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局局中局》全本 作者:麦腻腻
内容简介
麦高穿越到一个架空的朝代,这个朝代商业发达,甚至超过了历史上的北宋时期。麦高想要一展抱负成为一代豪商。在行商的过程中,他碰到一个一个精妙的骗局,这些骗局远远超出了这个时代应有的商业水平,麦高在面对着各种诱惑他同流合污的陷阱时,出于本心,他走上了对抗骗局中粉墨登场的各个利益集团的历程,在这个过程中他发现事情的复杂程度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真正的幕后黑手初现端倪。
正文预览
作者:麦腻腻
内容简介:
麦高穿越到一个架空的朝代,这个朝代商业发达,甚至超过了历史上的北宋时期。麦高想要一展抱负成为一代豪商。在行商的过程中,他碰到一个一个精妙的骗局,这些骗局远远超出了这个时代应有的商业水平,麦高在面对着各种诱惑他同流合污的陷阱时,出于本心,他走上了对抗骗局中粉墨登场的各个利益集团的历程,在这个过程中他发现事情的复杂程度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真正的幕后黑手初现端倪。
楔子
阳光透过窗棂的缝隙将空气切割成光与暗的阶梯,浮动的尘埃伴随着村口响起的喧闹声在阶梯上攀爬。
麦高盘膝坐在简陋的木板床上闭目,对远处越来越近的嘈杂声充耳不闻。
身体仿佛只是禁锢灵魂的一个容器,他整个人看起来泥雕石塑一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是要结束了吗,是要结束了吧,往事一幕幕在脑海中轮转。
麦高的这一生说平凡也平凡,说不凡也颇有些跌宕起伏之处,究根结底应该算是他的性格造成了这一切。
麦高的父亲出身于公检法世家,而母亲则出身于高知家庭,两人的生活理念和性格都格外的不搭调。他们在麦高很小的时候就离了婚,但是和大多数离异家庭不同的是,麦高的父母双方都在争抢他的抚养权,因为他们都想通过培养一个优秀的孩子来证明对方的错误。
在近二十年的你争我夺中,麦高接受着两种完全不同的教育理念和世界观的轮番轰炸,从而培养出了他极其矛盾而又怪异的性格。
他认为人与人之间的情感很重要,精神层面的需求是高于物质需求的,但同时他又很自私,在自己认定的底线被突破时,他所重视的那些情感仿佛变得不值一提。
他在外和人交际的时候性格开朗能言善道和他初次相识的人都愿意和他成为朋友,但同时他又很自闭,他很享受在休假的时候一两个月不和任何人联系,甚至不出门一步,完全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的智商还不错,学什么都挺快,基本都是一点就透而且能举一反三,对大部分事情的进程也基本都能判断的**不离十,但同时他又很懒惰,在非必要的情况下,他不愿意想太多,他更愿意遵循既有的模式和规定做事,颇有随波逐流之意。
他每逢大事总能临危不惧,从容冷静随机应变,但当要做一些不那么急迫的决定之时,他往往又总是顾虑良多,瞻前顾后犹豫不决。
他很愿意相信人性本善,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通过自己的一份努力帮助有困难的人,但同时他又很冷漠,对于商业竞争中分崩离析的企业和家庭他视而不见,完全没有一点同情心。
人性的闪光点和黑暗面在他身上矛盾又和谐的存在着,而他也在不断的自我肯定和自我否定中,走向了一个大多数人都无法理解的结局。
大学毕业后,麦高的叛逆期突然而至,他没有听从父亲的安排进入司法系统,也没有听从母亲的安排继续深造,他离家去了遥远的南方,进入了一家不大不小的贸易公司,像大多数的应届毕业生一样做了一份朝九晚五的工作。
之后不到一年,他接受了刚刚回国的好哥们的邀请,与他一起进入了另外一家科技公司,而在这家公司他一呆就是二十年,到现在他也说不清这二十年是怎么过来的,到底是美梦还是噩梦。
这二十年里他享受过大部分普通人都没有享受过的醉生梦死,各国的风景他都看过,各类的美食他都吃过,各种的疯狂刺激的他都玩过,各色的温柔小意他都享过;而他同时也经历了大部分普通人都没有经历过的苦难,被蒙蔽陷害,债台高筑,名声扫地,隐姓埋名,有家不能回。
他即使到现在都无法清晰的回忆起到底是从什么时候一切都变了,像一个巨大的漩涡,让他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麦高和他的哥们只是负责些底层的销售业务,从他们加入团队后,业绩持续增长,也可能是他们够努力,也可能是运气好,总之一段时间之后他们就顺利的成为了老板面前的红人。那时作为两个刚刚涉世不久的新人,对于很多东西他们都凭着一腔冲动相信着,在他们眼里老板是一个让人感觉大方又仗义的人,且他的经历就像中写的似的,充满了戏剧性色彩,而且他的年纪又不大,一来二去的,老板就成了麦高他们所认定的“老大”,从此一条道和他走到了黑。
