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蒙·亚克的使命》全本 作者:爱德华·霍克
内容简介
玄学、巫术、撒旦的崇拜——活了两千余年的神父,独自寻求着和魔鬼的对决!西蒙•亚克是作者塑造的第一个系列主角,每个故事都带有一定的超自然色彩,浪漫而富含幻想,但最终又总会以符合现实逻辑的方法解决。其精彩异常之处,绝对超乎你的想象。
正文预览
西蒙·亚克的使命
作者:爱德华·霍克
内容简介
玄学、巫术、撒旦的崇拜活了两千余年的神父,独自寻求着和魔鬼的对决! 西蒙亚克是作者塑造的第一个系列主角,每个故事都带有一定的超自然色彩,浪漫而富含幻想,但最终又总会以符合现实逻辑的方法解决。其精彩异常之处,绝对超乎你的想象。
序言
《死人村》是我正式发表的第一个短篇故事。它最早刊于19559月26日,当年第十二期《名侦探故事》[1]杂志。这是当时硕果仅存的老牌推杂志之一,其年我二十五岁。
尽管过去了三十余年,但我对《死人村》最初的灵感来源,至今仍是印象如新。1953年夏,我和当时的女友在纽约来伊镇的沙滩约会。这个沙滩位于一个名叫Playland的户外游乐园内,许多观光船从附近的港口越过长岛海峡[2]来揽客。傍晚时分,我们到沙滩休息,视野内并无半艘船只,而滚滚人潮则涌向一个刺进海湾的狭长码头,那感觉就像群集体赴死的旅鼠[3]。当然,船很快就来了,也没人跳进大海,但那幕场景却印到我脑海。后来,有研究者发现北非的瑟坎瑟蓝教派信徒有投崖自尽的习俗,我瞬间便想到了记忆中那个码头。
我当机立断,开始创作。这构思需要一个不同寻常的——带有神秘气息的主角。于是我选择了西蒙·亚克。其实,一年前他已经出现在我一些未发表的作品中了,但这次我给他安排了一个无名的叙事者,来扮演华生的角色。这故事最初并不成功,因当时尚未发生“琼斯镇”事件[4],邪教领袖诱导信徒集体自杀的构思,让很多编辑大跌眼镜。使人高兴的是,稿件最终来到罗伯特·朗德斯(Robert A. W. Lowndes)手边,他那时正是哥伦比亚出版集团旗下《名侦探故事》及其他一些杂志的编辑。他很喜欢超能侦探的设定,例如威廉·霍普·霍金森[5]笔下的卡尔那奇(Carnacki),西布里·奎因[6]塑造的法国侦探朱尔·葛兰丁(Jules de Grandin)以及阿格尔农·布莱克伍德[7] 构思的约翰·塞勒斯(John Silence)。也许他从西蒙·亚克的身上,又找到了这些早年侦探的影子。无论如何,西蒙·亚克作为当期的封面人物闪亮登场了,朗德斯表示他希望看到更多西蒙·亚克的故事。尔后,我作为一个推理小说家的生涯就此拉开序幕。
上文提到,《死人村》发表一年之前,另有篇尚未发表的作品。这就是《名侦探故事》刊出的第二篇西蒙·亚克探案故事。我没把它选入本书,因它是以西蒙·亚克的第三人称视角展开的,和后续作品的叙事方式不同。还有另一些早期作品,因西蒙被塑造成一名私家侦探,所以也未入选。除此之外的早期作品,在本书都能看到。恳请各位读者用宽容的心态来面对这些当时的稚嫩作品。
当哥伦比亚出版集团的推理杂志停刊之后,西蒙·亚克便转战汉斯·斯特凡·山特森[8]编辑的《圣徒神秘杂志》(The Saint Mystery Magazine)和《圣徒推理图书馆》丛书(The Saint Mystery Library)。至20世纪60年代中期,我将创作转向其他构思和系列角色,西蒙·亚克暂陷蛰伏。而奇怪的是,他在众多读者心中却并未沉睡,反而在推理迷自行出版的刊物中频繁露脸——其中甚至包括一封专门研究盖达斯(Gidaz)这个地名含义的信,这是西蒙·亚克开始冒险的地方——其实我只是把伏尔泰的作品《查第格》(Zadig)反过来拼写罢了。
1971年间,两本西蒙·亚克的短篇集获得了出版。同年,他的故事更被搬上荧屏。那一年里,我写了两个新故事,让西蒙复活,随后再次停止了该系列的创作。当时我是《埃勒里·奎因神秘杂志》(Ellery Queen Mystery Magazine,以下简称EQMM)的常客,但西蒙·亚克却并不合乎弗雷德里克·丹奈[9]的胃口。直到1978年,我有了个构思,非常适合西蒙·亚克。这一次,弗雷德里克·丹奈没有异议,而《开膛手杰克的宝藏》(The Treasure of Jack the Ripper)则成为《EQMM》上西蒙·亚克的处女秀。从这之后,西蒙·亚克仿佛重生一般,变成其后几年《EQMM》和《AHMM》[10]的常客。
