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坟》全本 作者:张宝瑞
内容简介
《鹰坟》是著名作家张宝瑞张默父子联合创作的手抄本《一只绣花鞋》的续篇。20世纪60年代中期,我侦察员龙飞奉命侦察台湾海军的潜艇情况,他以假投诚泅海潜入金门岛,取得台湾当局的信任。在台湾飞鹰号潜艇上校艇长居风和他的妹妹梅花组织女特务居韵之间周旋,并在居府获取了台湾海军的重要情报。在台湾地下工作者的帮助下,龙飞识破叛徒,争取到爱国女学生阿娇的支持,终于登上飞鹰号潜艇。龙飞携带情报乘快艇顺利离开飞鹰号;阿娇为了掩护龙飞,与飞鹰号潜艇同归于尽,献出了年轻的生命。
正文预览
鹰坟
作者:张宝瑞
内容简介
《鹰坟》是著名作家张宝瑞张默父子联合创作的手抄本《一只绣花鞋》的续篇。20世纪60年代中期,我侦察员龙飞奉命侦察台湾海军的潜艇情况,他以假投诚泅海潜入金门岛,取得台湾当局的信任。在台湾飞鹰号潜艇上校艇长居风和他的妹妹梅花组织女特务居韵之间周旋,并在居府获取了台湾海军的重要情报。在台湾地下工作者的帮助下,龙飞识破叛徒,争取到爱国女学生阿娇的支持,终于登上飞鹰号潜艇。龙飞携带情报乘快艇顺利离开飞鹰号;阿娇为了掩护龙飞,与飞鹰号潜艇同归于尽,献出了年轻的生命。
引子
一九六五年仲夏,金门岛的夜,梦一般的缥缈。
海浪悄悄地袭上海滩,不忍拍击岸边嶙峋的礁石,尽量轻轻地抚摸着它,然后依依不舍地滑下去,消失在黝黑深邃的大海之中。
夜风裹挟着咸涩涩的味道触摸着海岸、礁石、绿树、野花、微型照相机以及岸边的礁堡、掩体,还有那密匝匝萎缩在岛内的简陋营房。
夜,更深了,可是阿娇还在海中恣意游弋。
这个19岁的台湾姑娘仿佛陶醉在另一个世界里,她用由衷自豪的目光仔细欣赏着自己美丽的富于弹性的胴体;一双漂浮在水面上的高耸的小白葫芦,纤细的腰身,雪白高翘的丰臀。
她从小就喜欢裸游,那时常常在台北府邸的屋顶游泳池里游弋,竞相眨眼的繁星,一弯皎洁温柔的月光,都向她投来俏皮的眼波。她在台北一中时是全校蝶泳冠军,在台湾大学中文系,还没有同学超过她的泳技。
阿娇的目光从胴体移向岛中的守军司令部,那是一个坚固的地下建筑;父亲吴奇是守军副司令,他曾是蒋经国创建的208师上尉军官,1948年移师台湾。一天晚上,吴奇到台北一家豪华夜总会娱乐,被一个叫阿丽的年轻美貌的女歌手吸引,当他正陶醉其中时,几个地痞冲了上去,强迫阿丽跳脱衣舞。吴奇冲上去,打散了地痞,救出阿丽。一年后他与这个台湾少女结婚,并生下阿娇。父亲的俊伟,母亲的丰腴,造就了阿娇魔鬼般的身材和姣美的面容。天有不测风云。阿娇五岁时,一家三口人到台北郊区温泉度假,在山路上,父亲驾驶的军用吉普车为了躲闪飞驰而来的美军军用吉普,冲下山坡。母亲为了保护女儿,将阿娇紧紧搂在怀里,自己的头部撞到一块巨石,登时气绝身亡。父亲深爱母亲,母亲死后,一直孤身未娶,把全部的爱心都倾注给自己的女儿。正值女儿放暑假,到金门岛度假,吴奇知道女儿喜欢裸泳,就开辟出一片禁区供女儿裸泳。
阿娇望着掩体里透出的灯光,思忖父亲一定不肯入睡,倚在沙发上看书或看电视,静静地等待着自己归来。他在隔壁为女儿布置了一间华丽的卧室,都是欧式布置,柔软的席梦思床,白色书柜和衣柜,日式拖鞋,鸭絨被,绣有巴黎圣母院图案的白色窗帘;在房屋的一角还嵌有一间精致的卫生间。
阿娇正在遐想,猛然间触到一个软绵绵的物体,她吓得尖叫一声,仔细一看,只见一个男人漂流而来,她吓得急忙往岸边游,匆忙爬上海滩。
听到阿娇的尖叫,几个持枪士兵急忙跑了过来。
阿娇一见急红了脸,叫道:“你们混蛋!”