他们这个小公司最开始靠着代理别家的电子产品起家,后来头脑灵活的老板抓住了机遇,开始研发自己的品牌,在这个过程中,麦高他们就像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凭着一腔少年意气和对未来功成名就的向往,他们消耗着一切能消耗的东西,无所顾忌,这其中的艰辛不足为外人道也。一路走来,掺杂着数不清的真实与虚妄,真诚与谎言,忠贞与背叛,终于,小公司变成了当地知名的纳税大户,而麦高他们也变成了衣冠楚楚的商业精英。
日子越过越好,麦高本就不是一个有追求的人,他开始倦怠,对一切都没有难么上心了。自己当着挂名的运营和财务总监,时不时去公司点个卯,好哥们移民海外,结婚生子,他们都提前过起了退休养老的日子。
而老天爷就像看不惯麦高他们舒适安逸的生活,仿佛一夜之间公司突然出现了各种各样的问题。那一年的审计就像一个导火索,引爆了一个又一个的炸弹,虚假交易,骗税,非法融资,非法借贷,资金链断裂,证监会审查,就像雪崩一样,大有摧枯拉朽之势。而直到这个时候,看着一夜间憔悴了许多的“老大”,麦高这才知道,“老大”不甘于现状,想要更上一层台阶,于是便筹划着让公司上市。只是这里面骗局陷阱太多,他为人所蒙蔽,将自己奋斗多年的身家都搭了进去。而那设局之人早已不知所踪,后续引发的所有的责任都被推到了“老大”这个法人和他这个挂名的财务总监身上。
麦高安抚了远在海外的哥们,劝阻了他回国的计划,并发动所有能动用的关系,想要暂缓公司面临的危机,想尽力挽救公司的颓势,然而,现实给了他们致命的一击,粉碎了他们的全部信念。
曾经亲密无间的那些朋友都开始打起了官腔,而往日里求着他们存款融资的金融机构也都换了一副面孔。如今的局势像是给麦高他们判了死刑,他们现在只能孤军奋战,已经被推到了悬崖边上。
可是偌大一个公司崩盘哪是说救就救得了的,那段时间麦高这些还在公司坚持的人就像是一个个行尸走肉,公司员工的质问,上下游合作商的追责,还有各个不同部门的各种审查质询,麦高觉得自己就是一个陀螺,每个人都拿着鞭子在一遍一遍的抽他,而他自己却不知道要被抽打到什么时候才能停下。
终于,尘埃落定,各种各样的处罚决定,罚款,纷至沓来,公司破产,被拍卖,麦高名下的所有资产都被查封,他从意气风发的公司高管,变成一个人人喊打一文不名的罪人。而这还不是最终结果,他还即将面临着司法机关对他经济犯罪行为的调查和追究。
麦高跑了,他的双亲,尤其他的父亲,接受不了一个犯罪嫌疑人做他的儿子,曾经的生意伙伴怕惹祸上身都断了和他的联系。最后还是他远在海外的好哥们通过以前的关系帮他跑到了一个贫困山村里,躲了起来。哥们儿想帮他离境,被他拒绝了,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他已经被确诊了癌症晚期,麦高不见任何人,不和任何人交流,就在那个简陋的茅草屋里等死。
记得老人们说过,人之将死,一生的过往会愈加清晰,他所经历的种种,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最终伴随着麦高的一声叹息都化为虚无。
如有来生,如有来生……
第一章 新生
麦高沉浸在一片黑暗之中,四周一片寂静。
意识渐渐回笼,他这是怎么了,他应该是已经死在那个贫困山村的茅草房中,死于他的自以为是和逃避。
现在这又是在哪里,难道是他没死成?
麦高又仔细感受了下周遭,他的身体蜷缩成一团,似是漂浮在水中,温暖舒适的感觉让他分外安心,似是回到了母亲的身边。
母亲??!!!
麦高的脑中一道惊雷闪过,他又尝试动了动手脚,这时隔着周遭的液体,传来了一道爽朗的女声:
“哎呦,臭小子又踢我,真是个不老实的!”
边上另一道年轻的声音响起:
“夫人,小少爷健康活泼,将来一定是有大出息的!”
麦高觉得自己遭受了他有生以来最大的冲击,这,这分明就是在母体之中啊,他这是死后重新投胎了?可他还有自己的记忆又是因为什么呢?
麦高的思绪如一团乱麻,回想上辈子的种种,又想到现如今的诡异状况。想着想着,麦高的意识又渐渐陷入黑暗。
日子就在麦高时醒时睡中,伴随着外面时有时无的交谈声,慢慢向前。
这段时间麦高通过清醒时听到的,母亲与其身边人断断续续的谈话中,初步了解了关于他所投胎的这个家庭的一些简单情况。
出乎意料的,这并不是科技发达的现代社会,而是一个封建王朝,而他所投生的这个家庭应该是世代经商,而他的母亲应该也是出自商贾之家。
母亲身边的小丫头曾说过,大老爷也就是麦高这辈子的父亲,率领家中商队出了远门,但必会在母亲临盆之前回到家中。且曾有母亲娘家的嫂子前来探望,二人所聊的内容亦是涉及此次商队出行,话语中母亲娘家的哥哥也率领着自家商队一同前往。姑嫂二人虽言谈中对于自家男人出远门虽有所挂念,但并无忧虑之言,可见出门行商在两家看来极为寻常。
母亲的临盆之日越来越近,但家中的氛围却越来越紧张,概因远行的父亲一直未有消息传回,麦高可以感受到母亲的焦虑忧思一日胜过一日。
就在晒秋之日,母亲打起精神带领家中诸人为秋忙会做准备,麦高也在母腹中静静聆听,不得不佩服自己的母亲真是当之无愧的当家主母,处理起事情井井有条,对待下人恩威并施,她的沉稳大气充分安抚了家中因父亲迟迟未归而产生的浮躁氛围。
突然,由远及近传来了阵阵惊恐慌乱的呼喊声:
“夫人,夫人,不好了”
“出,出事儿了,出大事儿了”
麦高顿时觉得母亲的身体一震,但兀自镇定的喝到
“莫要大呼小叫的,天还没塌呢,且说发生了何事!”
