的,二大爷又在吓唬我了,从小到大我就没少听了二大爷讲的鬼故事,但是讲了这么多,我却一件也没遇到过,不过此时可不是和二大爷争论的时候,所以我还是吃力的把老太太的手心转了过来朝上,然后将铜钱塞进了老太太的手里,在吃力的把手指头全给合上,免得铜钱掉出来。
看我弄好了,二大爷满意的点了点头,走到老太太的脚边,然后撩开白布,就露出老太太的脚,众所周知,一般的女性死者死后穿的鞋都是老式样的绣花鞋,而且女人的脚都很小,只是我不晓得二大爷看老太太的脚做什么,这又是什么特殊的规矩?
二大爷从包里取出一根红绳,从每只脚的鞋带里穿过来,然后将红绳打了个结,死死的系住,这才给我念叨:“这根红绳叫做伏流绳,是用来系住死人的双脚的,就是免得死人诈尸,这诈尸之后是用双脚来跑得,速度快得很,没几个人能从尸体脚下逃出去,所以只要用伏流绳系住了,就算是诈尸了,她也跑不起来,就只能用跳的,速度就慢了许多,人就有机会逃命了。”
讲来讲去,好像都是怕诈尸的,也不知道二大爷想什么,好像真的见过诈尸的一样,我暗自啐了一口,低声道:“二大爷,你说的好像和真事似的,难道你见过诈尸的不成?”
二大爷笑了,轻轻地摇了摇头,伸手将双脚用白布罩了起来:“笨蛋,我哪见过诈尸的,这都是老一辈的尸秨叫的,只是防范于未然,不过我听一个老人说,他做这行的时候的确见过诈尸的,那尸体跳起来追着生人跑,最后把那人堵在一棵大树上,怀抱粗的大树都给生生的勒断了,啧啧——”
也不知是真是假的,反正我只当做一个故事来听,随着二大爷又走到老太太的头边,看着老太太可怕的脸,我有些打怵,不过却也不会害怕到什么样子,只是不晓得二大爷又要做什么,说实在话,这老太太死的忒惨了,即便是修复过了,脑袋还是有些变形,而且睁着一双眼睛不肯合眼,想必是传说中的死不瞑目吧,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隐约的看到在老太太的眼里,好像有一团火在烧似的。
二大爷从包里取出一枚铜钱掂在手里,然后伸手在老太太的耳根上猛地用力的一按,就见老太太猛地张开了嘴,隐约间看到了一股白气从老太太嘴里吐了出来,但是眨了眨眼在看的时候却是什么也没有了,二大爷趁着老太太张嘴的时候,将铜钱一下子放进了老太太嘴里,然后将嘴巴帮着合上,回头看了看我,不等他说话,我就抢先道:“这个我懂,不就是传说中的给死人的封口钱吗。”
点了点头,二大爷倒是笑了:“你这小子,这封口钱可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给死人的封口费,而是为了阻隔人世间的阳气,和死者的阴气起冲突,所以再用铜钱来隔绝阴阳的,刚才你看到那股子白气了吧,那就是死人最后咽下的一口阳气。”
这倒是很新鲜,我还真没听说过,只是知道封口钱,因为我爷爷死的时候,我亲眼看见二大爷给也要放进了封口钱的,那时候还小,虽然记得怎么叫,但是具体怎么回事就不记得了,想起我爷爷,我就有些奇怪,拉了拉二大爷的胳膊轻声道:“二大爷,我记得我爷爷奶奶过世的时候,可都没把手转过来,也没有把脚给系上呀?”
话音方落,二大爷脸色变了变,偷偷看了看还在烧纸的杨氏兄弟,这才压低声音道:“胡说什么,你爷爷你奶奶都是寿终正寝,自然不需要做哪些事情,你在看着杨老太太,这是横死的,我来的时候就是血肉模糊,听杨家老大说,老太太是从山上滚下去的,脑袋撞在石头上都撞烂了,你没看见这都是死不瞑目吗,做这些事都是预防万一,只有横死的才会诈尸呢。”
老家的山村其实是建在半山腰上的,这里是一处比较平坦的开阔地,所以一百多户人家就围在这里建了村子,这人要是从山上滚下去,想留个囫囵的尸体都不可能,而老杨家真是在村西头的最外面,从他的院墙翻出去就是一道陡坡,估摸着老太太就是从哪里摔下去的。
看着老太太睁大的双眼,有些变形的脑袋,我没有在说话,随着二大爷,将老太太生前最喜欢的东西给老太太放在身边,什么梨花木的木梳呀,还有老太太的嫁妆一个玉镯子,一个木制包铜的首饰盒,还有一面镜子,老太太生前也就是这点家当,看得出老太太活着的时候应该不是很如意,不然也不会连件像样的东西也没有,还幸亏有嫁妆,不然可真就是一穷二白了。
摆上这些东西,是为了让老太太走的没有牵挂,免得人死了还挂着什么东西回家来折腾,这活人可受不了,所以就把生前最喜欢的东西给老太太放在身边,到时候火化的时候就一起烧了,彻底断了念想,这是老家的规矩,我懂。
包里已经没什么了,二大爷将包丢在一边,轻叹了口气,伸手抚上老太太的眼睛,轻轻的念叨着:“桥归桥,路归路,人生苦短,死了方是解脱,尘归尘,土归土,老大姐,一路走好吧,活人的事就让活着的人惦记吧,就不要再牵挂了。”
第三章 诈尸
话音落下,二大爷就把手拿开了,我真真的看到老太太还真就把眼睛闭上了,真是有些邪乎,刚才的时候,二大爷可没少给老太太合眼,但是这位老太太是死活不肯合眼,没想到做完这一切,老太太还真的把眼合上了,难道说冥冥之中,真的有鬼魂的存在,是老太太的在天之灵听到了二大爷的话,了却了心愿把眼睛合上了吗?