那几个士兵看到阿娇白花花的身子,都怔住了。
其中一个胆大点的士兵问:“小姐,怎么了?”
阿娇用手一指大海,“水里有人!”
又有一个士兵呆头呆脑地说:“大概是鲨鱼吧。”
阿娇用手掩住自己的私处,急道:“你们还不转过身去!”
那几个士兵刷地转过身,背对着阿娇。
阿娇赶紧拿起内裤、乳罩、连衣裙,胡乱地穿起来。
第一章 龙飞泅海
士兵们从水里捞出来的是一个人事不省的男人,他穿着一身黑衣服,赤着双脚,约有三十四五岁,大陆人。此时他正躺在金门岛守军司令部的一副担架上。
守军副司令吴奇正端详着从他口袋里搜出来的一张军官证,上面写着:李强,男,1940年出生,祖籍江苏,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东海舰队少校艇长,盖有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司令部的钢印。
一个军医和两个军护正在紧张地忙碌着。
阿娇藏在父亲的身后,怯生生打量着这个从大陆漂来的不速之客。
“阿娇,睡觉去吧,天不早了。”吴奇爱怜地望着女儿。
“不,我要看看。”阿娇撒娇地揪着吴奇的衣襟。
吴奇问军医:“他怎么样?”
那个肥胖的军医掏出手绢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若有所思地说:“身上没伤,疲劳过度,昏了过去,没有大事。”
一忽儿,那个叫李强的男人悠悠醒来。
“爸爸,快看,他醒了,他的眼睛好亮!”阿娇激动地大叫。
李强望着吴奇,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喃喃地说:“我终于……找到你们了……”
吴奇说:“我是金门国军守军副司令吴奇少将。”
李强断断续续地讲了缘由:
他跟上级领导有矛盾。生活会上他给那个领导提了意见,那个领导怀恨在心,伺机报复,他失去了提职的机会,终于忍无可忍,开枪打伤了那个领导,泅海跑到这里。最后他提出要求:“我要见蒋总统,我有重要情况向他汇报!”
吴奇点点头,走进旁边一个房间,拨通了一个机密电话,简要地汇报了情况。
对方告诉他,会立即报告蒋总统,立刻把这个共产党投诚人员带到台北,并将派人核查情况。
当吴奇回到李强身边,正见女儿阿娇为李强喂杏仁茶,女儿小心翼翼怜爱兮兮的模样,使他心下一动。
阿娇亲热地对李强说:“多喝一点儿,你会好起来的。”
李强问:“你也是护士?”
阿娇嫣然一笑,摇摇头,说:“我是小天使,从天上飞来的。”
李强笑道:“你总有名字吧?”
阿娇俏皮地一笑,“我叫吴素娇,小名阿娇,台湾大学中文系的学生,来这里度假。”
吴奇轻轻推开女儿,对李强说:“我已报告上方,你先睡一觉,天亮有军舰送你到台北。”
阿娇站起来说:“爸爸,我也上这艘军舰去台北,暑假的歌唱班快开班了。”
吴奇笑道:“刚在爸爸这里待两天就不耐烦了?”
阿娇撅着小嘴说:“人家真的有事嘛,过年时女儿再好好陪爸爸。”
“你这个小鬼丫头,不在我身边,你在台北可不要乱跑。”吴奇抚摸着女儿的长发,就像抚摸从天而降的瀑布。
“那当然啦,你还不放心你的女儿吗?”