传话的人大大呼了几口气,哆哆嗦嗦的回禀到
“门外,门外来了官差,说,说是,老爷,在,在南深城,假借临江商会的名头行,行骗,被举告到官府,然后,然后……”
母亲一个踉跄,厉喝一声
“什么!来人到底说了什么!”
“说,说老爷,在,在南深城,行骗不成,然后,然后,老爷他,他,畏罪自尽了……”
“现在州府的官差来,来拿家里的主事人前去问话……”
母亲又是一个哆嗦
“不,这不可能,老爷他绝不会如此!”
“我哥哥呢,我哥哥此次同去的,现如今我娘家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传话人声音渐渐弱了下来,喏喏回到
“据官差说,舅,舅老爷已经在南深城被下了大狱,官府说他伙同老爷行骗,舅老爷已经认罪,现在,现在……”
“现在怎么样了?”母亲急急问到。
“现在南深城的官差已经禀明通判大人,官府已经派人到张府去查抄家产了……”
麦高听闻此言亦是心中一震,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铺天盖地的挤压感朝他袭来,外界顿时乱哄哄成一片
“这,这是,夫人见红了”
“不好了,快,快,夫人早产了”
“快快去请老夫人”
“快,快,快去请大夫,快去请稳婆”
黑暗中,不知过了多久,随着身遭的液体在快速流失,而周遭肉壁的挤压让麦高顿感呼吸困难,外界乱糟糟的各种声音在呼喊,母亲的惨叫夹杂其中。
“夫人,夫人,你用力啊”
“夫人再坚持一下,就快了”
随着母亲的呻吟声逐渐的消失,麦高清晰的感觉到推挤自己的力道越来越小,而他的呼吸越来越困难,难道他新的人生还没开始就要就此终结了,他这算是出师未捷身先死了吗,各种各样的念头纷至沓来,想着想着窒息感迫使麦高的意识渐渐陷入黑暗……
大通朝,金宝十二年
又是一年的立秋之日,坐落在边城外的一个繁华的小镇上,是一年一度的晒秋集市。这望北镇的晒秋集市是漠北州治下最大的晒秋集市,因毗邻边城之故,边外的外族商队最是常来常往。故此南北闻名的大商都会在这一段时间来此与外族商队互通有无,大赚一笔。
在人流熙熙攘攘的街市中,一个半大的少年一步三摇的流连于各个摊位之间。
如果有心人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孩子不是漫无目的的闲晃,他重点关注的都是外族前来大通边城贸易的商队,在每一个商队的摊位之前他都会驻足良久,仔细聆听交易双方的对话。
这个少年不是别人,正是已经死在现代的麦高,如今他已经在这个陌生的朝代生活了整整十二个年头。
当年麦高身死在那个偏远的贫困山村,一闭眼一睁眼就重新投胎到了这个陌生朝代的一个麦姓人家。到底为何会有如此机遇麦高打破头也没有猜到,但是性子中的懒惰劝服他既来之则安之,他也就不再多想,就当老天听到了他死前的不甘,让他重活一世吧。
麦高投身的这个麦姓家族是大通朝治下临江州的一个中等商家,十二年前,也是在立秋之日,在麦高母亲还有两个月就要临盆之际,家族中在外行商的商队传来噩耗,率领商队前往南深行商的父亲据传行骗不成畏罪自尽,同去的母亲张氏的娘家哥哥也一同陷在了南深。
后来麦张两家被南深城的大商告上官府,状告他们假借临江商会的名头行骗,最后被判定抄没家产赔偿大商损失,全家老少均被发配边城,幸得新帝即位大赦天下,麦高全家才得以在边城的这个小镇上做点小买卖安身立命。
当年母亲张氏惊怒之下难产,眼看就要一尸两命,最终是雷厉风行的奶奶临危决断,剖腹取子,他这个麦家的遗腹子才得以存活。
这些年来,在这个西北边城的小镇上,他和奶奶,小姑姑以及几个一起发配过来的老仆相依为命。幸而奶奶手里有当年陪嫁的一张酿酒方子,他们一家人才不至于衣食无着。
作为家里唯一的男丁,自小奶奶就对他严格教导,家族祖祖辈辈积累下来的行商经验不管他是否能理解,都像讲故事一样向他娓娓道来。麦高怎么也是比别人多活了一辈子,接受起来毫无困难,这也让老夫人颇感欣慰,深觉麦家复起有望。且常常向他讲述他父母的种种,并言之凿凿当年之事必有蹊跷,时时耳提面命要麦高记得当年他父亲的冤屈,必要在他有能力之后调查个水落石出。
这十二年,麦高从口不能言的稚儿,长到如今的半大小子,对这个历史上所没有的朝代也算有了大致的了解。这个朝代有点像原本历史上的宋朝,政治格局,法律体系都类似,但是商业之发达远超在华国历史上本就商业兴盛的宋朝。商人的地位也是极高的,大商完全可以和士族比肩,这和麦高已知的历史上大部分朝代商人低下的社会地位完全不同。而且这个朝代的商贾大族自有一套完善的行商模式,不光对区域和行业有极其细致的利益划分,且大商行还设有专门的商学堂,用以招揽贫民子弟,为商行培养合适的人才。
麦高早已和家中奶奶商量好了,明年他就可以去西北联合商会下设的学堂去当学徒了,他必要尽快成长起来,查明当年的真相,以全今生父母的生恩,以报奶奶的养育之恩。
第二章 求学--入学考试
金宝十三年春
这一年的春天似乎较往年来的更早一些,四月初的时节,房屋楼舍间已经隐约可见薄雾般的新绿,街市也仿佛一夜间被初春的暖风吹的热闹了起来。