在这本书里,我甄选了迄今为止共计三十九篇[11]西蒙·亚克探案故事的精华,并将之分作前期和后期两大部分。若说这些案件有某种共通的话,那就是“使命”。有时是寻找一本丢失的书或手稿,有时则是探索失落的财宝。总而言之,在西蒙·亚克的脑中,这些使命都和撒旦的行为有关。不过我要申明,这皆非奇幻故事,每个谜团都有合乎常理的解答。我一直认为,相对卡尔纳奇等超能侦探,西蒙·亚克更多地继承了布朗神父的衣钵。
西蒙·亚克真像他自称的两千岁那样老吗?虽然《圣经》中也有和他同名的人,但我并不打算过多考虑这个问题。我希望读者们能享受西蒙·亚克的故事,无论是基于探案的纯粹性,还是故事的幻想性。我常常觉得“也许”(Perhaps)是我最爱用的词语之一,它最能体现小说家的技巧,当我前几年不经意地发现“也许”是我首部正式发表的作品的开篇词之时,我简直乐坏了。
西蒙·亚克真有两千岁?
也许吧。
爱德华·霍克
01 死人村
也许,你岁数够大的话,应该知道发生在盖达斯的骇人事件——至少那几年的报纸起的都是这样的标题。发生在盖达斯的事情可谓震惊世界。
那件事发生之时,我正位于盖达斯附近,因此我很可能是第一个赶到现场的人。我整整两天两夜没有合眼,完成了这个故事,但一直无法公开。这些年我一直在思考往事,我想我迟早得把当时的事情告诉别人。
那天发生在盖达斯的故事是这样开始的……
当天我正在州议会大厦处理一则政治相关的报道,就在那时,有电讯传进来。我们围在电报机周围看着黄色纸上的字一个一个显现出来:……位于本州南部的小镇盖达斯,今天成为了一场疑似大规模自杀的现场。今晨一辆邮车抵达小镇时,发现所有的屋子空无一人,在镇附近一处百英尺高的崖脚下,发现了众多尸体躺在乱石中……
难以置信。文字仍在陆陆续续地传输过来,但我们没人打算接着看下去。十分钟后,我们已经踏上了前往的南部的车,直奔八十英里之外的盖达斯镇而去。
当我们到达的时候,几乎已经是晚上了,可村里的灯火一片漆黑。街道和周围的屋子在黑暗中静静矗立着。看上去就像所有的居民都消失不见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如此。
我们在外沿处找到了一些人和车,不过和火车事故或火灾现场不同的是,他们看上去并不是在默哀。他们只是站在悬崖边缘俯视下方的岩石。
我们也加入了他们的行列,然后我看到了下方的景象。在车前灯的反光和夕阳的余晖下,崖底的岩石上交错着一些身体。数量大概有上百人,男人,女人还有孩子。我完全可以想象有一只巨手将他们拂向死亡深渊的场面。
没过多久,我们沿着陡坡的小路来到悬崖底部。接下来会有漫长的活儿要干,于是工作人员开始架设强力照明灯。在刺向苍穹的尖锐岩石间,这些躯体相互堆砌着。
“能想象有人生还吗?”我不自觉地问。
“没可能。一百英尺是一段漫长的下坠,尤其是下面还有这些石头。”
“嗯……”
工作人员开始移动尸体。头骨碎裂的老人,摔断脖子的姑娘……
他们将尸体从岩石上挪开后,整齐地在空地上排开。不一会儿,就只剩下血迹斑斑的岩石了。我和其他人点了一下数量。“七十三具。”
“七十三……”
一名州警察来到了崖底的小分队。“我们彻底搜查了所有的屋子,一个活人都没有……”
“整个村的人在昨天晚上的某个时刻都跨过了这个悬崖边缘……”
随后,全国各地的记者和摄影师蜂拥而至,使得杳无人烟的盖达斯忽然间恢复了生气。这些人大书特书发生在这里的恐怖事件。盖达斯全镇七十三口人,尽数投崖自尽。为什么?到底动机何在?我们都想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
可是没有人能告诉我们。
一份纽约的报纸将其与拿破仑战争时期的一次悲剧相比,当时有一队冲锋的骑士在意识到错误之前,全部冲下了悬崖。一份全国性的杂志抛出了哈梅林魔笛手[13]的传说,暗示此次事件是某种超自然的力量诱导所致。