我和二大爷同时松了口气,见二大爷取过一方白纱,轻轻地给老太太盖在脸上,就此阻断了老太太和人世间一切的联系,再也不用她看着人世间的事情,直到此时,一切才算是做足了全套。
二大爷好像有些疲惫,吐了口气,巍颤颤的朝一旁的椅子走去,应该是打算坐下休息一会,我当然也赶忙跟着二大爷朝那边走去,一个人呆在死人身边,我不觉得是什么好事。
“二胜,传明,你娘算是合上眼了,一会烧完了纸,给你娘多磕几个头,你娘生前没少受累,也没享了什么福,你们兄弟俩呀,哎——给你娘说些好听的话,让你娘走的也高兴一点。”二大爷叹了口气,头也不回,对这杨家兄弟二人做了交代,直说的正在烧纸的杨家兄弟一脸的尴尬,火光升腾的时候,让这兄弟二人看起来阴晴不定。
其实二大爷说的这话是有原因的,这兄弟二人在村子里都不孝顺,这事大家都知道的,老太太生前是一个人过的,就在杨二胜家后面的两间小屋里,连电都没接上,平时也不大管老太太,幸好老太太身子骨健朗,也没用兄弟二人多操心,老大膝下一儿一女,老二膝下两个儿子,三个孙子和孙女,加上兄弟二人和两个儿媳妇,几乎都是生性凉薄的人,对待老太太就不用说了,唯独大家的这个女儿,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叫杨秀凤,一个长得挺漂亮的女孩,比我小两岁,也就这个女孩和老太太还亲近,从小就时不时的趁着放学的时间,过来给老太太干点活,其实也就是打扫个卫生,帮着做个饭什么的,然后家里炖个肉呀鸡呀的,杨秀凤就会偷偷地给老太太送来,好在杨二胜虽然自己不管老太太,但是还倒是没有阻止杨秀凤尽孝,就算是知道了也懒得说什么,平时的粮食也没短了老太太的。
说到这,大家也就明白为什么二大爷说这句话了,不过杨家兄弟在这时候也不敢分辨,一边烧着纸,一边低声的念叨着什么,估计着是对他们的亲娘说些好听的话,好把老太太打发走了入土为安,也就少了一些事情,所以并不吝啬于将一些好听的话。
山风入夜急,吹得灵棚里的日光灯泡忽闪不定,每个人的脸色也是变幻不断,更令人心烦的是,盖在老太太身上的那块白布,也总是被山风吹得不断的掀起,还在都有镇石压着,免得被山风吹跑了,灵床前的陶瓷盆里,烧纸升腾着火焰,在夜色中格外的古怪。
二大爷忙活了一天,已经很累了,我甚至听见他微微的鼾声,略一沉吟,便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给二大爷盖上,夜里的山风可是很凉的,多件衣服也免得二大爷受了寒气,哪知道我这一动弹,二大爷却轻轻地睁开了眼睛,将衣服推了推:“别管我,我没睡着,就是闭着眼休息一会,快把衣服穿上吧,夜里风大别着了凉。”
说着,把外套拿下来就要伸手递给我,但是却就在我伸手去接外套的时候,让我一辈子也难以忘怀的变故发生了,一阵山风忽然卷起,阴冷阴冷的,让我禁不住打了个哆嗦,手没拿稳外套就掉在了地上,一旁的胖狗子也是打了个寒战,嘴里还嘟囔着:“好冷的风呀,冷死个人了。”
但是这一切还都是异变的开始,我正准备弯腰去捡起地上的外套,阴冷的山风又起,而且越发古怪,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一巴掌拍在了烧纸的陶瓷盆里,登时将灰烬吹得漫天飞舞,刚才还腾起的火焰一下子就灭了,我的眼前募然一黯。
二大爷打了个哆嗦,脸上显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有些惊恐的望向那个陶瓷盆,猛地站起来,只是还没有等二大爷有所动作,就听见‘咔嚓’一声,陶瓷盆竟然自行崩裂了,碎了一地,将正不知所措的杨家兄弟二人吓得身不由己的一声惊叫。
山风更急,吹得整个灵棚的布幔猎猎作响,仿佛一阵阵的鬼哭声,那盏本来就不算明亮的灯泡更是忽明忽暗,就连身上的衣服也是跟着作响,好大的山风,好诡异的山风。
二大爷面沉如水,双眼凌厉的望着外面的黑夜,好像发现了什么,我随着二大爷的目光望过去,才惊异地发现,外面的夜色依旧平淡,远远地传来一片蛙鸣和蝈蝈的叫声,还有那村西头的几颗大柳树,巍然而立,连一片树叶也不曾晃动,一切就好像我的错觉。
我和胖狗子柱子哥三人挤成一堆,一脸惊恐的看着诡异的一幕,那边杨家兄弟却已经吓得三魂丢了六魄,只是跌坐在灵床前瑟瑟发抖,张大了嘴却喊不出声音来,一张脸比灵床上盖死人的白布还要白,说道白布,我不由得打了个机灵,山风吹得白布不断地卷起,有的地方甚至已经从镇石底下抽了出来,至于盖住脸的那块白布早已经不知去向,老太太那张惨白的脸在灯光的照射下,散发着一种难言的青色。
咽了口吐沫,我正准备将目光从老太太脸上挪开,但是就在此时,让我终生难忘一幕发生了,老太太本看来已经合上的双眼豁然睁开,眼中散发着阴冷的气息,那冰冷的眼神和我对视了一下,我敢保证,那眼神中绝对有什么东西,这一刻,恐怖的异变差点将我给吓尿了,当然还是差了那么一点,但是却吓得我身子一软,再也无法从椅子上坐住,一下子出溜到地上,椅子被带倒了,砸在地上发出‘哐啷’一声。
二大爷还以为我发生了什么事情,惊慌失措的回过头来看向我,发现我只是跌倒了,这才松了口气,但是看着我那张已经因为恐惧变形了的脸,二大爷猛然一惊,顺着我指的方向看去,当时脸色就大变,不由得‘啊’了一声,禁不住也吓得后退了一步。
此时,山风慢慢的开始停息,但是恐怖的异变却并没有过去,一切只是开始而已,就在二大爷退了那一步的时候,我惊恐的发现,那老太太嘴巴慢慢张开,然后一口气将嘴里的封口钱给吐了出来,铜钱从灵床上滚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只是这还不算完,封口钱被吐出来掉在地上,紧接着左右手中的买路钱也被丢了出来,有一枚还一直滚,就滚到杨家老二的面前,然后又滚进了杨传明劈开的双腿的缝隙里,好巧不巧的撞在大腿根上,差一点就砸在要害上了,仔细看的话,杨传明的裤裆已经湿了,地上也隐隐的有一片。
如果只是这样,我也不会特意的去说这枚铜钱,那是因为铜钱滚了很远之后,砸在了杨传明的大腿根上,本来应该没什么事的,当然那是按常理来说,但是今晚上的一切已经超出了常理,就是一枚铜钱,砸的杨传明一声惨叫,抱着大腿根在地上开始打滚,刺耳的惨叫声,杨传明蜡黄的脸色,无一不显示着杨传明有多么疼痛,当然这种疼痛别人不知道。
没有人去理睬杨传明,甚至杨二胜下意识的也离着他的弟弟远了一点,我和胖狗子还有柱子哥的目光也落在杨传明身上,其实当时不明白,一枚小小的铜钱为什么会砸的杨传明惨叫的和杀猪一样?