镇南临街一间酒肆的后院,麦高背着行笈长身而立,身边围着家中的老老少少一应人等,他不厌其烦地听着麦奶奶和麦姑姑一遍又一遍的叮咛嘱咐,脸上始终挂着和煦的微笑。
今天是西北商学堂招考新学徒的日子,西北商学堂是由西北联合商会辖下的五大商行联合设立的。每年四月都要招收新学徒,通过教考最基本的书学和算学来筛选合适的人选收入学堂,然后经过精心培养以便不断地向西北联合商会辖下的商行输送合适的人才。
“老太太,车行的马车已经等在门外了,该出发了。”管家麦秦进来回禀道。
“时候不早了,奶奶,姑姑你们且安心,在家等我就好,我定会好好考试,不会辜负你们的期望的。”闻声麦高对着比自己还紧张的家人道。
“好,好,奶奶就不啰嗦了,我们就在家里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小三子,你要照顾好少爷,机灵着点儿,少爷考得好,老婆子定会重重赏你。”麦奶奶又叮嘱道。
一个小眼小鼻子的小厮连声应道“老太太,您就放心吧,少爷必定会一鸣惊人的。”
麦高无奈笑笑,只是一个商学堂的入学考试,让全家搞得像是要去参加科举,仿佛考过了就能中状元一般,也真真是望子成龙心切了。
麦高在家人的殷殷目光中登上马车承载着他们的期望前往了西北商学堂,开始了他的求学之路。
马车出镇后驶上官道,过了半个多时辰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小三子隔着车帘道:“少爷,路上的车架越来越多,看样子都是往松涛山去的,行不快,好在时辰还早,耽误不了考试的。”
“好,我知道了。”麦高掀开帘子朝外看去,已经可见松涛山就在不远处了。
西北商学堂建在望北镇外二十里的松涛山脚下,学堂依山而建,远远望去,依稀可见松林掩映下房舍次第而立。远处学堂正门处人头攒动,密密扎扎的都是各式各样的车架,颇有点上辈子高考时考点外家长陪考的意味。
随着马车越驶越近,一个雕刻着端端正正的商字的牌楼闯入视野,隐藏在牌楼后的楼舍像一幅画卷徐徐展开。即使是见多识广的麦高也不禁为扑面而来拙朴之气而感叹,当年设立这商学堂之人绝非泛泛之辈。
马车驶到近前,麦高跳下车,汇入人流慢慢向前,靠近大门处,却见三五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挎刀而立,并齐声喝到:“随行的一应人等请止步与此,此门只许待考的弟子入内,其他人且在门外等候。”
闻言麦高转身交代了三子一声,步出人群,和其他年龄相似的小子们缓步进入大门内。
步入正门,迎面便是一个由青砖铺就的宽敞空地,空地上依次摆了五张条案,每张案旁都树立着一块牌子,上面分别写着漠北,秦兰,利兴,永京,河太,这是西北五州的名字。每张案几前都排着一个或长或短的队伍,目前看来漠北队伍的人数明显较其他四州多出不少。
众人入门后便开始按照引路侍人的指引分别汇入自己所属州的队伍中。麦高排到队伍的末尾,安心等待,轮到他的时候已经又过了不少时间,其他几张条案前几乎已经没有人了。在条案前登记了姓名籍贯等资料后,麦高拿到了一个木牌,低头一看,上书:戊字壹拾捌号。然后便随着引路的侍人进入了位于条案后方的二门。
举步跨入二门,入目的是一个更为宽敞的院子,院子四周种植了层叠的松柏,苍翠掩映中,正前方的一段汉白玉阶梯上是一间大祠堂,里面供奉的应是商道的祖师爷范蠡的雕像,院子两侧各有三间标识着甲字堂,乙字堂,丙字堂,丁字堂,戊字堂,己字堂的大屋,里面规规矩矩的摆满了桌案,想是用来做考试之用的。
院子里已经聚集了百十多个半大的少年,大都是普通布衣打扮,间或也有几个看起来特别潦倒的,在靠近祠堂阶梯位置处有一批孩子,就显得格外的不同,身着统一的白衫,眼中隐隐带着倨傲之色,引得麦高不禁好奇起来。
麦高慢慢走向人群,竖耳仔细聆听,四下的人议论纷纷,有猜测考试题目的,有担心温习不足的,也有夸夸其谈胸有成竹的,当然也有议论那批白衣弟子的。听了几耳朵后,麦高才明白,那些孩子是商学堂开蒙班的弟子,都是西北各大商行家族中的子弟,这些人和一般的平民子弟不同,他们从小就读于商学堂的开蒙班,虽也要参加入学考试,但是考试的内容对他们来说应该是易如反掌,可以说这批人是内定的学徒,因此地位格外的不同。
麦高来的算晚的,不久随着后续登记的学子全部入内,二门缓缓的关闭起来,一阵悠扬的钟声响起,宣告着考试即将开始。不多时一位身着赤衫的老者站上正中的台阶,吸引了大家的注意,他眼神凌厉的四下一扫,院子内的窃窃细语声渐止。
待四下一片安静,老人低沉浑厚的声音这才响起:“此次招徒考试马上开始,你们每人会领到一份试卷,只可以在试卷上填写你们各自的编号,试卷内容根据你们的所学尽力回答,考试时间为一个时辰,钟响后立即停笔,三日后学堂会将考试结果张贴出来。有违以上规定者取消成绩,现在,每人按照木牌上的指示落座,一盏茶后未落座者亦会被取消考试资格,现在开始。”