李强对吴奇说:“我还有一个请求,我还有家属在大陆,为了她们的安全,请你们不要在外界报道我的行踪。”
吴奇说:“只要你真心归顺,什么条件都可以商榷,首先对你敢于冲破铁幕来到自由世界的气概,我表示由衷的钦佩和热烈的欢迎!”
阿娇又撅起小嘴道:“什么自由世界?一点都不自由!”
吴奇白了她一眼,“小孩子家,懂什么!”
“人家可不小了,都19岁了,有的女孩,19岁都有娃娃了。”
“胡说什么,回房睡觉去!”吴奇说完,走出房间。
李强也不知道自己何时入睡的,他觉得自己离大陆越来越远了,只剩下一个光的轮廓。
阿娇的歌声在他的梦里升起来:
我把你嵌在一滴泪里,幻想几千年后是一颗闪亮的琥珀。
我不敢低头,生怕那颗泪珠坠下,碎了你,碎了我,碎了千年的梦。
若有来生,我一定踏遍千山万水,寻找你这颗晶莹的泪!
当李强在台北郊区的阳明山庄见到蒋介石时,着实让他吃了一惊。这个面容清癯的老年男人,深邃的目光中透出股股杀气。海军副司令居正中将在一旁作陪。
当蒋介石的手握住他的手的一刹那,他感到一股凉气袭遍全身,手握得很紧,也很有力,使他感到这个穿着长袍和马褂的人确实有行伍的经历。
居正将军短小精悍,一副老谋深算的模样,他虽然穿着海军呢服,但是却像一个书生。他好像没有什么主见,只是随声附和,连连鞠躬。
蒋介石叹道:“年轻人,我输了,不承认输不是真君子,但是胜败乃兵家常事,胜者为王,败者寇。我承认我败在共产党手里,我已是古稀老人,如果有来世,我还会和共产党较量!”
居正在一旁说:“总统英明,不减当年之志。”
蒋介石打断了居正的话,直接切入主题:“你说有重要情况直接告诉我,说吧。”
李强看看居正。
蒋介石一摆手,“居正是我的学生,不是外人,你尽管说。”
李强说:“在大陆开封黄河下有共产党的地下核武器基地。”
蒋介石听了,眼睛一亮,“此话当真?”
李强往前耸耸身体,肯定地说:“千真万确。”
“黄河河道已经很深了,河道之下还有基地,真是绝妙的工程。”
李强又说:“在大陆旅顺的海底有共产党的潜艇基地,那里的地势是嘴巴型,越往里越宽阔,上面是山壁,下面是渤海,能够隐藏两支潜艇舰队。”
蒋介石听得张大了嘴巴,怔了怔,说:“我也认为在旅顺、大连,包括青岛、宁波等地,藏有共军的地下潜艇基地,梅花党也曾派人前去侦察过,但一直没有得到确切的情报。”
李强说:“我的潜艇曾在旅顺口的地下基地集结,我熟悉那里的地形。”
蒋介石呷了一口茶,打量着李强,问道:“你除了和上司有矛盾,跟共产党还有哪些过节?”
李强说:“我的父亲是地主,在共产党搞土改时给打死了,所以我至今不肯回家乡,这将勾起我痛苦的回忆。我在上大学时参加了共产党的地下组织,后来派到海军学校学习,加入海军。”
蒋介石沉吟一会儿,拍拍李强的肩头说:“我看你是可雕之才,还是留在我的海军吧。我委任你为海军部上校参谋。居正,你来安排,先分给他一套住房,让他先体验体验,看一看台湾的风光。”
李强被安排住进台北市西北隅一个典型的四合院里。这个四合院十分幽静,雕有龙纹的灰色影壁后是一间宽阔的院落,院内栽有木棉花树,两厢有警室、杂屋,此厢是三间大房,右侧是卧室,中屋是客厅,左侧是闲屋,多宝阁内陈列着北京景泰蓝花瓶、洛阳唐三彩马、西安战国车等,正中一具钟馗的泥陶十分引人注目;钟馗手持折扇,怒发冲冠,脚踏一只小鬼;小鬼楚楚可怜,一副倒霉相。此外还有李白醉酒、达摩一苇渡江、怀素醉蕉、贾岛骑驴等木雕或泥塑,栩栩如生,十分细腻逼真。中屋都是小叶檀硬木晚清家具,当中一个八仙桌,两侧是座椅,旁边有个三尺高的彩花瓶,斜插着一束败落的紫丁香。八仙桌上有一套整齐的旧茶具,壁上有一幅郑板桥画的瘦竹,甚是清雅。右侧屋有一张显眼的硬木雕花双人床,龙凤呈祥的图案,被褥齐整。床的一侧有一梳妆台,一面半圆形镜子嵌在雕花梨木之中,台前有一张硬木圆凳。
李强隐隐闻到一股潮湿的味道。
居正带他从一个角门进入第二个院落,北侧是几间书屋,硬木书柜上堆着四书五经、二十四史等典籍,有些泛黄;书柜直抵屋顶,旁有一个折叠梯。
李强问居正:“司令,以前这里是什么人居住?”