但是有一个人没有看过去,那就是我的二大爷,他的全部心神都放在了老太太身上,老太太太诡异了,睁开了本来已经合上的双眼,更是吐出了封口钱,抛弃了买路钱,下面还会发生什么呢,二大爷多半辈子都在和死人打交道,对于这里面的道道儿清楚得很,这种诡异的事情的确没有遇到过,但是没有遇到过不代表不知道要发生什么。
老太太动了,一双手在吃力的翻转着,僵硬的关节因为扭动,发出轻微的‘咔咔’声,那颗有些变形的头颅也像是要抬起来,二大爷脸色再一次大变,明白了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想起以前老人们说起的故事,再也不敢迟疑,低吼了一声,就朝老太太扑了上去,一下子扑在老太太的怀里,然后死死的板住一只手,不让那只手翻转过来。
“都他妈的还傻愣着干嘛,还不快过来帮忙,决不能让老太太把手心翻过来,不然一会诈尸了,在场的一个人也跑不掉,都他妈的待死,死人可是六亲不认的。”二大爷很着急,我第一次听见二大爷带粗口,也能看出来情况真的是很危急了,我迟疑了一下,下意识的也冲了上去,学着二大爷样子,板住老太太的另一只手。
第四章 大胆
双手板住老太太的手,说什么也不能让手心翻转过来,身子还要用力的压住老太太的身子,我都能感觉到老太太正要用力地朝上挺起身子,原来诈尸是真的,还真有这么回事,那只僵硬的手怎么就该死的有这么大的力气,我几乎要把持不住了,左手的手腕生疼生疼的,我都怀疑是不是脱臼了,这样下去,我怕我早晚坚持不住。
幸好经过短暂的惊慌之后,胖狗子和柱子哥到底不愧是村里出了名的胆大的后生,从地上爬起来,咬牙切齿的就冲了过来,一下子就扑过来压在了二大爷身上,压的二大爷闷哼了一声,呻吟着骂道:“你们两个小兔崽子想压死我呀,还不快压住老太太,压着我作死呀。”
二人这才慌忙闪开二大爷,用死力压住挣扎的老太太,也不怪胖狗子和柱子哥那么能吃,人家的力气就是大,有了他们两个生力军,我几乎就感觉不出老太太向上挺的力道,而且胖狗子还接过二大爷按住的那只手,死死的按住,果然就看不到动弹了,不像二大爷那样因为用力憋的一张脸通红。
胖狗子替下了二大爷,二大爷才有时间喘了口气,想着对付诈尸的办法,好在老人们常常说起这些事情,二大爷到现在也没有忘,赶忙扭头望向杨二胜:“二胜子,快去找绳子看,越长越粗越好,还他妈的愣着干嘛,等着你娘起来找你呀。”
杨二胜打了个哆嗦,全身抖成了一个蛋,不过比他弟弟强一点,并没有尿裤子,一张脸白的和老太太的脸差不多,嘴巴张了几张,却是哑口无声,喉咙里发出‘赫赫’的声音,却望着二大爷还是没有动,人已经彻底吓傻了,看见他我才知道我的胆子其实算是很大的。
二大爷气的跺了跺脚,也顾不得再去招呼杨二胜,扭头就朝屋里面走去,还不忘了嘱咐我们:“你们可一定要坚持住,今晚上咱们爷几个的小命可就靠你们了,我去屋里找绳子。”
二大爷去找绳子了,留下我们使出吃奶得劲和老太太较着劲,人在危机的时候爆发出来的力量是不敢想象的,死人无疑力气很大,大的不敢想象,但是就我这小身板,却死死地按住了那只不停地要翻转的手,至于比我强壮很多的胖狗子就更不用说了,小二百斤的身体往老太太身上一压,简直就是一座小山一般,柱子哥也不甘示弱,死死地板住另一只手,我很服气柱子哥的力气,竟然在这么危急的时刻,能够用处这么大的力气,我只看见柱子哥身子一晃,一下子跌倒在地上,手里还抓着老太太的一只手,慌乱之间,柱子哥竟然把老太太的手给生生掰了下来。
举着老太太的那只血肉模糊的手,柱子哥有些发傻,见我正望着他,脑海里想不出什么,只是吃吃的道:“海子,手——手掉下来了,咋办?”
“咋办,快过来按住胳膊,老太太想要起来了,胖狗哥,用力压住呀,我还不想死——”我呵斥着柱子哥,这时候也顾不得他比我其实大不少呢,也没时间害怕他手里的那只死人的手掌,为了保命,我已经连害怕和恐惧都顾不上了,此时我反而没有刚才的那种恐惧。
柱子哥脑袋早已经吓得不做主了,听我一呵斥他,打了个激灵,下意识的爬起来,就扑了过来,咬牙切齿的按住了老太太,人有时候害怕的顶点反而会不再害怕,我们三个都属于这种情况,害怕也害怕过了,可是还是该发生什么就发生什么,索性放开了也就不害怕了。
很快就看到二大爷从屋里出来,黑着一张脸,可是手里除了一张被单就没有绳子,谁知道二大爷搞什么鬼,不过我知道我快支持不住了,双手和老太太较劲较的都快要脱臼了,手指头都没有知觉了,不由得招呼二大爷:“二大爷,我快坚持不住了,到底怎么办呀?”