老人语落,便走向一边摆放好的座椅不再言语。而院子里的少年们先都是一默,然后就开始嘈杂起来,有低头研究木牌的,有互相询问的,有慌乱四顾的,而与这些平民子弟不同的是,台阶旁的那些白衣少年镇定的四散开来,走向那六间标识着不同名称的大屋。麦高心下一晒,看来考试从现在就开始了。他不禁佩服起设置考试流程的人来,见微知着,小事上更见人的性格和反应能力。
麦高不慌不忙地抬步走向之前就已经看好的戊字堂,入内有三排桌椅,每排大概有十张左右,低头看去,入门第一张写着壹号,向前迈了两步,并排的第二张写着壹拾壹号,见之麦高不再细看,举步向第二排的最后走去,稳稳当当地坐在倒数第三张桌上,正是壹拾捌号。麦高所为都被坐在堂前正中的青衣夫子看在眼里,不由暗暗点头。
麦高顺利的找到了自己的位子,沉心静气,端坐于案前,抬眼看去,堂内端坐等待考试的也无非只有三五人,基本都是之前看到的青衣学子。不得不说从小就得到正统启蒙的人,还是有些不同的。陆陆续续的又有不少学子进入堂内,有一桌一桌查看号码的,也有找个大概位置前后左右查看的,甚至有人起了争执,因为两人都认为那张桌案是自己的,这明显代表着有人走错屋子了,甚至有人感觉时间紧迫,随便找了个空桌就坐下了。面对这些,堂中的夫子都未言语,只是默默看着诸人的表现。
一盏茶的时间转瞬即逝,钟声又起,夫子直起身扬声道:“还未找到座位的人请立即离开。”还站立在过道上的少年们无法,被侍人请了出去。堂门被缓缓关上,堂内的座位已坐满了近半的学子,而院子里隐隐传来低泣的声音,看来还是有不少人没有通过这第一关。
这时夫子又道,“将你们的木牌放于桌角,侍人会一一检查。”一番检查下来,还真的又请出去几名少年。麦高不禁默默地想,这还真是比高考更严格啊。
待确认过所有落座的学子没有疏漏后,又一青衣夫子携着一沓纸张步入考场,侍人将考卷一一分发下来,麦高将视线落于卷上,仔细观看上面所书题目,前面都还算正常,无非是一些基本的书学和算学的问题,对麦高来说和这种难度就相当于小学生的程度。但是看到最后一题他不禁愣了愣,倒是引起了他的兴趣。
最后一题写到:东家委派你率领一支商队前往异域,还允许你携带两名随从,现在有四个人选,一名对当地情况十分了解精通异域方言,一名武艺高超可以保护你的安全,一名人缘极好商队的伙计都愿意听他差遣,一名吃苦耐劳任何工作交给他他都会认真出色的完成,那么你愿意带哪两个人前往,原因为何。
看到这一题麦高不禁想到当年公司招人的时候hr给出的西游记的心理测试题,和这个题目有异曲同工之妙,他不禁疑惑,虽然这是个不曾存在过的朝代,但是心理测试是不是也有点太超前了。不过这倒是难不住麦高,当年他也看到过hr给出的答案,虽然不以为意,但是答案还是谙熟于心的,再加上他从商那么多年的心得体会,自然是成竹在胸。
整个考试,毕竟不是考状元,对麦高来说完全没有难度,虽然答的轻松,但他还是谨慎的又检查了一遍,就停笔静坐,等候考试结束的钟声。
考试结束后,麦高随着人流缓步走出考场,看着门外或焦急或期盼的表情,仿佛有了时空错乱之感,仿佛曾经也有那么一个时刻,有那么一些人也是如此的对他期盼着。他摇头苦笑,昨日种种已不可追,他复又挂上和煦的笑容走向拼命向他挥动手臂的小三子。
第三章 求学--放榜开学
三日后
艳阳高照,暖风和煦,一切似乎都预兆着这是个好日子。今天正是商学堂的放榜之日,一早起来麦奶奶就打发小三子前往松涛山等候消息。麦高心里有成算,倒是并未过多担忧,反而优哉游哉地在家中的酒肆帮忙。
时过晌午,酒肆中已无客人颇为清闲,麦高坐在柜后,翻看着近段时间的账本,而麦奶奶则是坐立不安地向门口张望,不停地念叨着什么。忽地就听到由远及近地传来小三子大呼小叫的声音“过了,过了,少爷过了。”
门帘一打,小三子冲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喊道,“老太太,少爷过了,少爷得了头名。”
闻言麦奶奶眼眶泛红,双手合十不停地念叨“谢天谢地,祖宗保佑。”家中其他诸人听闻这个好消息顿时也是一片欢腾。
小三子又道“上榜之人都要在四月二十八那日去学堂报道,老太太,这也没有几天了,咱们也该开始准备准备了。”
“正是,正是,高哥儿要去商学堂了,一应物件都该准备妥当。”麦奶奶随即同着听到信儿出来的麦姑姑和其他人商量起来。众人立时七嘴八舌地说着这也要带那也要带,大有把家里搬空之势。
麦高无奈道“奶奶,姑姑,我是去求学,不是搬家,带太多的东西反而显得不稳重,恐会惹师长厌烦,就带几身换洗衣物,备齐笔墨纸砚等物我看也就够了,如有短缺休憩之日我回来后再行置办即可。”麦奶奶觉得麦高所言也不无道理,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麦家诸人便开始了马不停蹄地准备麦高可能需要的东西。
转瞬就到了四月二十八,麦高辞别家中诸人,又一次前往西北商学堂。车架再次行至商学堂的大门前时,麦高又一次体会到了大学开学新生入学的盛况。
大门口还是那几个壮汉,不过这次仍是只可以报道的学徒入内,那些家里携带着大包小裹的听闻不免挠头,看着周围好些少年欲哭无泪的模样,小三子不觉庆幸自家少爷的先见之明。麦高背起行笈,接过小三子递来的包袱,交代了几句让家人放心的话,便转身进了大门。