居正笑眯眯打量着李强,问:“你敢住吗?”
李强不解,问:“有故事吗?”
居正一本正经地说:“实不相瞒,这是一座凶宅,以前是从大陆移居这里的一位著名学者在此栖身,全家五口,和和美美,融融洽洽,老先生饱读诗书,在大学任教;可是突然有一天,这一家老小都变得疯疯癫癫,手舞足蹈,个个脱得赤身裸体,撞墙而死。警察局曾派高级侦探前来侦察,不得结果,成为轰动一时的新闻。”
李强听了,有些毛骨悚然,勉强挤出笑容说道:“司令安排我居住此处,莫非考考我的胆量?”
居正耸耸肩头,“你真是聪明人,有灵气,一是你是大陆人,又在北京生活过一段时间,喜欢住四合院;二是一时找不出合适住房;三是这宅院神秘莫测,也想请你这个外来人破破谜团;四是考验一下你的胆量。”
居正指着院角一株高大的老槐树说:“你看这棵老槐历史悠久,疮痍满目,也不知是先有树后有院,还是先有院后栽树,总之是历史的见证吧。”
居正又引他走进最后一个院落,这个院落更为幽静,整个院子都被树木遮没,投在地砖上的影子疏密有致,几间屋子是仓房,狼藉着旧房主一些闲杂之物。
“吱扭”一声,东南角一个角门开了,猛丁丁钻出一个圆圆墩墩的小姑娘,两只眼睛核桃般大,殷红的小嘴高高地翘着,目光呆滞,身体胖得像马桶,脚穿一双绣花鞋,花褂翠裤。
居正对那个小姑娘说:“这就是你的新主人,李先生,你要好好伺候,不得有半点闪失。”
李强见这个姑娘动作笨拙,目光茫然,问道:“她是谁?”
居正道:“她叫哑姑,是这里的女佣,台南乡下来的。自从那老先生全家疯癫之后,她也成为哑巴,整天就知道收拾房屋,打扫地面,做些杂活儿。你没来时她就留在这里看管房屋,你来了就负责服侍你,她有一手烧本土佳肴的好手艺,就是不能说话了。”
李强又去看那姑娘,只看到一个背影。
李强不愿游览名胜古迹,只想到海边散心,居正说明天一早派人来接他到海边走一走。
居正走时,天已黑暗,门外街头霓虹灯光影闪烁,靡靡之音不绝于耳。李强关紧宅门,来到中屋休息。
李强倚着案头,有些恍惚,一忽儿进入蒙状态。
一会儿,他看到哑姑飘悠悠进来,露出神秘的笑容,她竟然开口说话:“你看我脚下穿的是什么?”
李强凝眸一瞧,原来是一只绣有梅花的绣花鞋,另一只胖脚赤着,像五颗小竹笋。
李强吃了一惊,问:“你从哪里弄来的这只绣花鞋?”