二大爷苦笑了一声,抖了抖手中的被单,往灵床上一丢,结果发现还不过长,尴尬的二大爷脸上抽动不已,咬了咬牙,一扭头就朝杨二胜快步走去,此时的杨二胜和杨传明兄弟俩还都是一脸的痴呆,显然还没有从恐惧中摆脱出来,不过这也是正常的,相比之下,我们三个傻大胆就有些不正常了。
走到杨二胜面前,二大爷一脸的焦急,沉声呼喊道:“二胜,二胜,你他妈的倒是醒醒呀,给我回魂,家里的绳子放哪了,快说呀,这可是等着救命的东西,要是你娘起来了,这东西可是六亲不认,到时候全村人都跟着你倒霉,还不快说——”
眼见杨二胜根本就是两耳不闻,惹得二大爷恶向胆边生,双眼闪过一道精光,然后一咬牙,也顾不得别的,抖手照准杨二胜的脸上就是一巴掌,一巴掌没有打醒,二大爷索性一巴掌连着一巴掌的狠狠地抽了下去,不打醒杨二胜,找不到绳子,今晚上只怕是过不去了。
就在此时,因为刚才杨传明的惨叫声,已经惊动了前院的杨家妯娌俩和一帮孩子们,当然说是孩子们,其实几乎哪一个也不比我小,只有杨秀凤和老二家的杨启明比我小两岁,自然他们听到父亲的惨叫声,便一起从前院到后院来看个究竟,结果一进门就开到二大爷更左右开弓,拼了命的殴打着杨二胜这摸样简直就是要往死里打,看到这,杨二胜的媳妇和一双儿女肯定不干了,特别是杨二胜那个凶悍的媳妇,第一个就嚎上了:“刘先洲,你他妈的疯了,在敢打我当家的,我就和你拼了。”
话音落下,那一百五六十斤的吨位,就横冲直撞的朝二大爷冲了过来,一时间地动山摇,高分贝的嗓音,在寂静的黑夜里,响彻了全村,让很多村民家里都亮起了灯光,估摸着是想出来看热闹,毕竟沉闷的山村,平日里根本就没什么值得关注的事情,那家家里打个架,村里人还会凑过去看热闹了,何况今天晚上杨家停灵,二大爷却和杨二胜打了起来,这一定会有很精彩的热闹可以看。
还别说,杨家媳妇这一嗓子还真的喊得二大爷住了手,而且就在二大爷住手的那一刻,好巧不巧的杨二胜也清醒过来,饱受惊吓的他,对于二大爷打他一点感觉也没有,倒是惦记着刚才二大爷要的绳子,怪叫了一声,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一溜烟的朝外面跑去,倒是把二大爷吓了一跳。
再说杨二胜怪叫了一声,跳起来扭头就跑,那叫一个利索,旋风一般的从他媳妇身边冲了过去,还没等杨家人反应过来,就已经不见了身影,也没人知道他去干什么了,到是让杨家人有些傻眼,那女人想要伸手抓住杨二胜,结果一手捞空,不知所措的喊了一声:“当家的,你这是怎么了?”
结果杨二胜也不理睬他们,便已经不见了身影,留下杨家人面面相视,不晓得这事怎么了,当然杨传明的媳妇和两个儿子,可没时间管他们家的事情,因为杨传明到现在还在抱着腿惨叫,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媳妇领着两个儿子一起冲到杨传明身边,抱着杨传明急得都快要哭出来了,不管怎么喊,杨传明只是惨叫,一句话也没有。
当然还有更惊奇的,二大爷就不用说了,本来请来守灵的胖狗子柱子还有临时替补的我,三个人就像疯了一样,压在老太太身上,一个个咬牙切齿的,憋的一张脸都通红。
其实这些事情说起来繁琐,也不过是一晃神的功夫,这边二大爷缓过劲来,上前一把拉住了那个胖女人的手,将胖女人吓了一跳,还以为二大爷是要耍流氓,君不见灵床上就趴着三个不要脸的变态吗,结果还没等二大爷说话,那胖女人倒是反应过来了,新仇加上旧恨,猛地一巴掌就打在了二大爷脸上,结果将二大爷正要出口的话给打了回去,老胳膊老腿的二大爷那里经得起胖女人这一巴掌,当时就懵懵的跌坐在地上,那胖女人双手掐腰,典型的一个恶婆娘的摸样,还指着二大爷就骂上了:“你个老不要脸的,想占老娘的便宜,信不信我抽死你——”
二大爷这个冤枉呀,这胖女人也不看看她的尊荣,说句难听的话,也就是杨二胜瞎了眼找了她,不然全天下的女人都死光了,男人们也宁愿打光棍,说句最粗俗的话,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摸样,只可惜此时我也顾不上二大爷了,因为我真的要坚持不住了。
老太太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大,以至于让我的手都没有了知觉,眼瞅着我就要坚持不住,我一咬牙,索性身子压了上去,只是上有胖狗哥挡着,我自然挨不到胸口,也就只能朝胸口以上压去,不过压下去之后我才知道自己选择错了,因为这样一来,我的脸和老太太的脸几乎要靠在一起了,那张变形的脸就在我的眼前,偏偏我还忘记了闭上眼睛,只是傻傻的就这么望着老太太,看见老太太眼中倒映出我的脸,还有火焰在燃烧似的。
第五章 吓傻了
当然我此时也顾不了那么许多,只知道为了自己的小命不能松手,所以尽管不想和老太太脸贴脸这么亲热,但是我还是忍了,反正我已经害怕的都不知道害怕是什么滋味了,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压住老太太的手,不能让她翻转过来,不然我们就死定了,我可是知道老太太的劲有多大,关键是死人根本就不知道疲倦。
但是事情并不像我想的那么好,就在我这么拼命压住老太太的手的时候,我看到老太太的眼中仿佛闪过一丝嘲弄,然后忽然间,本来就张开的嘴巴张的更大了,我根本就来不及反应,眼瞅着老太太从嘴里吐出一口白气喷在我的脸上,我只感觉全身像是掉进冰窖一样直打哆嗦,一股寒气瞬间就从头上传到了脚底,整个人就僵在那里。