入得大门后,只见已经入内的学子分为六队,分别站在六张桌案之前,每张桌案旁写着甲字班,乙字班,丙字班,丁字班,戊字班,己字班。向侍人禀明自己的名字后,便被带到最左侧的案桌前,侍人躬身道“邵斋长,甲子班的麦高到了,这是最后一个了,甲子班全都到齐了。”
闻言静坐案前的夫子与一旁伫立的少年们都把目光移到了麦高的身上,看着麦高的布衣打扮,邵姓夫子微微蹙了蹙眉,眼中的厌烦之色一闪而过。“为商之道最应是诚实守信,守时更是重中之重,念在你初犯,便饶过你这一次,莫要因为一次考得好便轻浮了,以后若再有此类行径,你也不用呆了,免得污了我西北商学堂的清名。”邵斋长犀利地盯着麦高道。
麦高闻言不禁一愣,之前未听三子提及报道还有时间限制一说,而且门外还有许多未入内的学徒,邵斋长的这顿教训倒颇有些莫名其妙。转念一想,麦高又有些明悟,这怕是有人看他不顺眼,有意使绊子了。如今他初来乍到,倒不好和夫子理论,显得自己咄咄逼人。心念一定,麦高立刻躬身道“斋长教训的是,弟子断断不会再有下次了。”
邵斋长见他虚心受教,便也不再多言,勾了他的名字,交给他一块铜制小牌,又道“此牌是用以证明你的学徒身份,务必随身携带,出入学堂各处都需凭此牌,也可用来借阅藏书阁内的文献,切记不可遗失。”
麦高低身应是,邵斋长又道“今日已是为你耽误了许久,我还有要事在身,邵青,一应的事项你和他细说吧。”人群中一白衣少年躬身称是,言罢,邵斋长便已起身而去。周遭的少年齐齐躬身“恭送邵斋长。”待人影远去,麦高直起身来,便见之前应声的少年率众而出,微笑道“麦兄,我乃永京邵青,西北商学堂我也是呆了几年的,此番就由我来为麦兄讲解一二吧。”
顶着四周或明或暗的打量,麦高拱手一礼道“那就有劳邵兄解惑了。”
“不敢不敢,师长所命,我们边走边说吧。”邵青微微一笑。
碰了个软钉子,麦高也就不再多言了,随着邵青的脚步,进入了二门。
一路上,邵青也算尽心,和麦高讲了西北商学堂的一些规定,并带他办妥了报道的相关事宜,将他送至所分配的号舍,便也就告辞了。
号舍是一间青砖瓦房,房内并排放置着八张床榻,每个床头都有一个可以放置杂物的木柜,床位摆着一张桌椅,想是供弟子们课后读书所用。
送走邵青,麦高选了号舍内最里面的一张床榻,放下一应行李书本,坐在榻上,整理着思绪。
从邵青的言语里,麦高了解到了一些西北商学堂的基本情况,每年的入学考试,只招收成绩排在前八十名的弟子。这八十人按照成绩分为六个班级。前十名是甲字班,束修全免,剩下五个班,每班十四人,每年需缴付十两银子的束修,这对普通人家来说可谓是一笔巨款了。在未来近一年的时间内,这六个班所学内容都是一样的,明年三月会有一次大考,之后按照考试成绩再次分班,那之后学习的内容就完全不同了,这颇有点高考选专业的意味。这期间每个月会有两日休憩,学徒可以归家,也可留在学堂。不过这些恐怕也仅仅就是最表面的信息,更详细的就需要自己慢慢的摸索了,毕竟他还是能感觉到邵青的有所保留。
心念微定,麦高也就不再多想,起身开始打扫归置自己的床榻和一应私人物品。
整理好后,号舍仍尚未有其他人到来,闲来无事,麦高便开始整理今日刚刚领到的书本,分别是书学,算学,地理志,物志,商会简史,商史。
麦高将学堂发放的书本一一简单翻看,书学,算学对他来说并无新奇之处,地理志是介绍大通朝各州的人文地理情况,物质是介绍大通朝各种流通商品的类别和等级,商会简史是介绍目前大通朝域内所存商会的基本情况,商史介绍的是商道的历史变革。这其中他对商史最为感兴趣,概因他一直好奇,为何这个朝代的商业如此发达,而且这个并未存在在华国历史中的朝代,和他上辈子的现代是否在同一时空,还是已经是另外一个世界了,这些疑问估计商史或多或少会给他一些答案吧。
慢慢翻阅着商史,渐渐地他豁然开朗,果然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信息。史书上显示此朝之前,确实是按照华国既有的历史进程展开的,但是从唐末的历史开始发生了重大变化,本应出现的五代十国之乱并未出现,唐末民变的时候出现了一支历史上从未出现的力量,也就是大通朝的开国皇帝率领的势力,推翻了唐朝的统治,以至于藩镇割据的局面还未成型,就被他一一化解,并未让整片大陆陷入五代十国的战火纷飞中,而是一统华夏,成立了大通朝。这位开国皇帝是商贾出身,在乱世中凭借着富可敌国的财力,和高人一等的眼光,招兵买马,一统江山。立国后,这位皇帝倡导大力发展商业,故此之后的百十年,行商一道发生了质的变化,而且由于开国皇帝出身商贾,故在本朝,商人的地位也在不知不觉中快速提高。这位皇帝有很多远超这个时代的政治决策,同时很多的商业规则和制度也都是他最先提出的,这其中就包括了倡导设立商学堂,培养专门的商业人才;建立了以皇家为主私人为辅的连锁柜坊,作为这个朝代的金融机构;鼓励兴建造船厂,大力发展海运;而且与域外诸国保持着良好的通商关系。整体来看,这位开国之君在立国后,建立了一套颇为完善的商业体系,同时利用商业手段,让整个大通朝的政治经济文化都迈上了一个新台阶。而且在商史中还提到,这位皇帝在位期间有好多超出这个时代的东西也出现了,比如说玻璃,肥皂,等民生用品,麦高看到这里就默默地就呵呵了,看起来这位皇帝似乎也是个穿越的老乡了,而且还颇有抱负和野心,相信书上没提到的火药一类的东西应该也是被发明出来了的,只不过应该是掌握在皇室手中。被他这么一搞,相信华国未来的发展会远超其他国家,一些历史应该也会改变了。