但这些都不是答案。
所有的房子都被搜查过,想寻觅线索,却一无所获。一些地方,食物还搁在桌上。另一些地方,还看得出整理床铺的迹象。八点钟左右,一定发生了什么令村民离开屋子的事情。没有任何讯息或留言,很显然当他们最后一次离开时是打算回来的。
但没有人回来……
* * *
我是首先想到去探寻小镇过去的人,第一个晚上我几乎整晚都在举行全镇会议的房子里度过,现在这里空无一人。房间里保存着一些卷宗——记录和回忆着西部拓荒者建立起这个村镇时的往昔。村镇正是依据这些人中的一员来命名的,随着附近某个金矿被发现,盖达斯得到了迅速的发展。
我找到一些古老的地图,通过对地图的研究,我推测金矿的位置正是那七十三条生命陨落的悬崖。
正当我专注于地图时,我忽然意识到这间冰冷的房间里并非只有我一个人。我转过身,用手电照向黑暗的角落,一个高个的人影缓步而出。“晚上好。”他静静地说道。
“你是谁?”
“我的名字是什么,这无关紧要,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叫我西蒙·亚克。”
“西蒙·亚克?”
“没错,”这个陌生人回答。“轮到你了,我能知道你是谁吗?”
“我是一个记者,报社记者。我从州议会大厦过来报道这则消息。”
“啊哈,你希望从这个村镇的历史记录里找到些什么吧?我和你一样,也是这么想的。”
这个叫做西蒙·亚克的男人走得更近了,在电筒的光线下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脸。他并不老,尽管近看脸上有一些皱纹。也许从某个角度看去还是一个相当英俊的男人,但我却无法想像有女人会被他吸引。
“你是作家还是?”
“不,我只是在调查;我的嗜好就是调查任何在世上一切奇怪和难解之事。”
“你怎么这么快就到这了?”
“我在执行别的任务,越过州界刚好来到这地方。我本可以更快,但到盖达斯的路可不好走。”
“没错。这个村几乎与镇上的其它区域完全隔绝。自从金矿被开采殆尽,这儿几乎就成了鬼村。”
“但是,”西蒙·亚克平静地说,“仍然有七十三个人居住在此。我想知道他们留下的原因。为什么他们不离开这个失去生机的地方呢?”
“他们已经离开了,”我说;“从他们走下悬崖的那一刻起。”
“是啊……”说完,这个叫西蒙·亚克的男人离开了旧屋。我跟着他出门,想知道他接下来要去哪里。
他是一个奇特的人。很多方面都与众不同。当他缓缓走在通往死人村中心的土路上时,就好像来自另一个世界或时代的人。
记者与警察已经搜查过这些屋子了,但他似乎仍在寻找一些别的东西……
很快,他就渐渐消失在漆黑的夜幕中,我加快了脚步跟了上去。当我赶到他身后时,他正弯腰看着地上一块黑色的区域。明月当空,我只能借助月光看清个轮廓,但他看起来却因为这个发现而兴奋不已。
“这里最近点过火,”他仿佛自言自语地说道。他从余烬中拉出了某样东西,试图擦去上面的灰。看起来那也许曾经是一本书,但光线太暗,实在很难确定别的什么。
夜静的可怕,直到远处的一辆车发出的声音才使我意识到这点。
“有人来了,”我说。
“奇怪……”一抹不解的表情闪过西蒙·亚克的脸。
他把那本烧焦的书放进大衣口袋,开始沿着土路往回走。
此时,一片云遮住了月亮,四下顿时陷入一片黑暗。然后,两束缓慢移动的车头灯光刺破了黑夜。
西蒙·亚克走到车前,举起双手,就像古时候对天祷告的大祭司一样。望着他的背影,一阵寒意窜过我的背脊。
那辆浅绿色的摺篷汽车一个急刹,有个女孩从驾驶座探出头来。“你是警察吗?”她问。
“不,我只是个调查员。这边这位先生是个记者。”她这才第一次注意到我的存在,脸上紧张的表情也松弛下来。
“我叫雪莉·康斯坦斯,”她说。“我……以前住在这儿。”
西蒙·亚克也作了自我介绍。“你有家人现在还住盖达斯吗?”他平和地问。
“是的……我的父亲和哥哥……我……我从广播里听说了昨晚发生的事。然后我就尽快赶来了。”
“远离此处才是明智之选,”西蒙·亚克说。“你的两位亲人已经远离人世,而交织着死亡气息的盖达斯邪灵仍然徘徊在这周围。”
“我……我得见见他们,”她说。“事故是在哪里发生的?”