我除了感觉到冷,就再也没有知觉了,那一刻真以为自己就要死了,接着一股大力将我掀翻出去,我凌空看见老太太的一只手已经举了起来,我是被老太太给甩出去的,然后整个人撞在了灵棚上,撕出了一个大洞,最后重重的摔在地上,根本感觉不到疼,只是感觉到冷,全身冻僵了一样,冷的团成了一个蛋。
突然之间的变化,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傻眼了,一起朝灵床上看去,看着那只已经抬起的手臂才知道发生了什么,当然也知道我们三个不是变态,胖女人更是将骂人的那句话生生咽了下去,睁大了一双恐惧的眼,长大了一张血盆大口,只是全身战栗着看着那只手臂,没有人会以为是老太太复活了,因为再傻也不会傻到脑袋都摔烂了,还会以为人能复活,那么不是复活,就只能是传说中的诈尸。
听到响声,刚刚缓过劲来的二大爷扭头朝后看去,脸色陡然大变,心中暗道一声糟糕,也顾不得和胖女人在起什么争执,流氓也好,不要脸的也罢,反正一切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老太太这就要起来了,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二大爷就朝灵床跑来。
其实真要感谢胖狗子那二百来斤的身体,更要感谢胖狗子临危不惧的精神,眼看着我被甩了出去,眼看着老太太一只手已经抬了起来,胖狗子就在此时忽然一声大吼,本来已经要往下滑的身子一下子顿住了,双手更是猛地搭在了老太太胳膊上,猛地全身用力,连吃奶得劲都是了出来,竟然生生的把老太太抬起来的胳膊又给压了下去,然后双手扒住灵床,将老太太压在那里不能起来,尽管老太太几次单手撑着身子要将胖狗子掀下去,连灵床都掀的不断的晃动,却死活就没有将胖狗子掀下去。
眼见着老太太就要挣扎着起来,胖狗子还趴在她身上鬼叫不断,一旁柱子哥吓得全身发抖,却死死的压着那只胳膊不放,估计着两人也挺不了多长时间了,此时二大爷三步并作两步就冲到了灵床前面,伸手一巴掌趴在老太太的额头上,准确的说是印堂上,老太太的头受到重击,猛地灌回灵床上,就在这时候,二大爷张嘴就是一口,当然吐得并不是口水,而是血水,登时喷了老太太一头一脸,只听见老太太一声鬼嚎,接着就没有了动静。
后来我问过二大爷,二大爷说舌尖血用术语说那叫‘真龙诞’又叫‘阳诞’,是人身上阳气血气最旺的地方,越是童子身越旺,而这些脏东西都是由但吹得阴气所凝聚的,所以一旦被阳诞喷上,阴阳相冲,能让脏东西消停一会,就是五行八卦上所讲的阴阳相克的道理,当时我听了,就责怪二大爷,那你为什么不早点使这招,害得我掉了半条命,不过二大爷告诉我,这阳诞轻易不能使用,因为一旦咬破了舌尖,那么阳气也就破了,再来就没效果了,最少也需要等很久才能在使用,而且阳气一破,反而更容易招惹脏东西。
老太太消停了,不动弹了,趴在她身上胖狗子和一旁的柱子哥却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是不是能起来了,一边呼呼的喘着大气,一边望着二大爷颤声道:“老刘叔,你看我们该怎么办?”
谁也不愿意趴在死人身上,何况还是个要诈尸的死人,当然现在也是没办法,毕竟小命重要,二大爷看了胖狗子一眼,咳嗽了两声:“你们先忍忍吧,这东西挺不了多长时间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又要折腾。”
话音落下,二大爷满脸担忧的朝我走来,刚才事情紧急顾不上我,但是此时却很担心我,只是这一阵折腾早已经耗尽了二大爷的气力,毕竟已经老了,这一消停了,二大爷呼呼地喘着粗气,满脸的疲惫,拖着沉重的脚步就走到了我身边,朝我看了一眼,然后脸色就变了。
此时的我满脸的青灰,全身冰冷,缩成一个团躺在地上,双手抱着胸,上牙和下牙不停地打仗,身子抖成一团,凭着二大爷的经验,知道这是阴气入体,这种事情其实也是常有的,不过没有像我这么厉害的,有很多家里老了人,年轻人不懂这些,在抬老人的时候,就会被老人不小心喷了一口阴气,轻的只感觉很冷,严重的就会大病一场,其实症状和感冒发烧差不多,挨上几天阴气散了也就没事了,不过这种情况却多半会被人说成不孝顺而遭报应了,其实只是一般人不懂这些而已。
二大爷从小就和死人打交道,对这些自然是门清,眼见我这样子,脸色一变,就赶忙扭头朝那边还在傻着的杨家人招呼了一声:“启忠,快去前院拿袋盐来,顺道再给我拿壶开水。”
只是此时被自家老太太吓到的杨启忠那里还听得到二大爷的话,只是惨白着脸,张大嘴望着灵床,脑子里早就一片空白了,惹得二大爷发怒,脱下鞋子,远远地就丢了过去,还别说,二大爷的准头还是没话说的,这只臭鞋就糊在了杨启忠的脸上,到是将杨启忠给砸醒了,听见二大爷的吆喝,傻傻的应了一声,像兔子一样就跑去了前院。
出门的时候正和他父亲杨二胜打了个照面,只是此时爷们俩谁也顾不上理睬谁,身子一错,杨启忠冲了出去,而杨二胜则冲了进来,手上抱着一捆大棚上捆草苫子的尼龙绳,几步就冲到二大爷身边,到了此时杨二胜还是忍不住的打哆嗦,颤悠悠的冲着二大爷道:“叔,绳——绳子——”
二大爷点了点头,明显的松了口气,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海子,你再忍一下,一会我再来给你去除阴气。”
话音落下,便站起来领着杨二胜走到灵床边上,然后一左一右,招呼杨二胜用绳子将老太太困在灵床上,柱子哥也赶忙帮手,只是眨么眼的功夫,就将老太太捆得像粽子一样,最后只剩下胖狗子身子压着的地方,胖狗子见二大爷看着他,不由得有些着急的道:“叔,我是继续压着还是下去?”