了解的越多,麦高越是佩服,时势造英雄,这位一百多年前的老乡开创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时代,麦高不禁更对这个时代更是充满了无比的期望。
第四章 求学--初遇吴欠
就在麦高翻看着商史,沉浸在自己翻腾的思绪中时,一阵踢里踏拉的脚步声闯入耳中,紧接着伴随着一声巨响,屋门被撞开,他豁然被惊醒,抬头一看一堆包袱滚了进来,麦高不由得一时也是呆愣当场,这是包袱成精了不成。
再定睛细看,饶是镇定如麦高也是拼尽了全力才没有笑出声来,只见一个圆滚滚的少年上半身扎在包袱堆里,空留一对小胖腿在外挣扎,头埋在其中不停地发出呜呜的声音。
麦高忍住笑意快步上前,使尽浑身力气,才将这个小胖墩扯了起来,少年大喘了几口气“终于得救了”随即一张憋得通红的小脸望了过来。
麦高这才将少年的长相看得分明,他面色白皙,圆滚滚的小眼睛黑白分明,好笑的是那黑眼仁儿似乎较常人小些,居于眼白的正中,转动间分外灵活,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两颊上一堆眉飞色舞的小雀斑,再搭配上他圆滚滚的身材,见之就像一个小动物在求抚摸,分外可爱。
麦高握拳置于唇边轻咳了一声,压下翻腾不止的笑意,轻声问道,“怎么样,有没有事,可有哪里碰到了?”
小小少年连忙手舞足蹈的站直,满面通红故作镇定地团团一拱手道,“兄台,大恩不言谢,我乃秦兰吴欠,敢问兄台大名。”
听闻他的名字,麦高又是一咳,涌上的笑意都快压不住了,这是什么倒霉家长给起的鬼名字。
少年似乎早已习惯别人初听自己名字后的尴尬,连忙解释起来。原来吴欠家中是经营酒楼的,他是家中独苗,他父亲天生好交朋友,对经营却颇是不怎么上心,总是赊欠酒钱给一些称兄道弟之人,久而久之他家的酒楼因为赊欠太多几乎经营不下去了。快生他的时候,看着家中的寥落景象,他父亲幡然醒悟,开始认真经营家中的生意,并给他起了这么一个名字,用来警示自己不可再随意赊欠。虽然家中生意没有破败,日子也是一日好过一日,但是这么个倒霉名字吴欠却是无法更改了。从小到大,认识的人都拿他名字的谐音打趣,给他起了个外号“没钱”,好在他也是个心大的,倒是不以为意。
麦高闻言心下不禁乐出声来,这孩子倒是个坦诚质朴的,连忙道“我乃漠北麦高,我倒是觉得兄台的名字颇蕴含了几分为商之道,旁人的言辞倒也无须放在心上。”
麦高话音刚落,吴欠就咋呼了起来“麦高,你就是漠北麦高,天啊,你就是此次的榜首,我太走运了,竟然和榜首同室。我自小就笨,长辈常教导要和聪明人一起玩,没准能变得聪明些,不过感觉并没什么用,我好像还是笨笨的。不过我运气倒是一直不错,这次考试我也是走运的将将过线。不说这些,麦兄你可真真是个好人,又是个顶顶聪明的,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了。话说我可以和你挨着吗,我想住在你旁边,离你近一些。”
被吴欠这一顿长篇大论的抢白,麦高也是无奈,遂道“当然可以,只要兄台你不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只要你不嫌弃我就好。”
“不过,话说我们也别兄台来兄台去的了,这样显得不亲近,我们都是好朋友了,你就叫我欠欠吧,我就叫你高高,这样别人一听就知道我们很要好。”吴欠又喜滋滋地道,那样子颇为自己的主意感到洋洋得意。
麦高听得险些喷出一口血来,这是什么倒霉叫法,他两辈子加起来也没被人叫过这么“可爱”的称呼。可是看到那满含期待的小眼神儿,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罢了,这样率真单纯的孩子,他又何必较真呢,于是也就默认了。
可能是因为两世为人,麦高看吴欠就像个可爱的晚辈,不自觉的也就多了几分耐心。他帮着吴欠将大包小裹放到临近自己的那张床榻上,看着他想把东西一窝蜂地塞进床头的木柜里,无奈的摇了摇头,对他说,“你这样是不成的,还是我来吧。”
看着麦高开始井井有条的整理着自己的一应物品,吴欠满眼崇拜,围前围后,小嘴儿叭叭地说个不停。
“高高,你真好。”
“高高,你真厉害。”
“高高,我跟你说,我有个表哥也在商学堂上学,他会照顾我的,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他定是要一起照顾我们两个的,你放心吧。”
“高高,我听表哥说过,学堂里新生总是会被欺负的,不过有我表哥照顾我们,我们就不用怕了。”
“高高,我表哥一会儿就会来找我们的,让他请我们吃饭,你想吃什么,你都爱吃什么呀?”