哑姑微微一笑,说:“你不是李先生,你是龙先生,叫龙飞,中共第一神探。”
李强听了,惊得出了一身冷汗。
一阵夜风袭来,他睁开双眼,原来是南柯一梦。
哑姑怯生生进来,用手指了指第一个院落。
李强随她走进第一个院落的餐室,心里仍然像吊桶一般七上八下。
晚餐简单而可口,木瓜壳里泡着伴有肉丁的米饭,两个荷包蛋嵌在一堆青翠的野菜之中。
哑姑拿来一个竹筒递给李强,李强接过竹筒,打开一个筒塞,一股清香的酒气扑鼻而来。李强不敢喝酒,摇摇头,把竹筒放到一边,狼吞虎咽般吃起来。
哑姑在一旁怔怔地望着他,眼睛都不眨一下。
李强吃过饭又回到中院,走进卧室,往床上一躺,思忖着。
刚才的梦境让他心惊肉跳,他往窗外望望,院内一片漆黑,屋内台灯幽暗的光线让他昏昏欲睡。
他的真名叫龙飞,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一个让梅花党人头疼的名字。
几天前他接受我中央有关部门的一项特殊使命,以假投诚的形式打入台湾国民党内部,设法获取台湾潜艇基地的有关情报;我方为龙飞成功潜入敌人内部做了许多细致的安排。当龙飞泅海游近金门岛时失去了知觉。
龙飞正在思索之中,忽然听到后院有隐隐的声音,这声音愈来愈大,仿佛狼哭鬼嚎,是男人的嘶叫,女人的尖叫,儿童的号叫……龙飞猛然悟到,这些声音就是前房主一家人悲天悯人的哀叫,从这哀叫声中可以想象他们的疯癫之状,惨不忍睹,恐怖之极。
龙飞下了床,走进后院。
那些声音就像潮水一般退了回去,顿时静寂无声,静得让人心跳。
忽然,他眼前有个黄乎乎的东西,一闪即逝。
龙飞返回房间,哑姑已将一盆温水准备好,盆沿搭着一条脚巾。
龙飞脱下皮鞋,把双脚泡在暖融融的水流之中,感到十分舒服。
龙飞洗过脚,端起盆,刚走出房屋,只见哑姑从一旁闪出,夺过脚盆,默默而去。
龙飞回到卧房,铺好被褥,猛然听到房上有动静,于是迅疾滚下床,闪避一侧。
这时,灯光顿失,整个院落死一般沉寂。
停电了。
这时,猛见一个黑衣人跃了下来,紧贴着窗户,伸进一个黑乎乎的枪管……
那黑衣人伸手一扬,只听“嗖”的一声……
第二章 鲨口救美
那黑衣人转眼即逝。
一会儿,灯光大亮。
哑姑闪了进来。
她望着龙飞,用手指了指台灯。
龙飞朝她一摆手,“你睡去吧,平安无事。”
哑姑走进卧室,从雕花床架上拔下一支飞镖,镖头上压着一张纸。她取下镖头上的纸,递给龙飞。
龙飞接过那张纸,只见上面用毛笔写着一行小字:这就是反共叛国者的下场!
哑姑像个胖鸭子又滚到床上,摸索一阵儿,手里攥着三颗子弹头,拿给龙飞看。
哑姑扯过被子,指着三个洞孔,似乎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龙飞接过子弹头,对哑姑说:“你回房睡觉去,没有什么,可能是来劫财的。”
哑姑听了,摇摇头。
她一脸无奈,转过身,走了。
龙飞把子弹头扔进梳妆台的抽屉里,然后关好门,倒头睡下。
无声手枪,身手轻捷。三颗子弹,一支飞镖。一张便条。
便条上的内容令他吃惊。
莫非是台湾地下党的同志?他们的消息好快。
梅花党是否也闻到味了?
龙飞呼呼大睡,一直睡到天亮,才被一个时髦女郎推醒。
龙飞睁开恍惚的双眼,看到眼前的这个女郎,吓了一跳。
她是那种典型的交际花型的年轻漂亮的女人,丹凤眼,脉脉含情,鼻梁织细,翘而玲珑;樱桃小口,红艳醒目。皮肤白嫩,玫瑰红色超短裙,愈发衬出她窈窕轻盈的身材。
“我叫居韵,海军副司令的女儿,爸爸让我陪你到海边游泳。”她用娇滴滴的声音说。
龙飞眨了眨眼睛,“我没有游泳裤。”
“都准备好了,你快起床,我在车里等你。”说完,她就像一尾鱼,溜了出去,留下一股法国香水的味道。
龙飞洗漱完毕,吃过早餐出门时,正见居韵在一辆豪华的红色福特轿车的驾驶室里,朝他招手。
龙飞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轿车飞驰而去。
居韵开车熟练,轿车像离弦的箭一般冲上公路,冲出市区,冲向大海。
“你是海军吗?”龙飞问居韵。
居韵笑得更响了。
“我是瑜伽功教练,我哥哥是海军,爸爸是老海军,爸爸是青岛海军学院毕业的。我还是一流京剧演员。听口音,看模样,李先生是江苏人?”