“随你的便,你要是愿意在上面压着,那我就把你和老太太捆到一块。”二大爷没好气的瞪了胖狗子一眼,吓得胖狗子一下子就从老太太身上跳了下来,帮着二大爷将老太太困得再结实也没有,挨到二大爷回到我身边,胖狗子和柱子哥加上杨二胜还生怕不够结实,三个人又足足把一捆绳子全捆上了,还虎视眈眈的在旁边守着。
过了一会,杨启忠从外面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袋盐,另一只手拿着一壶开水,直愣愣的冲到二大爷身边,牙齿还打着颤:“二爷,盐和开水都拿来了。”
二大爷接过来,又让杨启忠去一边拿了个杯子,倒了一杯开水晾着,然后掰开我的嘴巴,就倒了一大把盐进我的嘴里,然后沉声道:“咽下去很快就好了。”
此时这话停在我耳中简直就是天籁之音,毫不犹豫的将满嘴的盐艰难的咽了下去,差点没把我咸死,不过随着把盐咽了下去,从胸口就升腾起一股暖洋洋的气息,慢慢的感觉全身也就不那么冷了,最少已经不再打摆子了,身体也慢慢的舒展开,躺在地上无力的喘着气。
二大爷又给我灌了杯水,我终于从那种刺骨的冰寒中摆脱出来,后来问二大爷这盐为什么能去除阴气,二大爷说盐是天地精华,阳气最盛,所以吃了一大把盐,自然便将阴气冲淡了,虽然不可能全部消化了,但是最少不会有大碍了,我说我多吃几回盐,是不是就能把阴气全部去除,二大爷当时歪着头看了我一眼,说也许能行,原来我们每天都吃盐,就是在增加身体的阳气,难怪吃了盐人才会有力气。
我没了事,二大爷也就放心下来,和杨启忠将我搀扶到灵棚的椅子上坐下,二大爷就挨着我坐下,看得出老胳膊老腿的是真累坏了,抬头朝杨二胜望去,脸色却阴沉下来了,冷哼了一声,忽然大喝道:“杨二胜,我问你,你娘究竟怎么死的?”
第六章 恶有恶报
二大爷这一嗓子,将杨二胜吓得一哆嗦,也将所有的人吓得一哆嗦,只是杨家的媳妇孩子不敢凑过来,却都是惊疑不定的望向杨二胜,不知道二大爷怎么会问出这么一句话来,难道这其中还有其他的古怪吗?
杨二胜被二大爷问的脸色大变,在昏暗的灯光下,脸色阴晴不定,眼神更是复杂难明,半晌,才咽了口吐沫,脸上抽动了几下才梗着脖子道:“我不是和你说过来吗,早上我和我娘在院子里谈事,结果我的话惹恼了我娘,我娘就过来打我,我就那么一躲,谁承想我娘竟然撞上了墙头,也是那墙头太不结实,竟然就那么给撞破了,我娘就从山上滚了下去,就摔死了——”
这个话在场的人都听到过,当时杨二胜的媳妇和孩子就在前院,听到杨二胜的惊呼声,就赶忙赶了过来,然后就只看到只有杨二胜一个人,老太太已经滚下山去了,接着左邻右舍的也跟着都围了过来,毕竟农村人还是很注重乡亲情分的,和现在城市里的冷漠不一样,谁家有事不管平时关系好不好,都会过去帮忙的,只是他们赶过来的时候,就看见杨二胜像疯了一样,要从墙上破了口子的地方冲下去找他娘,幸亏被乡亲们拦住了,要不然从那么陡的地方冲下去,只怕结果和他娘差不多。
乡亲们都相信了杨二胜的话,因为那墙头真的是一推就倒,便帮忙下山将老太太的尸体找了回来,然后又将二大爷请过来,开始张罗丧事,毕竟是死于意外,村子里的支书开了个证明信,就连报警也没有报,接下来的事情我就都知道了。
不过对于杨二胜的话,二大爷却是戳之以鼻,冷哼了一声嘴角泛起一丝嘲弄:“摔死了,只怕没有那么容易,既然你不愿意说我也不多问,不过提醒你,明天天一亮马上去把尸体火化了,不然诈尸了可是会连累村里的老少爷们的。”
杨二胜脸色一紧,望了望二大爷,脸色又变了变,一脸的铁青,想要说话的,只是张了张嘴到底没有发出声音来,有些事情终究不敢说出来,不过二大爷的话却是记得死死地,天一亮就去火花,回来就埋了,可是再也顾不得那么多规矩了,这一夜惊魂差点没将杨二胜三魂吓掉了七魄,要是再折腾下去早晚给吓死。
看杨二胜就是不说,二大爷也生气了,哼了一声扭过头来不去看杨二胜,只是扶起了我,径自到了老太太身边,观望了一阵才松了口气,抬头看看天色,估计着也用不了多长时间天就能亮了,而此时老太太也不折腾了,被绑在灵床上一动不动,脸色依旧惨白,但是好像总是多了些什么。
就这样一直坐到了天亮,幸好在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不然只怕就会有人受不了了,天色一亮,二大爷就让杨家的人快去把尸体火化了,不过在二大爷离开的时候却是说了这么一句话:“这几天有事不要找我,找我我也不会管的。”
说着,就扶着我匆匆离开了,至于胖狗子和柱子自然也不敢留下,只是踩着二大爷的脚步离开的,随即乡亲们也都慢慢散去,事情到了此时仿佛告一段落,杨家人已经找了一辆车将老太太的尸体送去火化了,烧没了就不会在发生诈尸这样恐怖的事情,到现在一想到当时的情形,我还是不由自主的打着哆嗦。
不过一路上二大爷脸色一直阴沉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却是一直没有说话,就这样回到家中还是神思不属的,让我有些担心,最终忍不住扯着二大爷的袖子问了一句:“大爷,你这到底是怎么了?不都是过去了吗?”
听见我说话,二大爷才瞄了我一眼,眉头却不曾舒展开,半晌才吁了口气:“过去了,哼,可没那么简单,我敢说杨家的老大姐绝对不是摔死的那么简单,里面一定别有隐情,过几天就是头七,只怕还是要来折腾的,这事还没完——”
“啊——”我惊呼了一声,不知所措的看着二大爷,只是想说什么,脑海里乱糟糟的却是不知道说什么,此时我自然不会怀疑二大爷的话。
看我吃惊的样子,二大爷摇了摇头,脸色也很阴郁:“过几天就是头七了,到时候老大姐一定沿着自己的脚印回来的,你受过她的阴气,所以到了那天你绝不能出门,不然就是给自己找麻烦,这事咱管不了了。”
虽然已经下决心不去管杨家的事情,但是二大爷心中还是没有放下来,因为现在的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能力和所知,轻轻叹了口气,只是回屋里休息去了,留下我一个人在外屋里发呆,心中胡思乱想,却又不知道在想什么。
到了下午,杨家人就火化回来了,老太太已经被烧成了灰,自然不会在诈尸了,但是杨家人并没有因为这样就能松一口气,就在回来没多久,杨二胜还有一瘸一拐的杨传明兄弟俩一起来了二大爷家,当时我正睡得迷迷糊糊地,睡梦中还看到老太太那张苍白的脸,就是一阵敲门声将我从噩梦中惊醒,醒来的时候只感觉全身粘乎乎的,却是吓出来一身的冷汗,听到杨二胜在外面的喊声,我才无奈的爬起来开了门。
打开门才知道杨家人一个也不少的全来了,不过这不是因为对二大爷的恭敬,而是谁也不愿意单独呆着,人多了总觉得踏实,见到我,杨二胜脸上勉强挤出来一丝笑容,喉头滚动了一下才吐出来一句干巴巴的话:“小海,二叔在家吗?”