西蒙·亚克在黑暗中带路,朝远处的悬崖走去。“尸体都盖着帆布,”他告诉女孩。“我想明天他们会被一起葬在悬崖的集体墓地里。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没有在世的亲人。”
我们走到悬崖边上,我用手电照向下方的岩石,但距离太远,什么也看不清。尽管如此,我仍然借着电筒的光好好地端详了身边的女孩。她身材高挑,面容年轻,而且是个美人。及肩的金发很好地勾勒出脸部的线条。
“能告诉我你离开盖达斯的原因吗?”往回走的路上我问她。
“说来话长,”她答道,“但那也许和这件可怕的灾难有关。来吧,到我的……旧居去看看,离这儿几分钟路程,我讲给你们听。”
西蒙·亚克和我静静地跟着她来到位于主干道边上的一幢房子。走进一间不再有活人居住的房子感觉怪怪的。屋里有各种各样的东西:碟子,书,衣物,雪茄,还有食物,这提醒我此地曾有人居住。墙上挂着一幅金矿的区域地图,有些人直到昨天仍在努力耕耘,幻想重建村庄曾经的辉煌。
曾经温暖的家,而今成为了一幢废屋,走进去的一霎那,女孩再也承受不住那份悲伤,开始抽泣。她倒在一个大的扶手椅里,双手捂面。我在一边看着她哭。安慰一个几乎完全陌生的女孩,对我来说是不可能的。
我发现西蒙·亚克和我一样,任凭女孩哭泣,径自走到餐厅,察看一个小书柜。犹豫了一会儿,我也走上前去,扫了一眼书架里的书。其中大多是儿童书籍,也有一些可能是大学的教科书。有一本很老的历史书上,敲有州立大学的印章。
这也许使西蒙·亚克想起来刚才那本烧焦的书。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本书,仔细地检查起来。一些烧焦的纸屑洒落在地上。
“看上去好像是……”西蒙·亚克说到一半就噤声不语。
“是什么?”
“哦,是的,《圣奥古斯丁忏悔录》[14]一本真正的杰作。你读过没有?”
“没有,我不是天主教徒,”我回答。
“这本书是奥古斯丁写给所有男人的,”西蒙·亚克慢慢地说;“这是个很有趣的发现。”
“为什么有人要将它焚毁?”
“我也许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但那令我感到害怕,”他答道。他的声音里蕴含的恐惧深深地感染了我。
他将书的残骸重新放回口袋,这时女孩已经回到我们身边。“很抱歉,”她说。“请原谅我的失态。”
“别介意,”我安慰道;“我们能理解。”
“我看看能否找到点咖啡或别的什么,”说完她走进厨房。
不久她就从里面出来了,端着三个冒着热气的杯子。我们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听她讲述自己早年在盖达斯的生活……
“……我记得大概是五年前的时候,我离开这里去念大学。当然了,暑假我都会回来,头两年这儿的一切看起来与以往没什么两样。可到了大学的第三年夏天,当我回家时,我发现有些东西发生了变化。”
“什么变化?”
“唔,也许对你们来说很难理解,因为我自己也很难表达清楚。最初是人们的生活态度变了。他们开始谈论一个叫作阿克西德斯的人,听上去那人对村民有着很大的影响力。你们也知道,盖达斯距离周边城市相当遥远,七十三个村民被迫与世隔绝开来。我的父亲和兄长每一两个月才去镇上一次。对他们而言,即使逐渐没落的村庄,也是生命的一切。一些人仍然在矿里工作,靠仅存的那点金子维生。还有一部分村民在山谷里耕种田地。但他们都很开心,因为知足常乐。”
“但是你属于不甘现状的一类人?”
“并非只有我一个人。许多和我一样的年轻人离开了盖达斯,尤其是这个叫做阿克西德斯的来到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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