“你真是好眼力!”龙飞望着马路上偶尔驰过的车辆。
“你是一副才子相,江浙出才子,塞北出壮士嘛。”
“你是哪里人?”
“当然是扬州,扬州自古出美女嘛。”
“可是也出了不少妓女。”
居韵用手拂了拂乱发,说:“真正的男子汉还是喜欢名妓,古时名妓琴棋书画,无所不通,魏武帝曹操的妻子就是一个妓女。西汉的赵飞燕、北宋的李师师都是名妓,让皇上都美得团团转。明末的李香君、董小宛、柳如是,更是风流才子追逐的偶像,都留下了许多凄美浪漫的故事,桃花扇,扇出多少艳史轶闻。”
“你懂得真不少。”
“你小看人了,是不是看不起我们这孤岛上的土著居民?我还演过京剧《桃花扇》里的李香君呢!”
龙飞问:“你哥哥也是海军?”
“他叫居风,是海军王牌潜艇飞鹰号的艇长。台湾感觉怎么样?”
龙飞笑了笑,“还谈不上,不是我想象的那样。”
“你想象的台湾是什么样子?”
“以后再告诉你吧,什么话都说尽了就没有味道了。”
居韵歪着头看了看他,“对,就像这路边的椰子,皮都剥了,就剩下一览无余了。”
轿车戛然而止。
居韵走下车,来到一个椰子摊前,买了两个大椰子走回来。
椰子顶部有一个小孔,孔口插着一支塑料管。
“李先生,喝吧,尝尝台湾的椰子,我是有些渴了。”说完,她把一只椰子递给龙飞,吸住另一只椰子的吸管,贪婪地喝起来。
龙飞吸了一大口,感觉甜丝丝的,他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喝椰汁。
“好喝吗?”居韵问。
“是有股特别的味道,好甜。”
这时龙飞猛地闻到大海的气息,甜甜的,咸咸的,涩涩的。
“这儿好像离海近了。”
“再转过一座山就到海边了。”
居韵驾车就像一股风,一会儿就卷过了山,卷到一望无际的大海边上。
海水湛蓝,要不是天上漂浮的白云,简直就要与蔚蓝色的天融为一体;海浪温柔地翻来覆去,发出一阵阵快乐的呻吟。海滩并不柔软,怪石嶙峋,夹杂着野草和杂石,旁边是高耸的石壁,黝黑尖利,就像一个个黑色的巨人。
龙飞望望四周,没有人烟。
“我们就在这游泳吗?”龙飞问。
居韵摘下墨镜,从后车厢里拿出一个行李包,她熟练地打开行李包,拽出一条塑料布。
“对,这是一片野海,更刺激,海滨浴场经过人工雕琢,没有意思。”居韵说着,把塑料布铺在地上,又从行李包里找出游泳衣裤。
“这个给你。”她把一条漂亮的天蓝色游泳裤递给龙飞,然后拎着自己的泳衣朝车的一侧走去。
“李先生,你在车的这侧换衣服,我在车的那侧换,然后把换下的衣服放到塑料布上。”说完,她就像一尾鱼已经转到轿车的右侧。
龙飞换好游泳裤,只见居韵穿着粉红色的游泳裤,戴着粉红色的乳罩,拎着衣物走到面前。
龙飞见她修长白皙的双腿,楚楚细腰,颇像欧洲女人的血统。
居韵笑道:“台湾的报纸经常宣传大陆如何如何贫困,可是看李先生这身材和模样,倒是蛮富态的,是不是当官的和当兵的不一样?”
龙飞双手叉腰,望着翱翔的银色的海鸥,“也没有什么不一样,大陆刚刚度过了三年困难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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