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不过随即想起了二大爷的嘱咐,却是又摇了摇头,略一迟疑只是压低声音道:“我二大爷在家,不过他说你们家的事他管不了了,如果想平安的话,还是趁着头七之前的这几天去请真正有道行的人吧。”
杨家人脸色一同大变,仿佛也想起了头七的传说,死者魂魄会于头七返家,家人应该于魂魄回来前,给死者魂魄预备一顿饭,之后必须回避,最好的方法就是睡觉,睡不著也应该要躲入被窝;如果让死者魂魄看见家人,会令他记挂,便影响他投胎再世为人。亦有说认为到了“头七”当天的子时回家,家人应于家中烧一个梯子形状的东西,让魂魄顺着这趟天梯到天上。
传说不知真假,但是经历过诈尸的杨家人却是必须深信无疑,一想到头七老太太要回来,一家人如何能不吓得变了脸色,而唯独杨二胜最骇然,一张脸早已经煞白煞白的,嘴巴张了几张,竟忽然双膝一软就跪倒在我面前:“小海,你让我们去哪里找有道行的人,总不能看着我们一家人遭难吧,求求你了,去把二叔请出来——”
话未说完,就听见屋里传来二大爷的声音:“走吧,你就是说破大天,我也帮不了你,头七回魂最是凶险,我可没能力帮你,你再缠着我也没用。”
二大爷一辈子与人为善,鲜少有拒绝别人的时候,在周围十里八村的是出了名的好人,但是越是这样,二大爷这一次毫不留情面的拒绝了,就越是能说明问题,或许真如二大爷说的那样他帮不上忙,这让杨二胜如何能接受得了,微微一愣神之后,竟然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猛地爬了起来,一把将我强行推开,然后就冲进了里屋,还听见杨二胜哀求的声音。
我被推了一个趔斜,差点没有坐在地上,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杨二胜冲进去,心中泛起一阵怒意,随着就跟着走了进去,不过杨家人却犹豫着没有敢进来。
一进屋就看到杨二胜正跪在地上,扯着二大爷的裤腿哭的眼泪鼻涕一大把,一边还哀求着,看到杨二胜的模样,我登时就没有了脾气,还能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站在一边,看着杨二胜苦苦的哀求,自己的亲娘至于害怕成这样吗?
二大爷只是不松口,冷着脸死活不答应帮忙,却也被杨二胜缠的有些厌烦,好半晌也受不了了,终于冷哼了一声,一把将杨二胜推开:“二胜子,你娘是怎么死的?你要是没鬼会这么害怕吗,要是不小心摔下去的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怨气,只怕一旦过了头七就会变成厉鬼,我真的管不了,你还是去找别人吧。”
或许是二大爷的话刺激了杨二胜,哀求声登时止住,一张脸却已经变得扭曲起来,喉咙里赫赫出声,双手紧握着青筋暴露,双眼圆睁看上去好不吓人,就好像要择人而噬一眼,让一旁的我心中也不由得抽紧,下意识的抓住了身后的一个茶壶,只要杨二胜乱来,我也就不客气了,幸好杨二胜在片刻之后,就忽然像是撒了气一样。身子一软就瘫坐在地上,竟然轻轻地抽泣起来:“二叔,我就把实话告诉你吧,我娘不是自己摔下去的,那天为了地的事和我娘吵了几句,我娘生气要来打我,我就那么随便一推,我娘没站得住,倒退了几步,没想到——没想到竟然把墙头撞到了,就摔了下去,我真不是故意的——”
第七章 三姑娘山
听着杨二胜带着抽泣的讲述,我的二大爷当时也都愣住了,原来如此,这就难怪昨晚上老太太想要诈尸了,老太太这是真的死不瞑目呀,被自己的儿子推下去摔死了,别说故意不故意的话,十月怀胎生出来,含辛茹苦拉扯大,又给儿子娶媳妇盖房子,一辈子奉献出了多少,临了却是被儿子给推下去摔死了,老太太要是还能心安理得才怪了,也难怪杨二胜恐惧的厉害,这是心中有鬼呀。
吁了口气,二大爷冷着脸,一脸愤愤的瞪着杨二胜,好半晌才开了口:“你要是以前多疼你娘一点,你娘也不会这么恨你了,就算是发生了意外,又怎么会死不瞑目,这做人呀就不能不孝顺——”
话是没错,杨二胜也是一脸的惭愧,但是却不能解决实际的问题,况且此时杨二胜也不想听二大爷的说教,一把扯住二大爷的衣服,只是哀求道:“二叔,我什么都说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娘恨上我了,你要是不帮我,我娘一定会拉着我去阴曹地府,我要是死了,俩孩子谁管呀,二叔——”
被杨二胜哭的一阵心烦,二大爷却是叹了口气:“二胜子,是对是错我评判不了,不过你娘怨气不消,头七回魂必然会成为厉鬼的,一旦成了厉鬼就会灭失人性,而且怨气之重不是我这半瓶子醋能管得了的,明白了吗,不是我想不想管的事情,而是我根本就帮不上忙,我听说三姑娘山上住着一个神嬷嬷有些道行,你还不如快去找她呢。”
二大爷到底是心软了,虽然自己帮不上忙,到是还是给杨二胜指引了一条明路,杨二胜呆了呆,倒也信了二大爷的话,三姑娘山上的那个神嬷嬷她也听说过,不过好像现在已经不怎么管事了,很长时间没有听说过下山来了,一时间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好一会才失魂落魄的走了出去,甚至都没有理睬我和二大爷。