“高高,你说…”
“高高,你听我说…”
麦高觉得脑袋瓜子嗡嗡作响,摇头苦笑,他这是给自己找了个小麻烦吗。
麦高手脚利落地将吴欠带来的大包小裹整理好,还没等喘匀一口气,就又被他拉着坐在塌边听他嘀嘀咕咕地讲述自己的成长史,那张小嘴儿一刻都没得闲,一会儿工夫就几乎将他家祖宗十八辈儿都交代了个清清楚楚,包括一会儿要来找他的表哥吴凡。在吴欠的絮絮叨叨中,麦高甚至知道了他四岁还在尿床被他娘摁在炕上抽,五岁想跑出去玩翻墙摔坏了腿,六岁点了厨房,七岁被狗咬,一直等到他说到十岁喜欢上了隔壁的张小花,告白不成反被她哥哥揍了一顿的事儿,屋门才再次被推开,这是又有新的室友到了,这才打断了吴欠的喋喋不休。
麦高默默地松了一口气,不由暗叹,这么个傻孩子,要是没有个表哥顾着,怕是家里也不敢把他送来商学堂当学徒,典型是被卖了还帮忙数钱的主儿。
同号舍剩下的人陆陆续续都到齐了,大家简单的做了自我介绍。这六人其中有三个漠北的分别是苏清,段晨和段阳,其中段姓的二人是两兄弟;两个永京的分别是候博和邵宁;一个秦兰的于洋。听到吴欠的名字众人的反应相当的一致,而当听到麦高的自我介绍后,六人将或明或暗的视线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显然众人都知道此届的榜首名叫麦高,听闻自己和榜首同一号舍后,这六人的表情各不相同。麦高留心观察,漠北的三人羡慕中又颇有些与有荣焉,于洋和侯博是充满了好奇和探究,这些都属正常,但邵宁的表情就有点意思了,嫉恨中夹杂着蔑视,甚至不顾脸面地当场就扭头不屑的嗤了一声。
见此情景,吴欠立时就涨红了一张小脸想要上前分辨,却被麦高稳稳地拉住,冲他微微的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动。麦高心下暗暗留意,虽不知邵宁为何如此作态,但还是提醒自己小心提防,毕竟还要同住一年,他可不想大江大河都闯过了,最后在一个小阴沟里翻了船。
就在这颇为尴尬之际,敲门声响起,一个穿着浅青色的少年推门而入,见到屋内的景象也是一愣,然后就看到和麦高站在一起的吴欠,扬起笑意,抬步朝他走去,边走边道:“欠欠,我刚刚下课,就赶着过来了,整理的如何了,需不需要表哥帮你。”
众人看是找吴欠的,也就不再傻站着了,纷纷四下忙活起来,整理着各自的床榻和私人物品。
看到来人,吴欠开心的迎了上去“不用,不用,表哥,高高都帮我整理好了,你就放心吧,表哥我给你介绍,这是我最好的朋友,高高,他可是这届的榜首,特别聪明,而且人还特别特别的好”最后几个字几乎是被他吼了出来,边说还边恨恨地瞪了邵宁一眼。
听着吴欠吹捧式的介绍,麦高面上有些赧然,任谁刚认识一天就成了最好的朋友,还被这么带到家人面前,都是有些让人尴尬的。
不过吴凡好像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吴欠,摸摸他的头,冲他笑了笑,转头上下打量了下麦高然后温和地道“我道是谁,原来是此届的榜首,我们家欠欠真是走运,我乃秦兰吴凡,是欠欠的表哥,这小子必是给你添了不少麻烦,真是要谢谢你照顾他。”
麦高闻言摇了摇头真诚地笑道“吴欠纯真活泼,和他相处很是轻松,谈不上麻烦,吴兄就不要客气了。”
吴凡于是也就不再纠缠“既如此,我们也就都不要如此生疏,为兄痴长几年,你就随欠欠称我一声凡表哥,我便称你…”
“高高,表哥你就叫他高高,这样才显得亲近。”吴欠又不甘寂寞地叫到。
吴凡轻咳了两声,嘴角挂满笑意“如此,那为兄便称你为高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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