杨家人到底离去了,二大爷才松了口气,只是一时间没了睡意,便和我坐在炕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当然还是离不开杨家老太太的事情,也不知道忽然就想起了什么,忽然一拍脑门:“你看我这脑子,小海,我还说让你不要出门呢,现在才想起了,我供的那尊三清道祖像去年打破了,你就不能在家里待下去了,这样吧,我这就送你去村东头大春那里去住几天,等躲过去了头七,阴气也就慢慢消散了,到时候再回来。”
二大爷这时候很独断,根本不容我反对,就拉着我去了村东头的大春家里,大春是我们本家,虽然关系已经不太近了,但是收容我住几天还是没有问题的,尽管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是二大爷出面大春还是答应了,而且帮我收拾了单独的一个房间,换上了新的被褥,对我还是蛮照顾的,只是我的心里并不舒服,我真的不想住在这里。
也许我安安稳稳的住上几天的话,就不会有后来的那些事情,但是事情过去了就绝不可能后悔的,就在第二天的一早,我做了一夜噩梦之后,却想不到会有一个人来找我,正是杨二胜家的大女儿杨秀凤,当我睁开眼的时候给吓了一跳,因为屋里的光线不是很好,加上又是早上的原因,此时的杨秀凤看上去一脸的青灰,本来挺俊俏的一个姑娘,看上去却是阴森森的,我当时都以为还没有从噩梦中醒来。毕竟我和杨秀凤接触不多,小时候常在一起玩耍,但是长大了知道了男女有别,也就不怎么凑在一起了,何况杨秀凤本身就不是那种爱说爱闹的脾气,所以基本上也就是见了面说句话的关系,根本没有想过她会来找我。
“小海哥——”就在我心里念着阿弥陀佛想要驱散邪念的时候,杨秀凤却是轻轻地喊了一句。
我愣了愣,这才确定自己不是在做噩梦,真的是杨秀凤来了,一时间有些尴尬,赶忙爬起来,等看到杨秀凤退了一步扭过脸去,从杨秀凤微红的脸上,我才警觉自己只穿这条内裤,不由得老脸一红,赶忙寻着马裤套上,才算是松了口气:“是小凤呀,这大清早的找我有事呀?”
“我爸病了——”杨秀凤的话让我有些莫名其妙,病了就应该去找医生呀,找我干嘛,不过想来杨秀凤不会这么无聊,我只是默默地等着杨秀凤说后面的话,果不其然,迟疑了好一会,杨秀凤才有些羞涩的小声道:“我爸给吓得病了,只是还是惦记着去三姑娘山找神嬷嬷,所以——所以,小海哥,你能陪我走一趟吗,我一个女孩子害怕——”
一下子愣住了,我自然知道前因后果,有些事情不需要说得太多,但是既然你一个女孩子害怕,不是下面还有三个弟弟吗,村里的后生多得是,干嘛来找我,不过看着杨秀凤带着哀求的眼神,拒绝的话我总是没有说出口,沉吟了很久,想着这应该不会和二大爷的嘱咐相冲突吧,二大爷只是说不让我去他那里,可没有说不让我去外面,反正是出来躲着老太太的鬼魂的,鬼魂只记得生前的事,所以应该不会满世界找我吧,再说三姑娘山有两天就折回来了,应该不会有麻烦的——
我正胡思乱想着,杨秀凤见我这么久沉吟着不说话,心中已经发慌,毕竟好些年已经不是很熟悉了,我要是真的拒绝了,那可怎么办?一时间虽然没有抽泣起来,但是泪珠子却已经开始在眼窝里打转,不时地会掉下来一颗。
本来想到二大爷那张严厉的脸,正想拒绝的,但是一抬头就看见杨秀凤楚楚可怜的样子,竟然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结果还没等我说话,杨秀凤就露出一脸的惊喜,上来扯住了我的胳膊:“小海哥,谢谢你陪我去——”
张了张嘴,原来的话却已经忘记了,又觉得不好意思在说什么,只得咬了咬牙:“反正就两天的时间,我陪你去就是了。”
就然答应了,我就不会反悔,只是和杨秀凤溜出了大春的家里,顶着初升的太阳悄悄地朝三姑娘山而去。
三姑娘山,从我们村子往南走,翻过一座山就是,说起来其实只有几十里路,但是绕来绕去走山路就要六七十里,一来一回自然需要两天的时间,亏得杨秀凤早有准备,背包里带着方便面和火腿还有矿泉水,足够我们充饥的,不得不说杨秀凤的心思很缜密。
说起三姑娘山却是有传说的,在不知哪个朝代,山上本来住着姐妹三个,结果当时有土匪来我们这一片劫掠,村民们都很害怕,还是这三姐妹奋起反抗,自然结果就是三姐妹和土匪同归于尽,为了纪念这三姐妹,就将三姐妹战死的那座山命名为三姑娘山,听说山上很邪门,不过小时候去过也没有发现什么。
一路上没什么事情,只是山路难行,一直到了大半下午才算是到了三姑娘山,三姑娘山并不算大,也只有几十米高下,山上长满了树木,此时郁郁葱葱的,根本就不知道神嬷嬷住在哪里。
“神嬷嬷一个人住在这里也不嫌闷得慌,小凤,你知道神嬷嬷具体的位置吗?”看看山上,就觉得双腿想抽筋,真要是这么找起来的话,可是能把人累个半死的。
不过杨秀凤却是摇了摇头,让我失望了:“我也不知道,小时候听长辈说起过神嬷嬷的事,不过很多年都没有见到她了,也不知道还在不在。”
听了这话我当时脸就垮了下来,好些年没见过,只怕就是活着没活着的事情了,见我一脸的苦恼,杨秀凤眼中闪过一丝不好意思,只是轻声道:“小海哥,让你陪我受累了,我——”
杨秀凤说话柔柔弱弱的,让我还能说什么,只是暂时抛开烦恼,假装不在意的呵呵一笑:“没事,总不放心你一个女孩子自己来,走吧,咱们趁着天还没黑现在就找吧。”
爬山并不是好事,许是在城市里待的,爬起山来我竟然不如一个女孩子,反倒是杨秀凤到了前面,还经常伸手拉我上去,让我总觉得不好意思,可是已经筋疲力尽的我想要逞强都做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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